云龙命石破天快马加鞭赶回太湖,让其叮嘱诸葛羽暂且勿动当日匣盒,自己陪伴李婉、杨秀凤和夏侯风不急不缓赶往太湖。
一路上夏侯风对太湖民团众人感激万分,又听闻云龙已收留封开祖和自己家室,心中亦是感慨万千,迫切想见到自己的妻子玉环儿和一双儿女。
人有感恩之心,则往往会吐心中真言。
在路上,夏侯风掀开车帘,对云龙道:“大首领,夏侯风罪孽深重,您却收留我青龙帮众和家室,夏侯风感恩戴德,万分感激。大首领一路上对我这个罪人以礼相对,不从刁难,夏侯风便对
大首领如实相告。”
云龙不只该怎么称呼,一直喊前辈,云龙见夏侯风欲吐真言,道:“前辈,如相信云龙,旦讲无妨。”
夏侯风回想道:“当年高见贤一死,我们树倒猢狲散。老夫贪财,想到明水山莊杨昊义处讹诈他一大笔银两,认知却被他囚禁地下宫室。他逼问我手下帮派、毛仲之事和高见贤金银所藏之地
。然把老夫打得一息尚存,老夫也半字未吐。老夫知道讲出来反而会死,不讲反而会活着。毛仲暗中控制着日月神教,但时间长了以后,他才觉察到日月神教后面还有一股力量在控制着。他
异常恼火,却不敢明言。他说他要插上一颗钉子在日月神教的腹中,如果真有背后之人,真得会被那颗钉子钉到了。然而老夫却不知道那颗钉子的来历,但老夫断信,以此人与杨昊义关系密
切。之后高见贤一死,毛仲到日月神教后我们再也未见过面。”
云龙道:“他已被杀死,那背后操纵的黑手是杨昊义,他这次广邀武林各大门派佯打日月神教,而实际欲要灭少林、武当、峨嵋及各大镖局中人。我有不相信此人,晚辈已与各门派联手粉碎
了他的阴谋,然而伤亡了五千余各派高手和弟子。”
夏侯风心中一惊,叹道:“他果真是个人物,歹毒至极,也最终发现了我麾下的青龙帮,并将他毁了。”
云龙问道:“高见贤金银所藏之事是怎么回事?”
夏侯风苦笑一声:“高见贤是谁人所害,大首领您可知道?”
云龙摇头道:“晚辈不知。”
夏侯风道:“杨昊义。”
云龙听罢,禁不住“啊”了一声。
夏侯风道:“当年杨昊义一人夜入高府,杀了高见贤。在下正好前往高府,恰巧看到那人身影,老夫对他太熟悉了。故而我打草惊蛇,把他吓跑。一夜之中,我将高府上下财物搬移一空,可
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却乘机抢了我府上和从高见贤处搬来的金银财宝,故而我成了一个穷光蛋。”说罢,神色颇有伤感。
云龙道:“所以前辈就想讹诈杨昊义一大笔银两,再回青龙帮。”夏侯风道:“大首领真是聪明过人。可是老夫聪明反被聪明误,险些自取身亡。”
云龙问道:“前辈,您怀疑是谁趁机夺了您的财物?”
夏侯风脸色一变,道:“天下唯有一人有这个能耐。”
云龙道:“曹宪吗?”
夏侯风一惊道:“大首领真是天资聪明,睿智超人,老夫也怀疑是此人。”
云龙道:“曹宪的天龙帮和消息社已被杨昊义所灭,其余孽也被晚辈所杀。”
夏侯风听罢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好一阵子才道:“杨昊义心智非常人所比,若不是他凶狠虚伪,本有霸主之才,帝王之能。”
云龙道:“可是他的才能未用到正道之上。他日,晚辈定当亲手杀了他。”
夏侯风问道:“杨昊义灭天龙帮之后可有大辆马车出城?”
云龙道:“有大辆马车出城,可载得是明水山莊的尸体。曹宪已被手下吴影团主所杀。”
夏侯风哈哈一笑,道:“高见贤,毛种和老夫三人皆有武功,唯有曹宪不习此术。然此人精于心计,天下难有第二人。然杨昊义武功高深莫测,老夫与他相比乃荧光之于皓月,根本没有还手
的机会。高见贤被他吸成干尸,老夫也被他吸了大半的内力。老夫能再有见天之日,全赖大首领天恩所赐。”
云龙道:“前辈,不必如此。此事要多亏‘碧海邪神’张南天前辈,他也是晚辈未来的岳父大人。”
“大恩不言谢,”夏侯风说道:“看来杨昊义必定没有得到曹宪的巨财。”
云龙道:“据吴影所报,明水山莊留了一批人在天龙帮总坛的西院。”
夏侯风哈哈大笑,却顿时咳嗽不停,喘了好一会儿,才道:“他肯定是发现了曹宪的藏金之处,然而他们打不开啊……一个死人难为一个活人,也许死人会活活气死活人了。”
云龙听此言,也禁不住大笑。
夏侯风道:“可是曹宪死了,藏金库的钥匙便成了个谜。”
云龙道:“吴影团主得到一个铁匣,但并锁,也没有锁眼。”
夏侯风若有所思,猛然醒悟道:“铁匣之中必是开启藏金库的钥匙。可是曹宪心计多疑太重,你即便得到铁匣,也未必能找开。一旦无意间触动铁匣上的暗格,也许立刻会毁掉钥匙。从此,
再无人能打开藏金库。”
云龙道:“所言极是,多谢前辈指点。”
夏侯风摇头道:“大首领,不必多礼。我一个将死之人,只希望见到家人和封开祖、李妙普他们一面。”
云龙道:“前辈不要多心。晚辈一定会将你的身体恢复如初。”
夏侯风道:“我作孽太多,大首领能原谅我,可是天下众人会原谅我吗?即便天下众人会原谅我,我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老夫要以死谢天下。”过了片刻,夏侯风又道:“这是我一生做得最有价值的一件事。”
云龙道:“前辈,您怕连累晚辈,连累太湖民团,连累封开祖、李妙普团主?”
夏侯风点了点头,道:“人活着,总要做点有价值的事,好让家人能抬起头来。当然,老夫知道太湖民团上下对老夫妻儿很好。可老夫要让他们走出太湖民团为大首领做事时能抬起头来,挺
直腰板做人。想来他们该有十五六岁了,虽是拾来的孤儿,可他是有缘能成为老夫的血脉,老夫不能给予他们什么,只有一死,让他们明白一个人生的道理:勿以恶小而为之,忠诚做人,报
恩大首领。”
云龙道:“夏侯归,夏侯珍已拜‘白里云’白峰为师,武功已有相当火候,再加上青龙帮的‘四大金钢’也传他们一些武功。再过个三四年,必是太湖民团顶梁柱。他们盼父归来珍惜团聚,
你若离他们而去,岂不伤他们的心?”
夏侯风道:“老夫留一口气活着,只为见他们一面。老夫一生大起大落,已死过之人,已悟透人生之事。死对老夫来说是一种解脱,对后人来说是一种警醒,对众武林之士来说则是一种交待
。”
云龙不知说些什么好,只觉得这种大难不死之人做出的决定,是那么的斩钉截铁。
云龙等人来到缥缈岛,众人早已列队相迎,齐拜云龙。石破天早已将李婉、杨秀凤告诉了萧一剑,并将夏侯风之事告诉了众人,当然石破天也已告诉了诸葛羽“千回一失鬼魂亡”的事。
萧一剑上前拜见夫人李婉,杨秀凤见萧一剑已是泪流满面。李婉将萧一剑扶起,道:“果然是仪表不凡。”
萧一剑这个刚强的汉子竟跪在李婉脚下,喜极而哭,道:“伯母您受苦了,一剑无父无母。日后定会侍奉您老人家终老,也决不辜负秀凤的一片痴心。”
李婉留着泪将萧一剑扶起,道:“好孩子,伯母希望看到你们幸福,日后相敬如宾。”
李婉老夫人所受的苦已是天下无二,可她不诉苦难之语,众人心中皆是敬服。
云龙道:“萧一剑,夫人一路奔波劳累,你先扶老人家和杨姑娘回房休息。”
萧一剑点头称是,扶李婉而去。苏府三公子和大护院于风啸快步走过来,让云龙大感意外。
云龙忙走上前,道:“三哥什么时候来的?”
于风啸上前拜见,道:“于风啸见过公子。”云龙将他扶起。
苏明道:“想念四弟,便和风啸过来看你。”
云龙道:“伯父、伯母、大哥、二哥,可好?”
苏明道:“好是好,只是天天把四弟挂在嘴边,叨念不停。四弟,有时间回去一趟吧。”
云龙道:“明天葬了死去的民团众兄弟后,我带着五位兄长的骨灰盒,在江园为他们修坟立墓。我生父生母的坟墓也在那里,这样可以同时烧奠五位兄长。”众人听罢,深知云龙之义之诚之兄弟情深。<!--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