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后,单伯雄喊儿子女儿和乌江达以及张伍、韩陆二兄弟来到自己的寝室。
单古川问道:“父亲,夜已深,不休息反喊孩儿来何事?”
单伯雄未言先哭,泣道:“杨昊义鹊巢鸠占,此又为我们引来灭顶之灾,我们必死无疑。”
单古川不乐道:“父亲,你怎么这样背后说义父呢?义父大智大勇,虽有小败,可成大事者,谁人没有败过?跟随义父,他日必封王拜侯。父亲,我们得跳出这黑道的圈子了。”
“哎——”单伯雄长叹了一口气,道:“本来父亲想劝你回头,没想到你反劝父亲投靠杨昊义。”
单伯雄的夫人黎雪泣道:“川儿,还是听你父亲的吧。为母听闻云龙公子高义,我们真心投他,他一定会收留我们。如此一来,尚可保住单家的血脉啊。”
单汝彤道:“二哥,大哥多年以来不知去向,生死不明,单家只有二哥一男儿血脉,二哥若有不测,我们单家岂不绝后?”
单古川怒道:“父亲、母亲、妹妹,你们这是临阵投敌吗?不要忘了,云龙小儿杀了我们多少兄弟,灭了我们多少路袅雄。”
单伯雄道:“川儿,我们巧取豪夺,打家劫舍,拦路夺财,本就是十足的恶人。云龙公子灭我们黑帮定在情理之中,我们及时悔悟,尚可与河南方月一样,不但幸存下来,还可经营着一些不
太害人的生意。”
夫人黎雪泣道:“川儿,方月就是一个好的开头,云龙公子必知其中深意,也自不会难为我们的。”
单古川怒道:“不行,此事万万不行。你们的作为真是让儿子心寒埃云龙会放过方月,但不一守会放过我们。如此,我们岂不是去送死吗?如其送死,还不如一拼,尚有发达之时。父亲、
母亲、妹妹,你们醒醒吧。”
单汝彤说道:“二哥,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杨昊义日后这可是谋反啊,那是要诛灭九族的。他们叔侄相战是他们叔侄的事,可是杨昊义一反,说不定他们叔侄会联手先灭了杨昊义,再解决自
己家中之事。”
单古川无言以对,却正色道:“不行,投靠云龙小儿,我绝对不同意。你们若有此意,孩儿劝你们还是埋在心中,不要坏了义父的大事。”
单伯雄气得用手指着单古川,哆嗦了半天,才道:“你这个孽子,只图荣华富贵,可有没有想过,你是否有命去享。父亲不是贪生怕死,只是觉得为杨昊义这种表面是君子,背后是小人的奸
雄去死,真是不值得。”
单古川哼了一声,道:“你们要走可以,我们父子一场也不拦你,可你们要等到此一战之后再走。”
黎雪跪在单古川面前,抱其双腿,哭道:“川儿啊,现在若不走,恐怕日后想走也走不了了。云龙公子什么时候失过手啊,他与周王是结拜兄弟,必与燕王也是结拜兄弟。皇帝都奈何不了太湖民团,一个杨昊义就把你迷了心窍,你真是糊涂了。”
单古川对母亲的跪拜和苦苦哀求无动于衷。
单伯雄哭道:“难道还要父亲给你跪下吗?”
单古川冷冷地道:“不用了,你们都跪下也没用,我要帮助义父成就大——”
单古川“大”字还未讲完,听嗡鸣的一声,身后一疼,晕死过去。此事太过出乎意料,夫黎雪又抱着单古川的双腿,单古川着实被乌江达的蟒龙鞭打晕过去。张伍和韩陆见状,将其手脚捆了
个结实,又堵了嘴巴。
单伯雄将灯吹灭,小声道:“大家今晚都不要走了,夜半后我们马上逃离此地,向南走,若碰不上云龙公子他们,我们直接去太湖民团寻求庇护。”
夫人黎雪泣道:“老爷,我们的川儿该怎么办?不如带着他一起走吧。”
单伯雄狠了狠心,道:“川儿武功太高,他若醒了,恐怕反受其害,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夫人黎雪泣而不语,单汝彤问道:“父亲,我们该怎么走?银两珠宝都在帐房和金库,我们六人身上无银两,云龙公子若不收留我们。我们岂不是沿街乞讨?”
单伯雄苦笑一声,说道:“听闻杨昊义断天谷事败后,为父就知道他要到这里来。可是我们不是杨昊义和赵一鹤他们的对手,若硬拼恐怕会丢了性命,我多年辛苦经营的天下第一城也会让杨
昊义白白得到。爹爹便将财务暗暗转移到地下通道中的暗室中去。这本是为父为自己留的后路,没想到为父没被武林同道逼走此道,反被杨昊义逼得走了此道。为父看透一切,我们若得到云
龙公子的庇护,为父和你们做一富翁便心满意足了。”说罢,潸然泪下。
张伍问道:“城主,我们是否还带部分弟兄逃走?”
单伯雄摇头道:“不行了,此必惊动杨昊义他们,如此我们谁也跑不了。我们逃走之事,明日一大清早,必传遍这座小城。忠于我的兄弟们,必会在云龙公子攻城之时,趁乱逃走。现在只有
你们三人是我单伯雄最忠实的兄弟,除了你们三人之外,我谁也信不过。杨昊义等人洗脑的速度惊人,多年追随我的仇武扬和伏威不就是个很好的证明吗?”
乌江达怒道:“倘若再遇上此二人,吾必用蟒龙鞭将他们打成肉浆。”
韩陆道:“杨昊义做事太绝,你看这些人还认为他是大气凛然,乃成大事者。自古以来不管暴君还是霸主,他们可都是礼贤下士的。若没城主和夫人,我和张伍早就饿死荒野了,哪还能活到
今日?”
单伯雄道:“所以我要你们和乌江达安顿下来之后,给你们每人娶上一房媳妇,再买上些好地。你们就做我的左邻右舍,这样我们也有个照顾。”三人大喜,连连称谢。
单伯雄又挨过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仿佛有半年之久。单古川还没有醒来。
单伯雄从床下开启地道,小声道:“我们快走。”夫人黎雪想到儿子留要这里,生死未知,心中不忍,流着泪摸了摸儿子的脸颊,掉着泪水走了。五人各背一个包裹,乌江达则背了两个,那
包裹原是单伯雄为单古川准备的。
地道直通城墙外,单伯雄轻轻打开伪装地道盖子,六人依次而出,蹑手蹑脚地逃走。
单伯雄回头朝天下第一城望了望,长叹一口气,他一生的心血就如此付水东流了,他一生的努力,就只带着妻子和女儿和三个亲信,这样无声无息地逃走了。
他来不及伤心,急促众人快行,离开这片熟悉的土地。他觉得脚下这片熟悉的土地,仿佛就是一张魔鬼的脸,看着这一幅丑脸生活,和在地狱中没有什么两样,南风低沉地呼吼,单伯雄感到
一阵阵莫名其妙的心慌,仿佛是那些被逼良为娼而死的女魄在悄然于后,而自己则在受到正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