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等人依着白峰留下的痕迹追了一日两夜,道路山野之地,草深树茂,又不好辨认标记,未曾赶上。清晨,众人在一山脚下用些干粮,稍作休息。
诸葛羽道:“川地多山水,这几日算是见识了。我们追出数百里路,却不见白团主留下的痕迹,真担心白团主有什么不测啊。”
云龙点了点头,道:“我也在考虑此事。另外,也不知道左督使他们怎么样了?”
众人听闻,心中甚是担忧。
过了半了时辰,忽见一群叫花子从南急奔而来。一个四十四五岁模样的叫花子,拱手问道:“诸位少侠,不知可是云龙大首领一行?”
云龙站起身来,道:“在下正是云龙。”
那人跪地而拜,道:“在下川南两地丐帮分舵舵主广越,见过大首领。”
云龙赶紧将广越扶起道:“广舵主,何必行如此大礼?”
广越道:“大首领您有所不知,帮主传下令来见大首领如帮主亲临,并让我们各地分舵不谴余力彻查杨昊义踪迹。”
云龙施礼道:“有劳广舵主和众位兄弟了。”
众人齐道:“大首领尽管吩咐,我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广越道:“属下已派出所有的人察查两地大山深谷。”
云龙还礼道:“多谢。”
广越道:“大首领,白团主中了飞豹的穿云箭,正在东南处五十里的一处密林中休息?”
云龙惊道:“怎么,白团主受伤了?”
广越忙道:“大首领莫惊,穿云箭虽有毒,但只是擦破了白团主的肩头,白团主及时用匕首削去一层皮肉,应该只是皮骨伤了。白团主好轻功,倘若那飞豹不用穿云箭,倒真还甩不了他。”
“唉”云龙叹了一口气,道:“只可惜,让飞豹跑了,再难以找到杨昊义的老巢了。”
广越道:“大首领,您放心吧,副舵主甘风已经暗随上去了。再者说来,按白团主所指的方向,飞豹应该离老巢不会太远了。否则他不会急了,把白团主用穿云箭给伤了。这穿云箭可是飞豹
的保命之物和看家本领,飞豹慌了神,十六枝穿云箭却未得手,凭此而论,杨量义的老巢也就是飞豹逃往之地,应该就在那密林附近。”
云龙道:“附近有什么险山恶水吗?”
广越笑道:“大首领您有所不知,此地山谷水流众多,但藏人之处险山恶水应该不多。飞豹逃遁的那个方向,就有一险山,名曰‘极乐山’,听闻山中有谷名曰‘极乐谷’。那谷据当地山野
之人讲,近几年来,无人进谷,因为进谷者无一人生还,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此属下感到甚是奇怪。另外谷中谷外有瘴气,猛兽,哪一样都会要了进谷人的性命。属下派人化装成山野之人
在此盯守,果真发现有神秘人出入,属下料想必定有谷中玄机,也许就是杨昊义他们。”付开祖道:“大首领,人都进不谷中,难道杨昊义会去送死。属下看来,应该在其它山地隐蔽之处。”
众人点头称是。诸葛羽上前施礼道:“广舵主,在下诸葛羽,有一事请教。”
广越惊道:“你是‘铁臂诸葛’诸葛羽少侠。”
诸葛羽道:“正是在下,原在诸葛羽杀倭寇后,江湖之人便称诸葛羽为铁臂诸葛。”
广越还礼道:“久闻大名,少侠旦问无妨。”
诸葛羽道:“这山中瘴气定有破解之法,不然怎么会有人进谷而去?”
广越道:“‘铁臂诸葛’名不虚传埃只有寥寥几个山野之人知此破解之法,是一种花的叶子,山野之人叫它‘极乐花’,有了它才可以进极乐谷,故而称它为极乐花。此花叶略带臭气,含
在口中却是能解瘴气之毒。入山后,山脚至谷口数里路。其瘴气日日不减,杨昊义躲到谷中必是高枕无忧。甘副舵主很快就会证实此事,我们不妨先回密林竹中,尝尝老叫化们做‘叫花鸡’
的手艺如何?”
云龙称谢,与广越等人来到密竹林。
云龙急走几步来到白峰面前,白峰将手中还拎着根鸡腿,笑道:“大首领,众兄弟都来了,我这也没法施礼。”
云龙道:“肩头有伤,嘴上有油,口中有肉,手上有鸡,就不必施礼了。”
众人听罢大笑。白峰道:“幸亏广舵主和甘副舵主及时出现,否则饿也饿死了。”
广越又拿来几只,说道:“这东西在这里不稀罕,我们百余兄弟在此十几天了,都吃这些吃腻了,只想碰上头野肥猪,打来解解馋。”
云龙施礼道:“让广舵、甘副舵主和众兄弟们辛苦了。”
广越道:“大首领,诸位兄弟,还是尝尝老叫化的手艺吧,你们这只吃干粮、干肉可不行啊?”
“对,对,对……”众叫化随声附和。
众人大吃一顿,众叫化乐哈哈地在一旁看着。广越叹道:“大首领长得眉清目秀,俊逸和蔼,脸无戾气,身无霸气,这怎么如江湖相传的不一样啊?老叫化纳闷了。”
付如钢哈哈一笑,说道:“我说,广舵主。你可信我付如钢一言?”
老叫化广远一愣,问道:“原青龙帮的四大金钢之首金面金刚付如钢?”
付如钢道:“正是在下。”
广远拱手道:“恕老叫化眼浊,失礼,失礼。”
“广舵主,这倒不必了,像我这等身手,在太湖民团能算是二三流角色。”付如钢看众叫花惊得张大了嘴,一笑,说道:“今告诉广舵主一言,我家大首领把‘百灵鸟’王德海一巴掌打得七
窍流血。当时广舵主若在场,就不会纳闷了。”
云龙白了付如钢一眼,说道:“广舵主,不要听付护卫的,他在下瞎吹呢。”众人听罢大笑。广越不知是真是假,抚头而笑。众叫化子也跟着直乐。
云龙问道:“诸葛羽,此次身上带了多少银两?”
诸葛羽道:“事情紧急,只随三万余两银票和一些碎金银。”
云龙道:“这深山之中,就是一座金山在面前,又有何用?把二万两银票给广舵主,让广舵主不要乞讨了,做点正经生意,给兄弟们个安身之处。”
“这可使不得。”广越慌忙上前制止道:“大首领,这可使不得。帮主一再叮嘱,多做勿问,只做不取报酬。再者说来,大首领与帮主平起平坐,我等本是下属。这下属做这丁点事,乃分内
之事。若要得大首领银两,那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这帮主知道了,还不把我老叫化打死。”
云龙道:“四川和云南之地本不富庶,你们一整日为填饱肚子而乞讨,太过辛苦。二万两银票买大宅院是不行,不过开几家酒家和烧烤店之类的倒是绰绰有余。”
广越忙道:“大首领您就不要再难为老叫化子了。老叫化子虽然一辈子没见过二万两的银票,但是这种坏规矩而遭人骂的事,老叫化绝对干不出来。”
“广舵主高义,在下甚是敬佩。”云龙话锋一转说道:“这样吧。在下出银两,广舵主和甘副舵主和众兄弟们出力,你们置办店铺产业,除给兄弟发工钱以外,其余的盈利我们按二八分成,
在人拿二分,你们拿八分,到时过年过节多分给兄弟点银两,也让兄弟们尽早都能干些正当之事。”
广越忙道:“大首领,五五分成,我们这些叫花们也赚大便宜了。我们就对半分,否则老叫化饿死也不要这些银票。”
云龙叹道:“如此忠实刚烈之人,在下还争什么,就按广舵主所说吧。”
众叫化听闻大喜,齐上前来拜谢。
广越从诸葛羽手中接过银票,揣在怀中,心中有千言万语,竟一句也说不出来。广越心明白,即使是他们陪上这百余叫化子们的性命,也换不来这么多银两。广越心中更明白,二万两白银的
价值,可以买大大小小十余家店铺,可以让百余名叫化子摇身一变成为掌柜的和店伙计。
云龙道:“广越舵主,千万不要忘了开一家‘叫花鸡’店,此包您赚得满盆盈溢。”
广越嘿嘿一笑,说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云龙道:“赚了银两,不要奢侈,买些房屋,让众兄弟们成为堂堂正正的,有家可住的丐帮弟子。”
一叫化喊道:“大首领,您放心吧。我们不但有讨饭讨剩菜的绝活,也做生意的本事。我们讨过百家店,定会做百家生意。”
云龙笑道:“这位兄弟说得好。不过,不能只说不练,只看不干。如此,还不如讨饭。既说又干,这才是做事的你。”众人听罢大笑。
过了不多时,一人飞奔而来,广越用手一指,忙道:“大首领,那人便是副舵主甘飞。”说罢,径直迎了上去,两人说了几句。
甘飞来到云龙面前拜道:“属下甘飞拜见大首领。”
云龙将他扶起,看了看这三十七八岁瘦骨嶙峋的汉子,心中有些不忍,道:“甘舵主,辛苦了。”<!--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