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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生撕活人

作者:诗人背砍刀 字数:7778 更新:2026-09-02 08:42:05

有山风穿林而过。清冷的月色便在风之振动下,摇摇晃晃。

李珏和惜惜坐在林中,浑不觉时间流逝,月色西移。

忽听在古庙外的山坡上,一个宏亮的声音叫道:“郗成,大丈夫敢做敢当,不要藏头露尾,你出来,和俺大战三百回合!”

李珏跳起身来:“惜惜,是我大哥。他向郗成他们三个人挑战,恐怕要吃亏!”

惜惜起身,嫣然道:“那好,咱们去见识见识辛大帮主的降龙十八掌,比我们朱掌门的武功,倒底强在哪里。”

李珏迟疑道:“惜惜,你要帮着你师兄么?”

惜惜向山坡上窜出,回首轻笑:“傻哥哥,你猜我会帮谁?”

古庙外,三条人影激战正酣,是韦四通和谢铁雄双战辛无疾。泰山鬼箫郗成兀立观阵,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韦四通将一对流星锤舞动开来,如流星绕月;谢铁雄双枪展开,像是乌龙戏珠。辛无疾赤手空拳,毫无惧色,以自己独创的“落花掌”对敌。见他拳掌交错,随意挥撒,便如飞雪落花,悠忽飘逸,每一招都层次分明,却又妙到毫巅。他随手拆解韦、谢二人来招,一双眼角却斜睨旁观的郗成,显是为了防止他脚底抹油。

李珏看得如痴如醉,脱口叫道:“大哥,妙啊!”

郗成正自细细揣摩辛无疾的掌法,听这一声大喝,如遭雷轰,翻身便逃。

李珏怒道:“狗日的,连一套绝妙的掌法,也不让人看全。这便逃走了么?”撒腿便追。

唐惜惜正在观看辛无疾使的掌法,却听身旁一声呼喝,李珏已经去得远了。惜惜叫道:“李……李少侠,你不可伤了我师兄!”随即追下。

辛无疾一套落花掌法使完,见对方死战不退,不由兴起,掌法一变,左手“亢龙有悔”,右掌“鱼跃于渊”,响声起处,谢韦二人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辛无疾收势道:“二位且住!我看你们都是响当当的男儿汉,论武艺,也都可开山立柜,自成一派宗师,又何苦为虎作伥,替那萧老儿害人?我劝二位及早离开是非漩涡,免得后悔。”

谢铁雄面带沉吟,说道:“辛帮主,谢某非是不分好歹之人,知道你阁下手下留情……喂,老韦!你干么?”

原来韦四通见辛无疾面对谢铁雄,机会实在难得,不由杀心顿起,挥起流星锤向辛无疾撞去。谢铁雄见韦四通使出如此卑劣手段,实在不以为然,伸手去接韦四通的流星锤。

韦四通怒不可抑,流星锤中途转弯,击向辛无疾背心,左掌却拍向谢铁雄胸口。谢铁雄骇然道:“老韦,你失心疯了吗?”一跃跳开。

辛无疾冷哼一声,右掌变抓,向后轻轻一捞,已捉住流星锤锤头。

韦四通应变能力了得,锤头一入敌手,便撒开铁锤,竖起双掌向辛无疾全力推至,喝道:“姓辛的,见你姥姥去吧!”辛无疾转至韦四通身后,手起一掌,拍在他头顶心。这一招是落花掌中的第十手,名唤“随风去”,韦四通双眼上翻,倒地而死。辛无疾叹道:“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可惜了一付好身手。”

谢铁雄接口道:“大将宁死阵前,不死阵后,又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谢某还要讨教辛帮主高招。”

辛无疾本来转身欲行,闻言止步:“谢兄,不知贵府是哪里?”

谢铁雄怔了一怔:“在下是本地土著,泸州县人氏。”

辛无疾道:“嗯,谢兄是蜀国人。金蛇门在川中做下的恶事还少么?蟠龙镖局、青竹帮,再加上本帮成都分舵白氏双侠,都与贵门毫无仇怨,你们却要杀得他们血流遍野、老少无存。你身为蜀人,却帮着萧无毒残害自己的乡党同胞,又于心何忍?武功一途,本是用来强身健体,除魔卫道,你学得这一身好功夫,却用来欺贫凌弱,要这功夫何用?郗成与贵门互相勾结,欲图我蜀地江山,涂毒我川中百姓,你与这些人混在一起,可对得起这片生你养你的这片土地么?我看你是一条汉子,明白是非,这才对你说这些话,请谢兄再思再想。下次若再让辛某遇到阁下和金蛇门的人在一起,那可就难说的很了。”

说罢,将身一纵,扬长而去,再不回顾。

谢铁雄听了这一番义正辞严的言语,独自在山上怔了半晌,仔细品味,深深反思。呆了良久,将手中长枪在林中挖了一个深坑,把韦四通的尸身埋了,拜了四拜,大哭三声,又大笑三声,下山去了。

风吹林响,冷月在山。

唐惜惜一路追随,转过一道山环,见李珏和郗成却已都没有了踪影。

惜惜与李珏刚刚谈的入巷,又乍聚还分,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愁苦。一路走来,一路思想,不觉间便放慢了脚步。是时月隐西山,星光疏暗,崎岖的山路上一片漆黑,只见一片娇小红衣,在林荫道上踯躇而行。

东边现出蔚红,晨曦微露。

看清了道路,惜惜脚步加快,上了去成都的官道。见眼前是一片村寨,道边已有赶早做生意的小贩支起面板,烧起火炉,热气腾腾,香味弥漫。

小贩们看到惜惜,立刻眼前一亮,纷纷招呼:“新鲜热辣的胡椒面汤,喝一碗烫嘴烫心喽。”

惜惜正感肚饿,飘进一张擦得油光锃亮的椅子坐下,那小贩立刻像奉了圣旨似地,将一大碗热汤面端了上来。惜惜小口啜着胡椒辣汤,心中想道:“也不知他有没有吃饭,是不是肚饿?”

忽听銮铃响处,自南向北驰来十数骑快马。中间拱卫着一个瘦弱面黄的公子,竖起的衣领和压低的雪帽遮住大半个面孔,似是正在害病。那公子左右又有两骑,骑者却是两个面目狰狞的老头,一个极胖一个极瘦,面似恶枭。后面跟着十匹快马,骑手都作家丁打扮。那公子经过面摊,看见惜惜,噫了一声。惜惜也不在意,低头吃面。却又听马蹄声响,那胖瘦二老带着十个家丁回转。快马奔近面摊,尘土飞扬,落在惜惜碗里。惜惜起身道:“你们这帮……”

那瘦老者喝道:“下手!”十余个骑手右手纷扬,十条套马索飞出,套住了唐惜惜脖颈、腰肋及四肢。唐惜惜惊怒道:“你们要做什么?”

这时那黄面公子又回转来,笑嘻嘻地上前,摸着惜惜的脸蛋道:“本少爷走遍江南,见过成千上万的女子,可都没有你这个妹妹长得俊,你猜我要干什么?”

唐惜惜奋力挣脱了一根套索,伸手便去腰中抽那绿虹剑。那公子哈哈一笑,伸指连点,已封了惜惜双肩穴道。看不出他如此面黄肌瘦,竟有这般身手。公子哈哈大笑:“大家伙儿打道回府,今天少爷请你们吃喜酒!”众人闻言大喜。那公子把惜惜抱上马,向西南打马而下。

郗成一路奔逃,一边运气调息内伤,心中叫苦不迭。一口气跑了将近三个时辰,前面已看到成都北门的垛口箭堞。李珏在后面追得着急,高声叫道:“老小子,快到成都啦,你还不停下来么?”

郗成不答,看见城郊树丛中闪出一角碧瓦红墙,心中大喜,拐了一个弯,径直向那片丛林奔去。李珏此时顾不得“逢林莫入”,随即跟入。见那丛林环绕之中,竟有一座偌大寺院,寺内静如古墓。

李珏暗道:“金蛇门巢穴有一处设在西郊武侯祠,这里却是北郊,该不会也是他们的一处巢穴罢?管他奶奶的,先进去再说!”脚尖轻轻一点,跃入寺中去了。只见整个寺院中空空****,并无一人。李珏闪身踅入正面神殿,见那大殿上点着两支牛油大蜡,散发出阵阵馨香。一阵微风吹过,脑子忽然一阵昏晕。李珏暗道:“不好!”垫步向殿外疾射。殿口一个声音道:“回去!”一股劲风扑至。李珏嘿了一声,双手向外奋力推出,只听咯咯几声响,对方一双手腕震断,一条灰影向院中跌落。

这时房顶上“咣”地一声大响,灰泥四散,一件庞然大物呼啸而下,直压李珏头顶。李珏骇然仰首,见那东西竟然是蹲在庙门外的石狮!又听一声大喝,一个黄衣大汉持棍从神案后跃出,挥出一片棍影,封住李珏的退路。到现在这个局势,李珏已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听一声震天大响,大殿内尘土四起,再无声息。

房顶上响起一声长笑,从破洞中跃下一人。那人脸如蓝靛,身高丈二,双臂便如油桶般粗细,恰似一个立地太岁、铁铸金刚。那大汉见石狮下来流出血来,得意地哈哈大笑,但只笑到一半,却认出石狮下之人服色,旁边横着一条大棍,不由笑容凝结在脸上。这时脑后生风,脖子一凉,继而大痛。他不胜骇异,想转过头去,一使劲却将脑袋扭离了身子,掉在地上。李珏甩了甩滴血的扇刃,自语道:“若不是老子学会了云龙三现,恐怕现在倒在地下的不是老兄,而是我了。”

门外一人叫道:“老石,真有你的,能把这么重的狮子搬到房顶上去。把那小子砸成肉酱了吗?”一个灰衣人手抚断腕,走了进来。原来是方才被李珏迫出大殿的汉子。

灰衣人进殿,一时不适应室内黑暗,眯眼前行。李珏笑道:“老兄,老子还没有变成肉酱,你的朋友却成无头之鬼了。”灰衣人这一惊非同小可,转身便逃。却听背后“嗤”地一声响,接着大痛,衣衫已裂开一条长缝,鲜血顺脊流下。

李珏纵跃而上,拦在灰衣人身前:“小子,告诉我郗成躲在哪里,就饶了你不杀。”

灰衣人见走不脱,将心一横,“小子,你当我岷山雪雕是何等样人,岂能受人胁迫?”将身子一旋,竟在原地转起圈来。

李珏道:“这是什么功夫,转陀螺么?”

岷山雪雕转了一忽儿,喉中咕咕作响,忽地张口喷出一口血箭,向李珏射来。李珏被他转得头晕脑涨,陡觉腥风扑面,急忙低头闪避。那血箭呼啸而过,打在门楣上,入木三分。不等李珏反应过来,岷山雪雕口中血箭一股接一股地喷出,击向李珏身上各大要穴。李珏大惊失色,左躲右闪,听周围扑扑作响,墙上被血箭击得碎土乱飞。一不留神,一股血箭穿透衣衫,射进肩胛。李珏只觉痛彻心脾,一阵作呕。

岷山雪雕呵呵大笑,状如厉鬼,一个头锤向李珏撞到。李珏无力躲闪,被撞个正着,翻身摔倒。那岷山雪雕本来早已血竭魂销,被李珏的护体神功一弹,身体如纸鸢般撞上墙壁,又“吧”地一声落下,呜呼哀哉。

李珏瞪视着雪雕的尸体,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这人使的是五毒解体大法!”只觉受伤处麻痒难当,晕了过去。原来这五毒解体大法,系从云南五毒门传来,兴于唐朝,后于北宋期间消亡。施法人要日食五种剧毒,其毒深渗于血,直至遍体是毒。倘遇到自己不能战胜的高手,施法人则解体喷血伤敌,对手中血,无药可医。施法者每吐一口毒血则损一年功力,十口以上,其身必死。今日岷山雪雕连吐三十余口毒血,那是抱了必死之心要和李珏同归于尽的了。

话说李珏连中蜡烛毒烟,岷山雪雕毒血,饶是他百毒不侵也承受不住,晕了过去。醒来之时,已身处一个木柜里,只觉身子颠簸不已,似是在车中而行。身子一动,发现周身绑满棕绳。只听周围人声喧哗,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车子停了下来,前面有人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旁边有人答道:“我们是郗成先生门下,这木柜里是家主送给柯老爷的厚礼,劳烦给老爷子通禀一声。”李珏听了这两句对答,恍然道:“原来老子是被他们当礼物解送到柯府来了。郗成老贼,把老子送到柯府来,那是什么用意?”正在思想,车子一动,已进了府门。带路人道:“老爷正在会客,各位请跟我来吧。”众人不再吱声,加快脚步前行。李珏在柜中只觉拐了好多弯,暗道:“这柯老儿好大的院落,看来是个大财主。”<!--PAGE 4-->走了半天,车子停了下来,又觉柜子被人抬进屋中,放在地下。听刚才那人道:“属下白虎堂弟子于敏生,参见东方左使,尚右使,柳神使,梁卫二护法,金刀震乾坤柯老前辈。”李珏听了,暗自惊骇:“他奶奶的,金蛇门的头头脑脑却全在这里。柳神使却又是谁?难道那一次没有把柳瘦踢死?”

便听东方笑的声音道:“很好。于兄弟,明日便是邛崃大会之期,你们五虎寺分舵,没有郗堂主的消息么?”

那于敏生道:“今日属下已见到郗堂主。他派属下送这只柜子前来,说是用来对付丐帮帮主辛无疾,会大有用处。郗堂主现已前往邛崃山,去听从少门主吩咐。两位欧阳前辈也已将卧牛谷中布置妥贴,请东方左使放心。”

又听一个尖细的声音问道:“你们李堂主现在哪里?门主命你们运送的那批东西,现在五虎寺,还是已经到了邛崃山?”

李珏心下一震:“柳老儿果然没死。这家伙命够硬啊,弄死他几次了,却都又活转过来。”

于敏生道:“李堂主已经殉难,死在汉中双鬼之手。那批东西是弟子运送到了邛崃山,两位欧阳前辈已命徒弟张松、张果埋在谷内。”

尚云凤拍了一下桌子:“又是这两个丑鬼!若在邛崃山见到,定叫他们粉身碎骨。小于,你这趟功劳不小,待本使禀明少主,这便封你为白虎堂堂主罢。只是你的武功太差劲,不如现在就拜本使为师,教你几手武功,也好扬眉吐气。”于敏生不料得此殊荣,跪在地上大磕响头,对尚云凤又捧又拍,极尽谄媚。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尚右使得此佳徒,白虎堂也就成了咱们的啦。邛崃双枭虽然厉害,可以后也不敢过于猖狂了。尚右使,高明啊,令老夫佩服!”

尚云凤笑道:“柯老爷子过奖了。不知明日邛崃之会,有多少人参加。门主令谕,让务必一战成功,将蜀境内的成名白道人物全歼。到时要是漏掉几个,咱们可是吃罪不起的。”李珏听了恍然,原来这个说话的老儿就是柯百能。

柯百能笑道:“尚右使放心。老朽即然还没有金盆洗手,就仍然是蜀国武林的至尊至老。奉我的贴子和云龙令传檄江湖,请他们前去,那是一个也不会漏掉的。”

李珏在柜中听得明白,不由大为惊异:“怎么柯老儿手里竟会有云龙令?”

听柯百能续道:“蜀国武林门派,七十年前大都与巴山云龙门有关联,同奉云龙令之命。各位有所不知,那云龙门本是老朽和义兄马啸天所创,老朽便是当年云龙门的副门主何问天!”

此话一出,屋中众人齐都啊了一声,李珏也差点惊呼出声。

柯百能得意非常:“两位神使,倘以辈份而论,老朽与贵门萧门主的父亲,萧继业老弟,可也算得是老交情了。哈哈!”<!--PAGE 5-->闽西双煞嘿嘿讪笑,心中暗怒。李珏暗道:“怪不得,这老小子老而不死,却还是老子的师叔。老子现在执掌云龙门第二代掌门,要不要清理门户?这个混蛋师叔,竟和双煞摆资格辈份,恐怕他的前程命运有点玄乎。”

却听柳瘦的声音道:“小于子,这柜子里是什么东西,何不打开来瞧瞧?”

于敏生道:“是,柳神使说要打开,在下无不从命。可是,郗堂主却吩咐在下,说一定要在危急的时候当着辛无疾的面打开才成,那样才能起到作用。迟了早了,都不行。”

柳瘦咕哝道:“他奶奶的,郗成有什么了不起,这么蝎蝎蜇蜇的,临潼献宝的一般?”但毕竟没有坚持要打开柜子。

李珏心中亦喜亦忧:“他们若是打开柜子,一见是老子,那是肯定要马上动手。老子绑缚在身,那是非得玩完不可。可若是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呆着,却又什么时候是个头?他们要用老子来胁迫大哥就范,老子该怎么办才好?”一时彷徨无计。

十月二十四日,秋高气爽。邛崃山摩天岭。

郗成带人将卧牛谷内的比武台和周围看台已布置得井井有条,单等少门主到来主持大局。看着手下忙来忙去,他又在心中勾画着自己的宏图大业。德阳府和蜀国的军事布防情报,他已连夜派人送回宋营,并请求郑恩和曹彬退后四十里扎营,待自己将蜀地武林英豪一网打尽,再里应外合,共下成都。这个计划滴水不露,周密非常,每每想起,他便忍不住心中的得意。

如今平生最大劲敌李珏已落在己手,就要和辛无疾一块粉身碎骨,自己已取得金蛇门萧门主的信任,到时再将少门主萧承宗握在自己手心,拉拢住邛崃双枭,还怕金蛇门不为自己所调遣么?至于柯百能这个老家伙,其年岁虽老,野心却大,此人是断不可留的。待此间事情一了,也必须让这个老家伙和他的徒子徒孙一块上西天。

想到得意之处,郗成竟禁不住大笑起来,谷中一片响亮的回声,良久不息。

此时萧少主萧承宗正在山下的别墅中和张松、张果二人喝酒解闷。邛崃双枭要布置兵力来应付明日大会,便将两个徒弟留下照顾少门主,自己回山去了。萧承宗本来嫌他们碍事,他们一走,正得其所。他已命人前去劝说昨日那抢来的女子顺从,正和二张饮酒等信,梦想着成其美事。

二张一边凑趣打俏,一边劝说少门主喝酒。正在醉意朦胧,忽听门外一个破锣似的声音道:“咦,这里倒有一座大宅!”另一个声音接道:“正好咱们肚子饿啦,何不到里面讨些东西吃?”

先前那人道:“就怕人家不给啊。人家会说‘哪里来的两个丑鬼?滚出去!’那我们怎么办?”

后一人道:“呸,我们是丑鬼吗?那就把他摔死!”<!--PAGE 6-->萧承宗把酒杯一顿:“哪里来的狂徒,敢在门前大喊大叫?”

话未落音,门外两声惨叫。先前那人道:“讨一顿饭吃打什么紧,也要拿出刀子来吓老子?现在好了,你们两个变成了肉饼,法力大增,再起来打过。”

后一个人道:“他们法力大增,纠合了鬼兵鬼将来,我们跑还是不跑?”

却又听一个大嗓门叫道:“你们两个东西,别在那里争吵!我们还是快进去吃饭,好去找那个唐大小姐,问问她师父去了哪里。要是你们扯谎骗我,把你们两个砸成饼子。”

那两个破锣似的声音一齐惊叫:“砸成饼子有什么好玩?我看还是让我们把你摔成肉酱!”

张松、张果脸上变色:“是汉中双鬼!这两个家伙武功奇高,手段残忍,少门主还是先躲一下,我们兄弟前去会他。”

萧承宗自恃点穴奇功,傲然摆手,冲门外叫道:“汉中双鬼,你们两个东西,给少爷滚进来!”

大门口同时啊了一声,两个怪人冲了进来。左首一个道:“是谁吃了虎胆,敢骂咱们汉中双仙?”右首一个道:“这里倒有现成的酒菜,妙极!黄脸小子,是你叫我们来吃饭吗?”

萧承宗陡见这两个怪物,吓了一跳,随即大笑道:“呸!就你们两个丑鬼,也敢称什么双仙?”

汉中双鬼互看一眼,放声大笑。笑声中身影一闪,萧承宗身子已起在半空。萧承宗空有一身点穴功夫,但对方身手实在太快,现在双足落在别人手里,哪里还使得出半分劲力来?汉中双鬼捉住萧承宗,要将其摔死,又怕脏了满桌好菜,闪身往门外便掠。

张松、张果见状,各出一掌,击向双鬼腰肋,喝道:“把人放下!”汉中双鬼斜眼看去,识得掌法厉害,各出一掌抵御,叫道:“好家伙,摧心掌,你们和邛崃双枭是什么关系?”

“嘭”地一声大响,汉中双鬼啊哟一声,被震得向中间挤去,二张却也没占到便宜,分别向外翻出,喀喀连响,座下的椅子烂成碎片。汉中双鬼看似痴呆,却十分奸滑,待二张掌力及身,便尽数传到萧承宗身上,萧承宗受到挤压,护体神功应之而发,却又被双鬼回传到二张身上去,这才将二张闹了个灰头土脸。

萧承宗虽有内功护身,但怎抵得住二张和汉中双鬼的四股神力?交手一合,神色已经大变,双颊如火,张口喷出一股血箭。

无常鬼双眼上翻,叫道:“这家伙干么要脸红?”

鬼无常叫道:“呸,这家伙含血喷人!你看,他会喷血功。”

一个大汉冲了进来,叫道:“这就打上了吗?喂,你们两个小子,这一桌酒菜请不请我吃?不请,就是一棍,都打成肉饼!” 来人却是莽汉阚大山。

二张看着双鬼手中的少门主,也不答言。<!--PAGE 7-->阚大山从盘中拿了一根鸡腿,伸嘴便咬。想想有点太不客气,就又扯了一根鸡腿,递到张果嘴边:“喂,你也来吃。”张果被鸡腿挡住视线,伸手一挡。阚大山抵不住,退了两步,愕然道:“不吃就不吃,干么推俺?”

张果试出来人武功极低,不由大喜,只伸手一抓,已将阚大山举过头顶,呼地向汉中双鬼砸到。

汉中双鬼见空中飞人,身形分别向左右急闪。只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萧承宗已变成血淋淋的两半,双鬼各自拿着一条大腿发呆。

阚大山见双鬼躲避,骂了一声:“操你双鬼……”,一头撞在墙上,把后半句话撞了回去。

汉中双鬼撇了半截尸体,把阚大山架起,向屋外便奔。眼见得一桌上好酒席血水淋漓,是没有办法吃的了,还不如赶快溜之大吉。<!--PAGE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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