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果和张松为这突然变故吓的呆了,此时见双鬼逃走,想起门主的狠毒刑罚,全身皆冷,叫道:“追!”联袂追出门去。
汉中双鬼却已到了后院。他们没吃上饭,心中愤怒,把阚大山往地下一扔,拣起一捆干柴(却是厨房用的柴堆),打火点燃,扔进屋里去了。一连扔了几捆,火势大起。阚大山被双鬼一摔,醒了转来,叫道:“汉中双鬼,你们干么不接住我?老子跟你们没完!”
张松听到叫声,说道:“在后院!”呼哨一声,向这边奔来。
汉中双鬼点着了火,哈哈大笑,抬起阚大山,纵上高墙。回头看时,见院子里各个窗子都冒出浓烟,火头已爬上屋顶。
二张立于火光之中,气得双目皆赤。张松骂道:“丑鬼,杀我少门主,毁我庄院,此仇不共戴天!”双鬼长笑不停,跳下高墙。
院中冲出两个白衣汉子,叫道:“相好的,留下狗命!”两柄弯刀急斫而至。鬼无常听得风声劲急,快如闪电,叫了一声“妈呀,好快的刀!”二人身往前蹿,各出一腿向后踢出。白衣人忽然交叉换位,双刀转向,直刺双鬼腰肋。汉中双鬼“移形百变”独步武林,这二人身法竟还快了双鬼半拍。
双鬼一脚踢空,便知不妙,身形借势向前一纵,叫道:“乖乖,好快的刀啊!”将阚大山往地下一扔,早已鸿飞冥冥,不知去向。白衣双刀不料汉中双鬼竟临危弃友,当时不由一愣。阚大山被摔了个发昏章第四十一,怒吼一声跳将起来,拣起地上的大棍向白衣人便砸。白衣刀手见来势凶狠,两刀交叉,向上迎去。耳听“当”地一声大响,双刀齐飞,两名白衣人跌出十余丈外。
阚大山不理会白衣人,拽开大步,向着汉中双鬼逃走的方向追下。后面又冲出五个白衣人,每人手中一付套马索,向阚大山抛去,套个正着。阚大山叫道:“套白狼么?”大吼一声,自顾前行。后面虽有五个大汉拽住绳索,但禁不住阚大山力大,竟被他带得连滚带爬,眼睁睁看看他带着几付套索去得远了。众人爬起身来,相顾骇然。
这时摩天岭上忽然升起几枚焰火,扶摇直上,升入半天云里,在空中啪地一声炸开,形成一朵朵**盛开的图案。
张松、张果及一众白衣人见到信号,顾不得火势正猛,向岭上攀援而去。
上午巳时。卧牛谷中诸路群豪均已到齐,陆续地坐在看台之上。各有相识的故旧好友,忙不迭地打着招呼,讯问别来无恙,谷中好一阵忙乱。
辛无疾和先一步到达的江湖五散人见过,道了别来之情。回首见唐家堡堡主唐乘龙在座,峨眉三子陈不喜、闻天婵、刁四姑,青城派掌门杭天齐,天都派掌门祁万通,成都神捕秦逐天,巴山二绝左柱天等人均已到了。看台前排中间一位老者,身材魁伟童颜鹤发,却是成都大豪柯百能,一众门下弟子左右环绕,威风凛凛。找了半天,辛无疾不见拜弟李珏的身影。心中纳闷,问恶道人陈不喜:“道长,可曾见到泰山鬼萧郗成?”拜弟一直在追寻郗成,只要郗成在,李珏肯定不会远。
陈不喜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却听四周一阵喧哗,喝骂之声四起。抬头看时,见高台之上走出一帮人来,却是闽西双煞、郗成、吴鹏、柳瘦等一众杀人魔王。后面跟上十数名汉子,丑俊不等,服色各别,虽不认识,但从气度上看来无一不是一流武功好手。
辛无疾看到闽西双煞,想起本帮白氏双侠的惨死,怒火高炽。两人越众而出,直到高台下立定,却是唐乘龙和陈不喜。
唐乘龙五十余岁年纪,浓眉细眼,红通通面皮,若非身材矮小,倒像是蜀汉大将关公。他往前一站,张口运气,声如宏钟:“呔,你们金蛇门一众首领,哪一个跟唐某人讲话?”陈不喜见唐乘龙先行开口,就不再说话,负手一旁,目光向台上挨个扫射,找寻杀害本门弟子的凶手。
东方笑闻声向台下观瞧:“原来是唐堡主,失敬了。不知阁下有什么指教?”
这逍遥狂生东方笑和唐乘龙之间,却有一段梁子未曾了结。闽西双煞当年苦练邪功,残杀了不少武林同道,激起公愤,江南各派群起而攻之。东方笑深知凭自己夫妇这点道行,在江湖上难以成名扬威,遂携礼入蜀,向唐乘龙请教喂毒暗器之术。唐门暗器向不外传,况唐乘龙不耻双煞夫妇为人,将其摒之门外。东方笑引以为奇耻大辱,对唐乘龙恨之入骨。后来双煞投靠了萧无毒,学到一身毒功,虽然不比唐门差了,但这段怨愤却已深深埋下。
唐乘龙压了压火气,叫道:“老朽不跟你讲话。你让萧无毒出来,我要问问他,究竟是谁杀了张大户,敢栽赃在我唐家身上?”
东方笑仰天长笑:“就这点小事,还值得萧门主出面?张大户是在下所杀,为的就是栽赃与你,好让你到这卧牛谷来。你要讨公道,只管冲着在下便是。”
唐乘龙气极反笑:“好小子,有种!”当下便要上台。这时身边掠过一人,叫道:“唐堡主且慢,辛某有话问他。”回头看时,却是辛无疾。
还没等辛无疾发问,高台上毒手观音尚云凤早咯咯怪笑起来:“辛帮主,不用费话了,白氏兄弟是本使所杀!咱们杀白氏双丐,诛乐山张大户,袭峨眉山玄天观,目的就是想把诸位请到这里来。哈哈,不用这些狠招,诸位怎会轻易远离巢穴,移趾光降?”
话音未落,看台上骂声一片。陈不喜拉出腰间长剑,一字一句地道:“即如此,就请那夜袭我道观,杀我弟子的东西站出来,贫道要血债血偿!”这席话用道家真气送出,字字便如重锤敲在众人耳鼓,将全场喧哗压了下去。东方笑心中一震:“这老道姑好强的内力!”口中却淡淡地道:“金蛇门在蜀中的一切行动,均由本使夫妇负责,陈掌门只管冲着本使来便了。不过今日邛崃之会,蜀中武林高手精英尽出,大家和金蛇门都有些恩怨,都要在今日了结。在下想问问各路英雄,是要单打独斗呢,还是要群殴?若要单打独斗,本门各位堂主一对一地奉陪,不论胜败死伤,都会依照江湖规矩办理。若想群殴么,那也好的紧,本门一万多名弟子,可以痛快杀戮一番了。”
台下一人哈哈大笑,经久不歇,似是遇到天下最为滑稽的事情一般。众人闻声看去,见左主天正捧着肚子,几乎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怪不得你名字叫东方笑,原来是最爱讲笑话。一万多名弟子,唷,吹牛皮,乌嘟嘟!”
东方笑冷笑道:“左二先生原来不相信在下的话。”向旁边的于敏生微一点头。于敏生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枚信炮,点燃信捻。那信炮从于敏生手中窜出,扶摇而上,在空中啪地炸开,形成一个**的图案。那图案刚一在天空散开,便听谷外四面八方都传来声音:“金蛇狂舞,一统江湖!金蛇狂舞,一统江湖!”那声音直如群兽齐吼,震得山谷都颤了起来。
左柱这才止笑,叫道:“乖乖,动用大批军队了吗?这回左老二要糟糕!”群豪更是骇然失色,面面相觑。
这时柯百能从看台上站了起来:“东方笑,你将我们哄到这里来,是想围而歼之吗?哼哼,你们人多,我柯府子弟可也不少啊。柯某虽然年老,可不怕你这些虾兵蟹将。”群雄精神大增,叫道:“不错,柯门弟子遍天下,咱们在柯老爷子带领下,以一顶百!”
东方笑冷然道:“是不是以一顶百,走着瞧罢。这几十年来,由得你巴山双绝、柯府门人在江湖上称王称霸,丐帮南迁、峨眉突起、唐家堡中兴、青城、天都招徒纳众,不都是为了在武林中扬眉吐气?群雄逐鹿,力强者得之。如今我金蛇门大兴,萧门主英明神武,为的就是要独霸武林。今日之会,就是要大家共举萧门主为武林盟主,今后大伙儿齐尊他老人家号令,共图武林大业。”
左柱天连跳带嚷:“放屁,放屁!萧无毒是什么东西,也配当武林盟主?”
东方笑道:“左二侠要是艺压当场,大伙儿齐遵你的号令,也无不可。今年秋天你不是召集过巴山大会么?本门只出动了一个寻龙使,就把你的大会搞得星离云散,哈哈。”
左柱天气得胡须乱抖,哇哇大叫:“你奶奶的,老子今天也非让你的狗屁邛崃大会鸡飞狗跳,星离云散不可。来来来,咱们两个先比划比划!”话到人到,左柱天从人丛中跳了起来,像一只大鸟相似直扑高台。忽从东方笑身后闪出两名枯瘦老者,各自探出一只枯爪,抓向左柱天胸口。左柱天身在半空,无处躲避,双手猛力推出。二老又各出另一只手掌,去接来招。只听“嘭啪”两声闷响,四掌接实,震得高台晃了一晃。那两位老者脸色灰白,后退两步。左柱天胸前衣衫裂开,被撕下两片布条,凌空翻了一个旋子,又落到台下。左柱天气的乱跳:“你奶奶的,知道左老二没有老婆缝衣裳,还要扯坏我袍子。快些赔来!”台上那两个老者连声咳嗽不止,无法回言。但左柱天也只是在台下乱嚷,不敢再行跳上台去。台下众人见左二侠差点便遭开膛裂腹之祸,不由大为惊骇。辛无疾在一旁暗暗心惊:“左前辈与先师齐名,竟吃了大亏,可见金蛇门的奇才高手不少。”
东方笑叫道:“降龙打狗,巴山双绝,见面不如闻名,连我门下两个护法都胜不过,还想做什么盟主!柯老爷子,你怎么说?”
柯百能昂然立起:“柯某如今乃官府中人,自然以保国安民为己任。你们只知仗势欺人,到处栽赃陷害,挑弄是非,柯某岂能奉此等人为盟主?”台下众人听了,齐声喝采,便有柯府门下弟子叫道:“你们金蛇门自封盟主,我们推举柯老爷子为武林盟主,大伙儿齐遵他老人家号令。”
东方笑暗道:“本来和柯老儿说的好好的,两家里应外合对付这些人,怎地忽然转了口风?莫非这老儿中途变卦,要独竖一帜么?
辛无疾也想道:“听这柯老儿的口气,倒不似和金蛇门有勾结。可惜三弟不在这里,不能当场戳穿他的把戏。”
东方笑思忖片刻,便即镇定,叫道:“那好,即然如此,就比武夺盟。大伙儿有什么恩怨,也在这里一并了结便了。你们每次上台一人,咱们也出一人奉陪,不死不休!”
辛无疾、唐乘龙、陈不喜和五散人互视一眼,缓缓点头。心想这样一对一打斗,群豪不至吃亏。只听台下一声暴喝:“好,让我老人家先来会会你们这些专会用毒害人的东西!”一团灰影扶摇直上,轻飘飘落上高台。见那人穿一身葛衣,戴着斗笠,却像一个渔翁。众人叫了一声:“唷,好轻功啊!”那渔翁逼到东方笑身前:“太湖渔隐索笠翁,领教阁下高招。”东方笑往后一退,点手唤过一个绿袍大汉:“丁香主,交给你了。”那大汉应声向前,两支判官笔一碰:“白虎堂香主丁遇春,请教阁下高招。”
索笠翁向前一步:“好,我堂弟索命,就是在巴山大会上死在你们白虎堂之手。老爷今日不为夺盟,却是要报仇。”丁遇春见对方逼上前来,向后暴退三尺。索笠翁如影随形,脚步前滑,一张麻脸始终相距对手半尺。
丁遇春心头烦躁,喝道:“那找你堂弟去罢!”左手判官笔倏地点向对方膻中大穴。索笠翁身子直直地向后一跳,躲开笔尖,却不还手。丁遇春右笔扎肩胛,左笔刺小腹,下路撩阴脚,一招三式,毫不间歇。索笠翁却不理这些,见对方招来,只是直直地一跳,就轻易化解。他这一路武功,唤作“僵尸浮波”,身体纵跃,脚下滑动,迅捷已极。十余招一过,丁遇春不耐,抢在索笠翁之前跃起,使出一招“登天梯”,左手反探,只听扑地一声,判官笔扎入对方肩胛。
索笠翁失利,狂叫一声,身体直直上升丈余,反手从脑后抽出一物甩出,一道银线直奔丁遇春后颈。丁遇春左笔已失,右手笔急向上撩,只听“叮”地一声脆响,那银线碰上判官笔,竟倏地转弯直下,丁遇春只觉后颈疼痛难忍,身体已经离地而起。<!--PAGE 4-->众人大奇,见索笠翁手中多了一根钓竿。那钓竿乌油油地,看不出是何物所制,钓钩钩住丁遇春后颈肌肉。丁遇春伸手去扯那银线,可每动一下,钓钩便入肉更深,愈加疼痛难忍。索笠翁沉声问道:“我堂弟是谁杀的?”丁遇春道:“是老子杀的,你报仇好了,不必多言。”
索笠翁道一声“好”,手里发劲,将丁遇春抛出,自己则跃下高台,径直向西去了。他轻功甚为奇特,脚不沾地一般,三晃两晃,已出了谷口。
丁遇春被鱼钩撕下一块皮肉,一路撒着血雨,向一根旗杆疾飞而至,眼看就要撞成肉酱。看台上忽然纵起一人,如长虹经天,轻舒猿臂,将其接在手中,放在地上。辛无疾喝一声采,转头看时,那人却是青城派的古双民,曾去子龙庙给自己送过信的。
古双民抽出长剑,倒转剑柄在丁遇春脑壳上一敲:“姓丁的,在巴山大会上,有一个青城派的闵双清,是死在何人之手?”丁遇春翻了翻白眼,神情呆滞。古双民怒道:“问你话呢,装死么?”又敲了一下。这一下敲重了,丁遇春清醒过来,骂道:“巴山会上,老子杀了有几十个人,知道哪个是闵双清?有种的给老子来个痛快,反正你们谁也别打算生出此谷。”古双民大怒,便要挥剑。辛无疾叫道:“古兄且慢,将此人交与在下可好?”古双民见是辛无疾,微微一笑,将丁遇春抛了过去。辛无疾接过,点了他穴道,放在一边。抬头看时,古双民已飞身上了高台。
古双民有意显示武艺,在空中来了个“细胸巧翻云”,稳稳落在台上,叫道:“哪个杀了闵双清,可敢站出来?”随着一声尖声细气的冷笑,从后台滚上来一个大肉球,在古双民脚下停住:“是我杀了闵双清,你待怎样?”古双民见此人身高不及三尺,刚刚够到自己胸口,哈哈笑道:“你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小东西,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他却不认识闹海龙神柳瘦,更不知他武功厉害,连左柱天都没能奈何得了他。
柳瘦尖声一笑:“小子,你把杭天齐叫来,你不成的。”
古双民哪里听他?将长剑举起,向柳瘦头顶插落。柳瘦闪电般到了古双民身后,在他屁股上摸了一把。古双民吓了一跳,收起小觑之心,展开看家本领“青城十八斩”,一团剑影将柳瘦围在中心。柳瘦在剑光中穿插来去,口中大呼小叫,蓦地跳起,右手指点向对方膻中大穴。古双民剑在外围,只得身形疾退,一下子到了台沿。
柳瘦点空,暗自称奇:“小子,你下去罢咧。”将手一抖,三支透风锥呼啸而出。古双民见三点寒星扑面而来,自己已在台沿,无法闪躲。台下突然传来师父杭天齐的声音:“平沙落雁!”古双民听到此话,念头都没来得及转,脚下早动,身子蓦地后倒,**出台外。柳瘦暗道:“好小子,虽然打不到你,摔下台子,也够你小子的呛。”<!--PAGE 5-->却不料古双民身体后倒,脚下却像是安了两个轮子,迅速向柳瘦滑去,脊背紧贴台面,如一支凌空孤雁,贴着水面平飞。眨眼之间,古双民脚尖已抵住柳瘦足跟,停了下来,舌抵上腭,挺身而起,长剑已刺入柳瘦左肋。台下众人见此突变,张大嘴巴,竟忘了喝采。
柳瘦尖叫一声,抬脚将古双民踢下高台,鲜血已将衣衫湿透。忽然一个瘦竹竿似的人跳上台来,叫道:“你身上有几十口人命,随我打官司去罢。”挟住柳瘦,跳下高台。却是成都神捕秦逐天。左柱天一看大喜,叫道:“别忙着带走,让他表演把脑袋缩进腔子里去的本事瞧瞧!”
金蛇门连输两阵,一阵**。从后台蹦出一个清瘦汉子来,叫道:“玄武堂葛三,向众位英雄请教!”陈不喜和唐乘龙都有心上台,见出来的是小角色,遂隐忍不发。古双民摔得昏昏沉沉,想要再上台去,却已力不从心。
正在这时,从谷口冲进三个人来,前面一个大汉,后跟两个丑鬼,却是阚大山和汉中双鬼到了。阚大山见台上已经打了起来,径直跑到辛无疾身前:“辛帮主,你把我扔到台上去,让我去揍那个瘦小子。”辛无疾差点笑出声来:“扔上台去。那成什么样子?”
汉中双鬼叫道:“扔飞人么,有趣有趣。大个子,咱们双仙帮你。”不等阚大山说话,早闪电般捉住他双足,向台上一甩,叫道:“小子,打擂的来啦!”葛三抬头见一个大汉从半空中翻着筋头向自己砸来,叫道:“乖乖,什么东西?”急忙向旁边闪开。阚大山哇哇大叫,重重地砸在台子上,跌得两眼昏花,半晌爬不起来。葛三哈哈大笑:“什么东西,也敢上来捣乱?”
阚大山哼哼叽叽地爬起,嘟哝道:“他妈的汉中双鬼,要把老子摔死吗?”却突然一个窝里炮向葛三击出,叫道:“这是捣蛋!”葛三不防他会有这么一手,急使一个铁板桥,上身后仰,嘴里还道:“他妈的,什么叫捣蛋?”阚大山见计谋得售,哈哈大笑,忽地伸出蒲扇般大手,捏住葛三头颅:“你奶奶的,刚才那叫捣蛋,捣蛋不成,就变成捏蛋。”台下众人轰然大笑,汉中双鬼更是手舞足蹈,乐得直不起腰来。
葛三憋得脸色通红,伸手去格挡阚大山手腕,阚大山单手用力,将葛三的脖子扭了一扭。葛三被扭得双眼外凸,几乎看到了自己的脊背,眼泪鼻涕齐流。阚大山哈哈笑道:“好家伙,酱油白醋都出来了。”葛三骂道:“大个子,我操你奶奶!”
阚大山大怒,手里加劲,猛地一拧。便听“咯”地一声,葛三的脑袋转了一个整圈,两颗乌珠迸出,砸在自己的脚后跟。鬼无常在台下叫道:“乖乖,这小子比咱们双仙还狠!”台上则是一阵大乱。<!--PAGE 6-->谷口一片嘈杂,一队白衣人杀到台下,为首两人却是张松和张果。张松手里提着一具尸体,却是刚才走了的索笠翁。张松看到汉中双鬼,抖手将索笠翁甩向鬼无常,张果则直奔无常鬼。汉中双鬼呼啸一声,身子连闪,张果已经起在半空。张松叫道:“放开我弟弟!”汉中双鬼转了一个圈子,将手一松:“好,给你。”张松关心则乱,却不知闪躲,直迎上前去。只听“啪”地一声脆响,两人脑袋撞在一起,双双毙命。
台上一声怒吼,一胖一瘦两个老者飞掠而下:“丑鬼,敢杀我徒弟,休走!”汉中双鬼惊叫:“妈呀,是邛崃双枭,快逃!”身形连闪,向谷口疾奔,瞬息不见。
邛崃双枭暴跳如雷,已追之不及。瘦枭欧阳吼见到躺在地上的丁遇春和萎缩在秦逐天脚下的柳瘦,向欧阳啸示意。欧阳啸会意,跃前一步,挥掌击向辛无疾左肋。欧阳吼则跃至丁遇春身前,伸手将其提起。二人一个攻敌,一个救人,配合得妙到毫巅。
辛无疾左掌“神龙摆尾”将胖枭迫退,右掌“龙战于野”,隔空拍向瘦枭。欧阳吼听得风声劲疾,伸掌去迎,却忘了手中还抓着丁遇春,只听“啊”地一声惨叫,可怜!丁遇春已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欧阳吼将尸体向辛无疾便砸,翻一个跟头,向身边的左柱天攻至。左柱天叫道:“怎么打起老爷爷来啦?”将要迎敌,却见欧阳吼并不交手,在半空里轻轻一个转身,换掌击向秦逐天。左柱天见他竟能在空中折身,大感惊奇羡慕:“小瘦子,你教我这套飞呀飞的本事,左老二拜你为师。”
欧阳吼这套轻功唤作“一波三折”,是参悟鹰蛇相搏时苍鹰飞旋的动作苦练而成,能在空中三度折身,即可对三个敌人同时进行攻击,又可于极度危险之际全身而退,端地非同小可。
秦逐天自知打不过欧阳吼,轻轻一晃,躲开来势。欧阳吼志不在攻敌,揪住地下的柳瘦,向高台上便跑。欧阳啸也不恋战,抓起两个徒弟的尸体,纵身掠上高台。
辛无疾大为赞叹:“好武功!”已追之不及。
阚大山扭断葛三脖子,正在高兴,突见双枭上台,暗道:“不好,要坏菜!”走到台沿,便要跳下逃走。欧阳吼一手提着柳瘦,另一只手在阚大山背上轻轻一捺,阚大山猛地一震,向台下跌落。幸亏辛无疾眼快,顺手抄住,见他双目紧闭,已昏死过去。辛无疾怒道:“欧阳吼,对后辈下此毒手,好不要脸!”欧阳吼哼道:“我只用了两成力。他杀我门下,薄惩一下,有何不可?”辛无疾不再回言,却怔怔地想道:“他这声音怎地如此耳熟?我在哪里听到过?”
邛崃双枭这一露面,台下群雄当即寂然。见辛无疾站在当地不声不响,都以为连丐帮帮主都怕了这两个魔头,看来咱们还是静观其变为妙。左柱天也被欧阳吼那空中转身的本事唬住,不敢再上台去。<!--PAGE 7-->欧阳啸将徒弟尸体放好,叹一口气,向东方笑说了一句什么。东方笑听了,脸色灰白,半天不语。旁边郗成却满脸喜气,冲东方笑嘀咕了一阵。东方笑和尚云凤对视一眼,脸上杀气升起。双煞身后那两个枯瘦老者立时按住腰间兵器,神情紧张。
东方笑脸上杀气一现即隐,缓缓点头,刷地将摺扇展开,摇了三摇。邛崃双枭脸色顿和,欧阳吼踱至台前,喝道:“我们欧阳兄弟二人,平时杀人无数,谁也不放在眼里。如今咱们共推东方笑为武林盟主,有哪个不服?”众人听了不由大奇:“萧无毒是他们的门主啊,怎么倒推举东方笑做盟主了?”满腹狐疑,不得其解。
却听后台有人叫道:“东方笑是什么东西?老子不服!”欧阳吼听到这个声音,怒不可遏:“是汉中双鬼!”伸掌将台侧芦席打了一个大洞,身子飞泻而下。欧阳啸怕兄长一人危险,也跳下后台去了。这时又听台前一人大叫:“老子也不服!”一个身影急掠上台,却是柯百能的大弟子雷大轰。雷大轰向台下抱拳:“我推举恩师柯老英雄为武林盟主,可有哪个不服?”
汉中双鬼潜身台后,见双枭追至,吓得转身便逃。他二人的逃跑功夫天下独步,不到一盏热茶时间,已将欧阳兄弟抛出好远。双鬼钻进密林,不辨东西,只顾乱跑,却见密林中出现一座石屋,门外站着两个持枪大汉,叫道:“什么人,敢到处乱跑,此处是禁地,不要上前!”
邛崃双枭在林外叫道:“捉住那两个丑鬼!”那两名汉子提枪上前,奔双鬼便刺。汉中双鬼咕咕一笑,运指如风,点中那二人软麻穴,闪身钻进石屋。
石屋里一人叫道:“什么人?”却突觉足踝一紧,身子已向屋外疾飞,脑袋撞上大树,折颈而死。汉中双鬼见屋中再无别人,只有屋角放着一个大柜,一排酒瓮。屋外双枭已到,拍开持枪大汉穴道:“那两个丑鬼去了哪里?”双鬼无处可逃,拉开柜门往里便钻,却忽听柜中有人说话:“他妈的汉中双鬼,踩了老子的屁股了!”
无常鬼叫道:“这里有埋伏!兄弟,把他拉出来摔死再说。”这时却听门外两声闷哼,向外看去,见那两个持枪汉子倒在地上,已然死去。邛崃双枭叫道:“何人?”不闻回话,却有两道银光直射双枭咽喉。双枭闪开暗器,向林中急扑而至,却听对方冷笑一声,刹那间已远在数十丈之外。双枭大怒,紧追不舍。
鬼无常长出一口气:“大哥,有高人相助。咦,这人是谁?”柜中滚出一人,叫道:“你奶奶的,连老子不认识了吗?”双鬼吓了一跳,看那人时,却是失踪日久的李珏。
李珏去了绑缚,连放三个响屁,骂道:“他奶奶的,这几个臭屁憋了一天一夜,胀死老子了。”<!--PAGE 8-->鬼无常捂着鼻子笑:“你怎么不在柜子里放出来?”
李珏道:“那怎么可以?那岂不是又吃了回去?再说了,一出响声,他们便知道老子醒了,还不下毒手杀了老子?”说着话,却觉内急难耐,瞥见屋角有一圆型的洼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开裤子便尿。这一泡尿在肚里存了一天一夜,端的是飞流直下,疑似银河。可是作怪,那洼坑不过茶杯大小,却总也尿不满,尿水入坑便渗了下去。
汉中双鬼齐道有趣,也跑过来尿,但三人还是尿不满。李珏提上裤子,见靠墙有一排酒瓮,遂提过一只,拍开泥封,向那洼坑中灌下。不到一刻,灌了五七坛酒水,还是没有灌满。鬼无常害怕起来:“这屋里有鬼,咱们还是走吧。”说的无常鬼和李珏也害怕起来,说道:“那就走吧。”三人跨出屋来。李珏跨过两个持枪汉子的尸身,见二人眉心各自中了一枚亮闪闪的银针,遂将其轻轻起出,细细看了一回,惊疑不止。
三人来到谷内,见台下已经躺着四具死尸,看服色有两个是金蛇门徒,另外两个却是群豪中人物。只听一个络腮胡子道:“这雷大轰已然如此,那柯老先生不知如何得了。这盟主之位,看来轮不到别人了。”身侧一个人道:“说好的大家共同对付金蛇门,如今为了争盟主,怎么连自己人也杀起来了?这柯老儿没安什么好心肠。”
只听雷大轰在台上哈哈大笑:“还有哪个不服的,一并上来赐教罢。”他连杀两个白道英豪,引起公愤,早有数人叫道:“小子休狂,我们来教训你!”三条人影抢到台边,一齐纵上。<!--PAGE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