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继天飘落高台,招呼左柱天和五散人在台上坐好,免不得说了一大堆恭维的话语。安置妥当,向台下拱手道:“各位英雄请了!老朽何继天,奉本帮辛帮主之令,特请诸位来共商武林大计。承蒙各位瞧得起,不远千里前来捧场,老叫化先行谢过!”
台下群豪便有人哄叫道:“何长老何必客气?贵帮上个月便撒下英雄帖子,约大伙儿前来,想必定有要事,何不就请说出来,大伙儿参商参商?”
辛无疾暗自惊讶:“何老儿上个月便撒下英雄帖子,怎地我这做帮主的全不知晓?”
人群中站起一个秃顶老者,正是衡山派掌门郭至诚:“且慢!何长老,怎地不请贵帮主辛大侠出来一见?”他和辛无疾素来交好,今日不见辛无疾,不免疑窦丛生。
何继天深知这老秃头武功了得,拱手道:“原来是郭掌门,失敬失敬!帮主赴川,至今还未回来。会期早已定好,丐帮岂能失信于人?小老儿奉了帮主飞鸽传书之命,只好勉强主持此会。为此,敝帮还请得巴山左二剑客,江湖五散人前来作公证。来来,老朽为郭掌门引见引见。”说着将台上六人一一引见。
郭至诚惊慕不已,拱手为礼,连道久仰,却见台上六人连身子也不欠,只是微微点头作答。郭至诚心中大为不快,暗自恚怒:“你们六个倚老卖老,欺我衡山太甚!”但毕竟不敢当场发作。
何继天见郭至诚的气焰被压了下去,得意地笑笑,高声道:“敝帮今日把各路英雄请来,是要跟诸位商量一件武林大事。诸位可知,江南武林要大祸临头了么?”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何继天道:“敝帮弟子到江北办事,探听到宋国正在大造战船,操练水军,不日将南下金陵。宋太祖赵匡胤最怕的便是江湖人士以武乱国,准备攻下南唐之后,头一件事便是把江南武林扫平杀尽。大伙儿说说,这可是一件大事么?”
台下众豪听了,连声喝骂。有人高声叫道:“宋军不来寻咱们的晦气便罢,若是来了,让他们有去无回!”还有人道:“他妈妈地,赵倌儿以为咱们都是面捏的么?”
何继天道:“宋军势大,打架讲究一哄而上,全然不依江湖规矩。咱们若是各自为战,不抱成一团,有哪个帮派能独挡宋朝官兵?”
众人暗道:“此话有理。”
辛无疾也暗自点头:“这话说得倒也有理,且看他往后说些什么?”
何继天道:“所以咱们须得推举一位德高望众、武艺高强的盟主,让他带领大伙儿,跟赵匡胤干他娘的!大伙儿以为如何?”
便有人喊道:“不错,推举盟主,领大伙儿干他娘的!”
郭至诚道:“我看这盟主不必推举,你何长老来当就不错!丐帮人多势众,又有这六位老前辈撑腰,这盟主自然当得。”一大群人同声道:“不错,就由何长老来当盟主好了。你刚才亮的那一手轻功,大伙儿都亲眼看见了的。”
何继天道:“大伙儿太抬举我老朽啦,担待不起。这盟主要辛帮主来当还行,我可不成。”
人群中一个大高个儿叫道:“盟主你先当着,等辛大侠从西川回来,再交给他老人家,不就结了么?”他不识辛无疾,以为丐帮帮主定是个老头儿,所以称“他老人家”。
正在此时,林外一阵马蹄急响,至林边蓦地停住,一个中年叫化抢进人群。何继天望见,叫道:“张子洞,你不是随帮主入川了么?怎地自己跑了回来?”
那张子洞满脸尘土泥污,一头栽在台下,号啕大哭:“辛帮主,让……让人给害死了!”林中众人闻言耸动,众丐更是叫了起来,乱作一团。
辛无疾暗道:“这张子洞我在帮中从未见过。他闹什么古怪?”
何继天飞下高台,将张子洞挟在肋下,又掠上台去,喝问道:“你说什么?”辛无疾见他亮了这手绝顶轻功,心中一沉:“这老儿平日深藏不露,想不到是个顶尖高手!”
张子洞跪在台上,泣不成声,由背后拽出一个长条布囊,说道:“这里有帮主亲笔书信,何长老一看便知。”
何继天扯去布囊,抽出一根碧油油的竹棒。台下众丐见到此物,齐齐跪倒。何继天由竹棒末节内抽出一卷纸页,展开看了,交给台上的白不舍 “白长老,你看看这是不是帮主笔迹?”
白不舍瞧了一瞧:“不错!辛帮主如此英雄,却死于小人之手!”
辛无疾暗道:“白长老怎地嗓音变了?打狗棒怎么会在张子洞手里?”
这时台下有人自语道:“他奶奶的,这可有点奇了。”声音虽然不高,但辛无疾听了个一清二楚。他顺声望去,惊得差点儿跳了起来:“怎地又有一个?”
高台之上,何继天道:“就请白长老念念帮主遗信,让大伙儿听听!”
那白长老展信在手,念道:“丐帮诸弟子听悉:‘辛某入川,尤贼叛变。勾结李珏,卖棒求官。辛某夺棒,遭其暗算。速立帮主何继天,共灭反贼,戳力除奸!”
众丐听罢,俯地大哭,齐声痛骂李珏、尤思齐。台下群豪中大多不知“尤贼、李珏”是何人,询问明白,无不切齿。郭至诚听说辛无疾已死,更是目眦尽裂,哇哇暴叫。
辛无疾在台下观看,渐渐明白。何继天已经肯定自己不得生还,便有心接任帮主,却又恐众丐不服,便大撒英雄帖,邀来各地群豪,当众来上这么一手。他在帮中辈份既老,今又有张子洞“假传圣旨”一折上演,这帮主之位,自会顺理成章地落在他的头上。
至于栽赃陷害尤、李二人,自是为了排除异己,用意更是明显。白不舍念完“遗信”,叹道:“可怜辛帮主一世英雄,死在小人之手。如今依照辛帮主遗命,立何继天为本帮第五代帮主,诸弟子可有异议?”
台下众丐立起身来,双手交叉抱肩:“愿尊辛帮主遗命!”
何继天忙道:“兄弟德不压众,武功低微,白长老还是另选贤能,以光大我帮。”
白不舍眼睛一瞪:“辛帮主传你为本帮帮主,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且不说何长老年长德劭,武功超群,足胜此任,单说这帮主遗命,难道你敢违背么?快快跪接打狗棒!”
辛无疾暗怒:“继立帮主,是何等大典?这样火撩屁股似的,成什么样子?”台下的几家帮主、掌门也都纷纷摇头。
便听“咚”地一声,何继天已跪了下去,双手托起。白不舍高声道:“奉辛帮主遗命,立何继天为第五代丐帮帮主。众弟子当谨奉何帮主令谕,为辛帮主报仇,追索凶手。江南群雄亦当追随本帮,共抗外侮!”拿起打狗棒,向何继天手中递去。
台下群雄听他口气,武林盟主隐然也成了何继天,竟丝毫不跟大伙儿商量推举。早有几派弟子鼓噪起来,叫道:“什么叫追随丐帮共抗外侮?谁承认何长老是盟主了?丐帮要独霸武林么?”
辛无疾既羞且愧,当即一长身,便要纵上台去。
忽听一声长啸,一道青影拔地而起,直飞上台。那人身法好快,在空中起脚,向何继天踢去。何继天听到风声,跪姿不变,平地移开三尺,来人一脚踢空。台上白不舍见机得早,打狗棒挥出,击向来人腰间。来人蓦地跳开,白不舍却不变招,任凭棒端扫在何继天后心。
何继天背心中了重重一击,指着白不舍道:“你,你!”口中大股喷血而死。
来人破衣当风,白须飘然,却又是一个铁拐震河朔白不舍,和台上那位毫无二致。
台下群雄大奇。纷纷叫道:“咦,怎地有两个白不舍?”
衡山掌门郭至诚一见此景,振臂呼道:“哈,阴谋,全是阴谋!辛帮主肯定没死,台上这五个他妈妈的五散人,左二剑客,全是假的!”台下众丐群相耸动,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台上两个白不舍已是大打出手。先前那个白不舍武功招数虽然极尽怪异,但打狗棒使来似乎颇不顺手,不一时已落在下风。后来的白不舍个头比先前那个高出一尺,手中铁拐使将来虎虎生风,威风凛凛,再斗十余招,眼看便可取了对手性命。
辛无疾先前还是提心吊胆,此时见白长老已稳操胜券,不由松一口气,宽坐观战。
台上两人斗到分际,忽听树梢上刷地一响,跳下一个瘦高汉子来,喝道:“什么人敢在本帮大会上捣乱?辛无疾在此!”
众丐闻言抬头,见来者方脸大耳,阔口浓眉,正是帮主辛无疾到了。只见他满脸霜灰尘之色,身形也瘦削了好多。使打狗棒的白不舍吁吁直喘,退后躬身:“辛帮主,您没有死,当……当真好极!”辛无疾微微一笑,说道:“白长老辛苦了。”
后来上台的白不舍疑惑满腹,问道:“辛帮主,你……你没事么?”
辛无疾眼中透出一股杀气:“你是何方邪魔歪道,敢扮成白长老的样子,杀害我帮何长老?”随即转向台下,拱手道:“在下辛无疾,今日有缘得识江南各路英雄,幸会,幸会!”台下寥寥数声:“辛帮主客气,客气!”却有大部分未曾回言,都觉今日之事实在是奇诡至极。
那后来上台的白不舍冲着站在一边的张子洞吼道:“姓张的,你胆敢谎报帮主已死!”
张子洞见何继天一死,本就惴惴不安,又看到白长老眼中凌厉的杀气,不由心中一寒,颤声道:“他……他不是辛帮主,他是闽西……”话未说完,返身向台下一跃,便待逃走。白不舍铁拐伸出,一勾一带,又将他拉了回来,喝道:“把话说完再走!”
张子洞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又见逃不脱,遂道:“白长老,他……他们是金……”,一句话未曾说完,那辛无疾早已跨步扭身,一掌把他打得飞起半空,落于台下。
白不舍一见那“辛无疾”的身法武功,心中登时雪亮,骂声:“狗贼,竟敢杀人灭口!”右手铁拐飞出,扫向辛无疾腰肋。辛无疾见来势凶猛,急忙收腹躬身,滑步退开。这时台下众丐中有人叫道:“辛帮主,用降龙十八掌擒他!”那人在丐帮中号称“智多星”,见辛、白二人难辨真假,心生一计,要这位辛帮主当场亮一亮他的独门武功。
辛无疾道:“擒此小贼,还用得着什么降龙十八掌?”说话间微一分神,白不舍左手食中两指已到了跟前,势如闪电。“辛无疾”大骇,往后急退,但白不舍指尖已搭住他双颊,登时扯下一块皮肉来——脸上却无鲜血涌出。
白不舍抡动铁拐抢攻,暗道:“不管是何方鬼怪,先砸你二百拐再说。”那辛无疾一时大意,落了下风,但其轻功了得,在拐影中兜来转去,未被铁拐伤着一星半点。白不舍手中铁拐使得性发,高台上风声大作,三尺之内水泼不进。那辛无疾受劲风所逼,脸上皮肉片片脱落,竟又生出一张美如冠玉的脸孔来。
白不舍看清那人脸孔,停手不攻,惊道:“你……你是逍遥狂生东方笑!”
那人哈哈大笑道:“不错,是我。我本想利用何继天一统江南武林,老家伙,不想你半路杀出,坏了我的大事!”说着探手腰间,抽出一把摺扇,“唰”地抖开,吟道:“青衣高卧武夷山,不羡皇帝不慕仙。摺扇任意挥洒处,管教神鬼不得还!白不舍,你纳命罢!”扇刃斜挥,和白不舍斗在一处。这一次他手中有了兵刃,顿时奇招迭起,怪式纷呈,白不舍渐渐处于下风。<!--PAGE 4-->台下群豪见他露出本来面目,都是大怒。吴楚之地各个帮派,无不吃过金蛇门的大亏,早对闽西双煞恨得牙根发酸。此时见东方笑独现身,叫叫嚷嚷,都要登台。前排众丐稳坐不动,后面有人挤来,便伸手拦路。台下人群相拥,乱成一团。
此时台上白不舍接连遇险,节节败退。他在卧牛谷吃过大亏,知道金蛇门无所不用其极,是以一上手便心怀余悸,至使武功不能充分发挥。东方笑正在得意,陡闻台下一片声叫喊,见一道灰影凌空踏着众人的头顶掠行,直向台上飞来。
来人正是辛无疾。他一边疾行,一边对下面人道:“对不住,借个光!”众人如何肯借?有的将脑袋左摇右摆,有的舒拳上击。却早觉头顶一沉,人已瞬间已上了高台。
东方笑闻声撤步,倒吸一口凉气。
辛无疾冷笑道:“老朋友,咱们又见面啦。”白不舍倒拖铁拐,喜笑颜开:“辛帮主,那日我遍寻你不到,你……你没事么?”辛无疾笑道:“白长老,你辛苦了。”
东方笑向后一挥摺扇。假白不舍等六人各拉兵刃,把辛无疾二人围在核心,东方笑道:“辛帮主,你今日不该到这里来。”辛无疾冷眼斜睨,并不作答。白不舍却忍不住,怒道:“丐帮大会,丐帮帮主不该来,岂不是放屁?”东方笑道:“他若不来,大伙儿推举咱们萧门主作江南盟主。咱们便成一家兄弟。他这一来,今天来的众位英雄,不免要成为林中冤鬼!”
白不舍骂道:“就凭你们这几个冒他人之名的东西,也想杀尽林中这些英雄?”
假五散人和左柱天闻言大怒,各自伸手在脸上一抹,撕去化妆。东方笑说道:“白长老,你外号叫做铁拐震河朔,你看看在场诸人,你能震住哪一个?”白不舍依次看去,却见这几位都是老相识。扮成自己的是于梅生,扮思尘、左柱天、林乘风、清虚子和慧明的则是毒手观音尚云凤,闹海龙神柳瘦,铁枪谢铁雄,以及梁、卫二护法。
白不舍昂然说道:“龟孙子们,老叫化以为你们早把脑袋缩到龟壳里,再也不敢露头啦。却又跑到这里来兴风作浪!”
尚云凤闪身甩去道服,扯出毒龙鞭,叫道:“老东西,你找死!”
辛无疾大喝一声:“你们谁敢动手?”抢步上前,双指探出,直戳于梅生两眼。于梅生吃了一吓,上身后仰,忽觉手中一松,打狗棒已落入敌手。此一手唤作“獒口夺棒”,空手抢夺对方兵刃,百无一失。
尚云凤见徒弟吃亏,毒龙鞭忽地弹起,便如一条杆棒,刺向辛无疾小腹。辛无疾将打狗棒斜挥,嗑开毒龙鞭,棒势如风,分点东方笑和尚云凤眉心。二人见来势不凡,双双后退,不敢抵挡。辛无疾此一式唤作“棒打双犬”。这路棒法威力上固然不如降龙十八掌,但招数精奇无比。<!--PAGE 5-->辛无疾叫道:“下一招‘天下无狗’,尔等小心了!”打狗棒挽了两个圈子,运足内力四面疾点。金蛇门诸将见眼前布满棒影,尽皆惊骇,各出兵刃抵挡。便听“扑”地一声,于梅生肚腹上添了一个血洞,惨叫着倒了下去。而梁护法的手背上多了一道血糟。
白不舍从后背上挪过葫芦,喝了一大口酒,赞道:“好一式‘天下无狗’!”
东方笑脸上变色,撮唇作哨。只听脚步杂踏,由林中拥出无数黑衣汉子来,将空地和高台四周团团围定。
白不舍道:“你奶奶地,这伙子虾兵蟹将,能顶个屁用?”
东方笑叫道:“孩儿们,拿出两手来,让他们瞧瞧!”黑衣人应了一声,转身面对树林,扭动腰肢。台上辛、白二人瞧得清楚,见黑衣人腰间各绑着一个小圆筒,将身一扭,便有黑雾自筒中喷出。不消片刻,被喷中的小松树已枝枯叶黄,松针纷纷落地,化成黑色粉末。
在场诸人见此,脸上变色。
东方笑洋洋得意:“只要辛帮主当众自废双手,答应奉萧门主为盟主,咱们便撤了这些武士,你看怎样?”
白不舍怒道:“放屁!你以为这些破烂玩意,便能制住辛帮主么?”
东方笑道:“以辛帮主神功,全身而退自非难事。可在场众丐群雄,是否能保住性命,那就难说的很了。”白不舍道:“呸,呸。不要脸。是英雄好汉,便和老叫化真刀实枪,干上一场。”
辛无疾蓦地前冲,预备擒住东方笑。东方笑轻功极佳,向左一滑,避开辛无疾左掌,铁扇封开打狗棒,冲台下叫道:“孩儿们,动手!”众武士轰然答应,将喷筒对准群雄。
林中叫声突起。众武士愕然回顾,见林中冲出一支人马。来人身法好快,手中刀剑并举,拂尘与禅杖齐飞,登时有十数名武士身首异处。这些人下手更不容情,众武士惨叫声此起彼伏。有几个临死前扭动腰胯,毒雾喷出,群雄中便有数十人已经毙命。
却听树梢刷地一响,跳下两名少男少女。那男子面目黎黑,虎头虎脑,以登萍渡水的身法瞬时绕场一周,长笑中飞向高台,双手中已多了几十支黑色喷筒。那少女待黑衣人失了喷筒,长剑连挥,每一挥便了帐一个,一边向台上叫道:“哥哥,小妹来了!”辛无疾大喜。见那少女一身红衣,正是胞妹惟芳到了。再看那杀进来的人马,却是正牌的思尘、林乘风、慧明等人。
黑面少年上得高台,冲辛无疾道:“大哥,可见到你了!”
辛无疾奇道:“阁下是谁?”那少年不及回答,陡觉侧背生风,梁、卫二护法四只手掌偷袭而至。二护法四掌合壁,招式奇特,当日曾在卧牛谷逼退左柱天全力一招,攻力可见非凡。此时黑面少年全无防备,如何躲得过?辛无疾,白不舍欲待救援,也已为势不及。<!--PAGE 6-->忽听头上“嗤嗤”两声,二护卫失声惨叫,一齐跳开。低头看看手背,竟各嵌了一枚松果。梁护法惊道:“什么人?”面前人影一闪,台上已多了一个老者。那老者长须过胸,双指如电,忽地点中梁、卫二护法膻中要穴。二护法满脸惊骇,慢慢软倒。卫护法嘶声道:“你……你……”那老者嘘地一声,摇手道:“不可说,不可说!”随即蓦地回身,捂住黑面少年双眼,捏着噪音道:“黑小子,猜猜我是谁?”
梁、卫二老被点中死穴,一句话也没说完,就此死去。<!--PAG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