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我们一行五人终于找到一个镇子。在一家还看得过去的小店里,随意要了两个菜,补充能量。我和胖子这两天没吃过几口正经东西,早就饿的不行了。也不管桌子上的是肉是菜,是鸡是鸭,直接大把抓,大口吃。比较有意思的是陆济凡,赶路的时候全程都是趴在胖子背上一动不动的,我甚至几度怀疑他丫是不是变成植物人了。反倒一到小店门口,陆济凡就醒了,脸色虽然依旧不好看,但明显没有之前的虚弱感。我猜,他很可能早就醒了,只是趴在胖子背上不愿意下来而已。
不闻道长和不言大师是吃素的。饭量不大,陆济凡到底是小君子,用胖子的话说,吃饭比娘们儿也差不多。基本上,一桌子饭菜十之八九都进了我和胖子的肚皮。但等到了结账的时候,掏钱的却是陆济凡,因为,我和胖子没钱,不闻道长和不言大师,俩人是出家人,身上更没钱。即便他俩是钱帮的……
之后,我们又租了一辆马车,我和胖子又各买了一套衣服,把T恤衫牛仔裤换了下来,陆济凡也一样买了一件符合华山资格的白色长衫,外罩的纱衣却是被省略了,因为这货的钱已经在我们一系列的折腾下,花得七七八八了。好在不闻道长说,这些钱算他这个老道的,都从陆济凡欠他那两千两里扣,并且又免费给了陆济凡两颗大还丹,祝他疗伤,老陆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
折腾好这一切,我们便马不停蹄的上路。马车之上,我和胖子先后换好衣服,这才算有时间好好的休息,好好的整理思路,好好的整理我们随身的东西。
虽然,我和胖子穿越不过两三天的时间,但这两三天的时间里,我们好像一直游走在生死边缘,老赵的追杀,十里峡的九死一生,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胖子还比我惨一点,差点被春风化雨楼的五斤铁球扯成了太监。胖子这没心没肺的一脸的无所谓,但我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境地。因为,到现在为止,我都还说不清我经历的所有一切,到底是因何而起,我又为何非要经历这些。但好像,我也真的没什么可选择的余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另外一方面,我和胖子也是真真第一次有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我们的随身物品。按照之前看过网文小说的套路,一个穿越的主角,身上的什么手机啊,手枪啊,肯定能改变主角的运势,帮助主角完成一系列的屌丝逆袭的神操作。可这个定理,在我们二人身上明显不适用。
春风化雨楼一劫,让胖子的身心受到了极大程度的摧残,但春风化雨楼到底还是厚道,人家开的是妓院,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胖子随身的东西一样没少——
一部双星手机,一个假的路易威登钱包,三十块钱人民币,身份证一张,公交卡一张,银行卡一张,打火机一个,烟,蓝盒软包黄鹤楼半包。我相对简单一点,弱鸡鸭砖头手机一部,五十多块人民币,身份证一张,公交卡一张,银行卡、信用卡各一张,烟,中南海点五,一根儿,还折了半截。
似乎,所有东西里,最有用的就是我和胖子的两部手机了,这玩意儿放到这个世界,绝对是新鲜物,而且穿越小说里,凭借手机吊打全世界的桥段不在少数。可不知道为啥,我和胖子的手机,自打穿越后,就一点反应都没有,连开机都不能。你要说没有信号,不能玩个“千里传音”倒也没啥,至少有点反应,能点个灯,晚上走路当个手电筒用,估计都能被这个武侠世界的所有人奉为神器。
银行卡,身份证,这两样儿东西,估计也就只能卖给澡堂子的搓澡师傅,也许他们能乐意用这东西刮痧。
至于人民币,在社会主义里,可以让人为它生,为它死,为它苦逼一辈子。可这个世界的人,认金子,认银子,认铜子,人民币能干啥?当贴画吧,太小!擦屁股吧!太硬……
剩下的,烟和打火机,呃!除了能抽,我真心想不到能干啥。
于是乎,在和我确认过眼神之后,胖子索性把自己剩下的半包烟给不闻道长、不言大师和陆济凡分了。然后用打火机分别给他们三人点上,又自己点了一根儿,开始吞云吐雾。我朝他要,结果他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
“你抽你自己的。”
“我他妈就半个儿!”
“靠!半根不是烟啊!谁管你!”
说着,胖子就开始闭目养神,自顾自的抽。我也只好从他手里一把抢过打火机,自顾自的点上。
烟云一起,胖子开始闭目养神,不闻道长和不言大师,明显是抽过烟的人,但对于这种工业时代下的纸质卷烟还是表现出了极强的兴趣。和胖子几乎是一个表情,靠在马车车厢里闭目养神,吞云吐雾。我很好奇和尚、道士是不是允许抽烟,于是就问不闻道长说:
“道长,佛家和道家能抽烟么?”
不闻道长很熟练的吐出一个烟圈,说:
“我们道家讲究自在随心,本质上没什么不能做的。他们佛家,讲求五戒:一是戒杀生;二是戒偷盗;三是戒美色;四是戒妄语;五是戒饮酒。并没有戒烟一说。只是多数僧人讲求远离红尘俗事的境界,所以世俗之物才少有沾染。至于这死秃驴,你要是知道他的过往,看他抽烟,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我闻言,微微点头,也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道家和佛家的东西,理解太过片面和孤陋寡闻了。然后猛嘬了两口手里的半截烟,直接将之尽数吸入自己的肺中,重重的在车板上拈灭,并在自己的心里暗自宣告——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抽的最后半根儿中南海了。
我们四个倒是抽的很嗨,个顶个都是很享受的样子,陆济凡则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跟儿已经寂寞燃烧了半天的烟,放进嘴里,学着我们的样子,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立马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没三秒钟,陆济凡连眼泪都咳嗽了出来。“咳咳……这……咳……这到底是何物……咳咳……”
看到陆济凡的样子,我们四个人一阵大笑。陆济凡也当即表示不抽了。我刚好拈灭了手里的烟屁股,当下直接一把抢了过来,叼在嘴里猛抽起来。并且还不忘挑衅的看了胖子一眼。不闻道长那边,则是很有深意的拍了拍陆济凡的肩膀,说:
“勉强把烟吸进去的感觉,不太好受吧!无量……无量……”
陆济凡有些尴尬的冲不闻道长笑了一下,也不再纠结我们几个为什么可以享受烟雾的味道。转而对死胖子手里随时可以喷火的打火机产生了兴趣。
“胖兄,你手里的,是何物?”
“打火机!”
胖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很随意的回答着。
“打火机?鸡?打鸣倒是知道,陆某却不知,鸡还能打火……”
陆济凡兀自沉吟了一下,然后又想继续追问,胖子当即坐直了身子,直勾勾的看着陆济凡说:
“陆济凡,你知道不?胖爷我承认你是个好人,但你能不能见啥问啥?能不能让我消消停停的抽根烟。我他妈看见你就烦,听见你说话就烦,你一问我问题我就更烦?而且,看见你我他妈就不烦别人了知道不?”
陆济凡在胖子的连珠炮中愣在当场,憋了几秒钟以后,终于还是没忍住,弱弱的问了一句,
“那,打火机,到底是只什么鸡?”
这下,胖子当场晕倒,我、不言大师、不闻道长则是憋出一脸的内伤,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除此之外,我也终于清楚的意识到一个问题,胖子那张至贱的嘴,好像终于遇到了克星……
随后的半个小时里,胖子、不言大师和不闻道长仨人一根儿接一根的抽,直至把胖子手里仅剩的半包烟全部消灭才停手。这段时间里,我们所坐的这两马车,可以说是四面冒烟,从外面看估计跟腾云驾雾似的。车老板几次掀开前面的帘子探头进来,看看我们是不是把他的车给点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