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望剑山庄的前世今生都说与我听之后,不闻道长也将手里那把茶壶里的茶水吸溜了一个干净。当即便拽着我下楼,说早上一壶茶,清了肠道,最合适吃点好的,补下身子。
话,听着是挺有道理的,但我打量了一下不闻道长的这幅百十来斤的小身板,真心不知道他这个身子都补到什么地方去了。
但想想,这会儿我也没事儿干,胖子和陆济凡这俩货还抱在一起呼呼大睡呢!还真不如和不闻道长一起吃个早餐,继续听不闻道长讲点什么江湖奇闻。即便对我熟悉这个江湖没帮助,听点有趣的东西权当下饭也还是好的。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不闻道长的大补早餐,就是一碗豆浆加两根儿油条,整个吃饭的过程,连三分钟都没有。不闻道长更是在整个“进补”过程中,只说了一句话:
“这次咱们上望剑山庄,只怕不会太顺利。无量……无量……”
话说完,不闻道长也吃完了最后一口油条,喝掉了最后一口豆浆。我却是一口油条咬在嘴里,不知道该如何动作。因为,不闻道长说的对,这一次我们去望剑山庄取剑,十有八九不会太顺利……
回到房间后,胖子还在摸着肚皮,打着山响的呼噜。陆济凡已经起床,收拾停当,正坐在桌旁仔细擦拭着他的长剑。我很好奇不闻道长说的济云剑,这把望剑山庄第八任庄主的封山之作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于是,我便开口问陆济凡,
“老陆,你这把就是济云剑吧!”
陆济凡听了面露诧异之色,说:
“胡兄,你也懂得相剑之术?为何一眼就看出我的这把宝剑就是济云剑?”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说:
“嘿嘿,相剑我肯定不懂。你那剑上不是写着,济云两个字么?”
老陆一愣,然后和我一起嘿嘿嘿的笑了起来。随后,他把剑插回剑鞘,双手端着递给了我。我像模像样的接过济云剑,抽出约半尺长的剑刃,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端详了十几秒之后,说:
“好剑,好剑……”
坦白的说,我也只是习惯性的夸一下,说实在的,我真分辨不出这玩意儿除了形状和菜刀不一样之外,它到底比王麻子强在哪里。而陆济凡却在此时一脸沉重的说:
“济云剑,是我爷爷的随身宝剑。我的名字,其实也是爷爷起的。他说,‘济云以飘渺,济凡以扶孤。’于是,他让父亲把济云剑传给了我。如今,去望剑山庄提亲,这把济云剑就要还回去。多少心里还有些不舍。”
说话之间,我已经把济云剑还到陆济凡手中,陆济凡接过之后,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济云剑,像是抚摸着恋人一样。
偏巧,胖子这时候已经起来了,伸了个懒腰之后,直接就来了一句,
“老陆,你他妈是不是傻。拿块铁换个媳妇你还舍不得?也就是包办婚姻救了你,要是在二十一世纪,你他妈就是万年单身狗。”“呃!胖兄,何为二十一世纪?何为单身狗?”
陆济凡一脸迷茫的看着胖子。胖子脸上肥肉一抽,说:
“哎呀我草。这跟你说话,真跟对驴弹琴差不多。”
“胖兄,是对牛弹琴,不是对驴弹琴。”
“哎呀我草。对牛弹琴牛不叫,只有驴听完琴才叫。”
……
我实在听不得这俩货在这说对口相声,直接一拍脑门,说:
“你们继续,我去道长和大师那屋呆会儿。”
说完,我起身就出了门。等房门被我关好,这俩二货的声音被隔在门内,我才长舒了一口气。心说,对驴弹琴不可怕,两头驴对着弹琴才真的可怕。
……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一行人,开始跟着大部队,向望月山庄前进。一路上,胖子都是气呼呼的,一句话也不说。陆济凡则还是老样子,好像胖子的情绪都是理所当然,时不时的还要凑到胖子跟前,去问胖子,到底什么是单身狗。胖子被问的实在受不了了。说,
“单身狗就是我,我,就是我。行了吧!”
“哎?胖兄何故妄自菲薄?自比猪狗?”
“哎呀!我是服了。你别和我说话了好不?”
胖子这边一脸的负面情绪,却偏偏又拿陆济凡一点办法都没有。陆济凡这边明明想要继续对胖子“穷追猛打”,看到胖子的表情,又觉得继续下去容易给胖子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一脸的欲言又止,几次上前最后都退缩了。
我看在眼里,实在忍不住想乐,心说你这死胖子终于理解我一直以来想和他绝交又偏偏打不过的心情了吧!
我们这边一路打打闹闹的不说,去望剑山庄的路上却汇聚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一个个喜笑颜开,就像是过年买到回家的火车票了一样。只不过,回家过年人人心中带着的都是温暖,而这帮人的眼中,带的都是无尽的狂热。
我想,这份狂热源于江湖人对神兵利器的向往,恰似于关羽有了赤兔,富二代买了保时捷一样。然而,自古宝剑配英雄,这世间宝剑常有,真正配得上宝剑的英雄,大概寥寥无几。这其中,自然包括我眼前这帮人。明明望剑山庄广告天下的子午辰戌剑只有一把,为何来这里的人,却各个都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呢?
对于这种狂热,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无法理解。但只觉得如是情景,不会有什么好事儿发生。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狂热者有之,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盲目的狂热者也大抵可以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儿。但,貌似从没有在这件事上捞到过真正的实惠。其结局无一不是,狂热者沦为牺牲品,别有用心者最终被恢复理智的人群赶下神坛。四人帮,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么?
不过,无论如何,这些人这些事儿,都与我无关,我也不想有关。在这里我不是大侠,从未想过为国为民。在过去,我更只是鲁迅老爷爷笔下的“阿Q”,风云突变,江山易主,与我何干?我只是个想要自娱自乐的中国人而已。也是那个最麻木的人,最可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