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路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兴奋,可到了这会儿,我所看到的所有人的脸上那股子喜悦和兴奋,全都被一种近似于挣扎的表情所取代。而那些陆陆续续离开的人,脸上则全都写满了落寞。
对于我而言,我只感觉得到这蔚为壮观的铁剑山门能给我带来极大的视觉冲击,但不闻道长所说的剑的生气,我却完全没有任何体会,对其唯一的感悟,就是通过我身边这些表情各异的人所表达出来的情绪,了解一二。
“道长,您说的,我大概懂。可这么多人都感觉得到剑的生气,为什么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闻道长听了我的问话,微微摇了摇头,笑了笑说:
“你又不会武,当然感觉不到。”
我一听,当下觉得这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我忽略掉了。稍作反应,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说:
“那岂不是说,不会武的人都感觉不到剑的生气,也就不会受这个铁剑山门影响?”
“没错,胡小友果然聪慧!”
“那岂不是说,不受影响的,都可以进望剑山庄,没有武功的人,都是望剑山庄的有缘人?”
不闻道长又是呵呵一笑,说:
“没错!不过,没有武功的人,谁又会来望剑山庄求剑呢?”
我恍然。
对啊!能过得铁剑山门的人,自然要先有求剑之心。不然,他们也根本不会来。大概,没有武功的人之中,我是唯一一个会来望剑山庄求剑的人。至于原因,却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我转头又看了看胖子,发现他的状态和我一样,都没受什么影响。再转头看陆济凡,他好像也没事儿人一样东张西望。我又有点糊涂了,转头看向不闻道长,说:
“道长,那陆济凡怎么没受影响?”
不闻道长看了看陆济凡,稍微愣了一下之后,便又微笑了起来,说:
“陆小友,身负济云剑,人有高低强弱,剑势也有强弱,这铁剑山门虽然是万剑的坟冢,但在济云剑的面前,不过是蝼蚁之于卧龙。陆小友,自然不会受什么影响。”
陆济凡这边听了不闻道长的话,突然脸色开始不自在起来,好半天才涨红了脸说:
“道长……其实……一直……我想和您说件事。”
“小友但说无妨。”
“您,以后能别称呼我叫陆小友么?毕竟,家父的名讳就是小有,虽然只同音不同字,但晚辈听着,略感别扭……”
不闻道长听了,一愣,然后哈哈哈大笑,说:
“这是贫道疏忽了,陆小友大可放心,贫道以后一定注意……啊哈哈哈哈……”
下意识的,不闻道长又喊了一声“小有”,陆济凡当场尴尬的差点钻了地缝,我把脸别到一边开始偷着乐,不言大师则又开始了震动模式,全身都在那无声的颤抖。如果不算声音,怎么看他都在笑。至于胖子,他仍旧在一脸严肃的看着太阳,岿然不动。说清了,闹够了,不闻道长和震动版的不言大师带着胖子、老陆和我,在身后一众人的羡慕眼光中,一脚踏进了望剑山庄的大门……
进了望剑山庄的铁剑山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面足有十几米宽的照壁,淡青色的大理石面上,雕刻着一副身为弘大的壁画——
画的最外围,是成百上千身材各异,衣着各异,手持刀剑的人在大混战。虽然色彩只是石料单一的淡青色,但这上千个混在一起的人物浮雕,形态、动作、武功、招式、衣着、表情全都各不相同,有人飞檐走壁,从天而降,有人回头望月,**剑还虹,有人横剑当胸,傲然而立,有人生机全无,身首异处……
我知道这只是浮雕壁画,但如是的状态,却让我觉得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一场千人混战的江湖厮杀场景。
自外向内,在这前任混战的场景之内,刻画着一道环形的围墙,把强内外两侧的世界完全分割开来。墙外是血肉横飞,圈内,却是十个人,守着试作剑炉,有人在锻打,有人在淬火,有人在开炉,有人在开锋,十人的动作各不相同,但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格外的严肃,看不出一丝的松弛。而墙外那千人的厮杀混战,血肉横飞,似乎也有在这十个人专注的神情之中,化作炙热,融入他们锻造出的每一把宝剑之上……
而在这十人中间,还有一方高台,高台之上有一人,一桌。
桌上,放着一把朴实无华的长剑,那人一手轻抚剑身,脸上看不出阴晴,或者说,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我感觉的到,这个人,在“望剑”。而那十个人在剑炉旁赋予每一把宝剑的炙热,却都在这人静默的“观剑”中,化作了一抹莫可名状的“纯粹”……
坦白的说,看到这幅画,我心中的震撼,竟远过铁剑山门。
看来这望剑山庄,当真不简单。纵然我尚未真正的进入望剑山庄,也从未和一个望剑山庄内的人接触过。但仅仅过了一扇门,就已经足够震撼到我了。
或许,望剑山庄之中的人,真的可以从自己锻造的那把宝剑上,看清整个江湖的恩怨情仇吧!
走过照壁,我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远处,是望剑山庄一幢幢小别墅一样的楼阁,近处,则是一片荷花池,左右两侧的回廊将荷花池拥抱其中,而荷花池的正中间,则有一道笔直狭长的桥,一直从这头,连到对岸的一处草庭之上。草亭之畔,立着一块三尺高的石碑,石碑上笔笔如刀,刻着三个如出鞘的利剑一般的三个字——
望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