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五羊帮众主持公道的呼声响起,四个五羊帮的弟子,抬着五羊帮帮主廖舟横的尸体进了大厅。而这边,不待薛正文发话,人群之中一个瘦瘦高高,头戴方巾,身穿开衫,肩膀上披着一块褡裢的年轻人,排开众人,走到了五羊帮帮主廖舟横的尸体前,也不和人搭话,直接动手开始翻看尸体。
五羊帮的一众弟子一看,当下起身冲着这个年轻人大喊,
“你干什么?”
“亵渎我帮主,你找死?”
……
五羊帮的弟子呼喊声很高,听得出来满腔都是愤怒,而那年轻人却不为所动,只是继续从头到脚,翻眼皮,按胸口,然后仔细翻看廖舟横的手脚……
终于,一个距离年轻人很近的五羊帮弟子终于忍不住出手,上前一把抓在了年轻人的肩膀,手上一用力,直接把那年轻人从廖舟横的尸体旁拽开,猝不及防之下,年轻人一个趔趄,向后跌坐在了地上。
五羊帮的那位弟子大喊道,
“你敢对我帮主不敬,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年轻人面对气势汹汹的五羊帮弟子,居然一点都没有惊慌的样子,只慢悠悠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慢慢的挺直了腰杆,站直了身子,昂着头,用近乎斜向下的目光看着那五羊帮的弟子,冷哼一声说:
“你若不想知道你师傅是怎么死的。那在下可以走。”
说完,他就那么看着五羊帮的那名弟子,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而五羊帮那个弟子竟在对方的盯视之下,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其他帮众,居然也全都没了声音,一时间整个望剑山庄的前厅,寂静无声。而我,和胖子却忍不住惊呼一声说:
“我靠!臭嘴大夫……”
没错,这个上前检查廖舟横尸体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被卡车撞飞,在医院里给我做检查的那个,嘴巴毒辣程度直逼胖子的大夫。
不对,或者说,他是在这个世界的那个大夫……
我俩的声音打破了大厅里的沉默,原本都看着年轻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和胖子。我俩知道失语,赶紧往不言大师和不闻道长身后缩。而那个臭嘴大夫,只是狐疑的看了我俩一眼,然后便继续蹲下身子去,检查廖舟横的尸体。完全无视了在场上百位英雄人物。反倒是五羊帮的一众人,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是不是该再一次把这年轻人拉起来,不让他继续碰触廖舟横的尸体。
这时候,薛正文则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来到五羊帮众人的包围中,在廖舟横身体附近停住脚步,冲着那年轻人一抱拳说:
“敢问这位少侠,尊姓大名?”
“我不是什么少侠,只是奉家师之命,下山跑江湖历练的一个村野郎中。”
年轻人应付着薛正文的问话,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脑袋也没抬一下。而薛正文掩在面具后的脸,也不知道被这年轻人不尊敬的举动刺激到没有,足足两三秒之后,薛正文才二度开口说:“那敢问家师贵姓高名?公子姓甚名谁?”
“家师说了,行走江湖,救死扶伤为医者本分,不必提他的名讳。”
年轻人,依旧头不抬眼不睁的检查着尸体,也依旧只回答了薛正文一半的话,自己的名字在薛正文的两次追问之下,依旧没说出一个字。薛正文不自主的抖动了一下,显然是有些动气了。如果不是面具的遮挡,相信人人都能看到此时他面容的扭曲。但是在几秒钟之后,薛正文还是用很和气的声调说:
“那,敢问公子大名?”
“我?我叫上官孙富贵。”
我靠,“上官孙富贵”,我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人名字里面带俩姓。一个人,名叫“富贵”没毛病,姓“孙”或者姓“上官”,也没毛病,叫“孙富贵”或者叫“上官富贵”,虽说土点,但也没毛病。可到底是谁家家长能给孩子起名叫“上官孙富贵”?要是刻薄一点,谁说得清他到底是姓“上官”还是姓“孙”?
这样的爹妈,简直是绝了。
此时,我特别想乐,可我发现在上上百号的江湖中人,包括不闻道长和薛正文,以及各门派的帮主都没有一点乐的意思,甚至连不言大师都只是双手合十,没开启他传统的震动模式。只有死胖子一个人在那“哈哈哈”的大声笑。结果,这货笑了没三秒钟,立马遭到了在场百余人的怒目而视。当即胖子也收了声,眯在了人群之中,一声不吭。而薛正文则是很庄重的冲着那还在忙活的年轻人鞠了一躬,很是尊重的说:
“想不到公子是活人圣手上官徽雨老前辈的传人。薛某人失礼了。”
这下,我和胖子彻底傻眼了,想不到那个在医院里嘴臭的要死,一句一个“我们老师说了”的眼镜大夫,在这个世界里的同人,居然是个让各大门派如此尊敬的人物。
到底是哪个什么活人圣手太牛逼,还是说这个世界缺大夫?
我不知道。
而我这边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的上官孙富贵,却一点也没感觉的样子,甚至完全无视了薛正文的招呼。直接把老薛晾在了那,依旧自顾自的检查尸体。搞得薛正文堂堂一个望剑山庄的庄主站也不是,继续躬身等着他也不是。最后,他也只得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自己站直了身子,戳在一旁,看着上官孙富贵在那检查。
时间,在此时过的很慢,在场的确没有一个人再说话,生怕打扰了这个谁都不卖面子的上官孙富贵干活一样。胖子明显憋得有点难受,偷偷捅了一下我的腰眼儿,低声的说:
“老胡,这老小子在哪儿都是这幅臭德行啊!”
我听了,跟着胖子俩人对了个眼,一齐偷偷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在这等上官孙富贵那边“完成工作”。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上官孙富贵直起身子,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五羊帮的小徒弟们,又看了一眼带着面具的薛正文说:“是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