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孙富贵话一出口,原本对他怒目而视的五羊帮帮众,又全都把目光转向了青城派。眼瞅着空气中再一次开始弥漫双方对视的电火花,上官孙富贵才慢悠悠的补上一句,
“可我也没说,是滕观主所为。”
说完,这哥们儿俩眼儿望天,一副你们爱怎样怎样的架势。搞得五羊帮和青城派立在当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好在,现场还有东道主薛正文,以及不闻道长和不言大师压阵。这事儿才算被平息下来。而我,心中不得不感慨,这个上官孙富贵还真和社会主义春风里的那个臭嘴大夫一模一样,一板一眼,一字一句,然后让人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众人在望剑山庄的望剑堂内散去,不闻道长和不言大师也不打算继续呆,只不过,他俩准备和我们一起回房的时候,却独独叫上了上官孙富贵。我和胖子打心眼儿里不愿意和这货有过多接触。但不闻道长说,没有上官孙富贵想查出凶手是不太可能的。我特别想和他说,咱不是说,拿了烛龙剑,陆济凡提了亲,马上走么?怎么又要当“包青天”帮人家查案子?但却张了张嘴,始终没能说出口。
等回到了不言大师和不闻道长的房间,我们一共六个人,相继坐定。不言大师仍旧笑着当他的表情包,不闻道长则把我、胖子、陆济凡相继介绍给上官孙富贵。上官孙富贵,却好像对我们不感兴趣,只抬了一下眼皮,很随意的拱了一下手,便自己在那发呆。
看得出来,这货也不是没礼貌,就是纯粹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外边的人和事儿,几乎都与他无关。严肃点说,他看到廖舟横尸体的时候,比看到我们几个大活人还兴奋。直到不闻道长问了上官孙富贵一句,
“家师可好?”
上官孙富贵才稍微有点反应,说:
“家师数月前正在调配一种新药,只说能造福天下男子,便离开活人村,直至我离开村子,也没见他老人家回来。”
能造福天下男子?这话我怎么听着特别像伟哥的广告呢?我特别想问,但觉得这一帮人不知道什么是伟哥,索性闭嘴。好在不闻道长及时发问,算是圆了我的好奇心,
“不知家师研究的是什么药?”
“我也不知,只听师傅那段日子,天天念叨什么‘阳而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久,久而不射,射而不多,多而不稠,是为萎也’!”
我一听,喝进嘴里的一大口茶水,当场就吐了出来,就这还号称活人医生,这他妈就是个研究**的老不羞啊!
再看不言大师立马闭上了眼睛假装打坐,不闻道长则开始哈哈大笑,陆济凡当即涨红了脸,低头看地。就只有死胖子,两眼直放光,蹦起来直接跑过去拽住上官孙富贵的手,激动的说:“兄弟,你有没有,给我来点?”
……
胖子的要求,被上官孙富贵冷着脸拒绝了。理由是,有也不给。我想着也别让胖子在这胡搅蛮缠,当即就想着转移话题,问上官孙富贵说:
“上官……呃……富贵兄。你的名字,挺有意思的,为啥带两个姓?到底你是姓上官,还是姓孙?”
上官孙富贵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却也没有太抵触我的问题,轻轻甩开胖子拽着他裤腿的手,说:
“我本姓孙,名富贵。家住山东掖县朱桥镇。八岁的时候偶感风寒,我父母当时信奉福临教,给我喂了三天福临教的神水,又请教内神婆给我行针,做法,开坛,祈福。十几天下来。我伤寒未愈,伤寒变了肺疾,又染上了猩红热和破伤风。眼看活不成了,一个路过朱桥镇的赤脚医生看了,用一根马针刺入我的脑后,又给我喂了一种味道怪怪的草药。没两天,我便好了。我父母对那赤脚医生千恩万谢,备下银两。那赤脚医生在看过我的手掌之后,直说不必诊金,只要我拜他为师变好。我父母此时对赤脚医生的信任远过对福临教圣姑。自然同意,不过,那赤脚医生,却有一个很奇怪的要求,便是要我改随他的姓氏。因为,那赤脚医生,便是家师上官徽雨。我父母在得知师傅的身份之后,别说让我改姓,就是他们跟着改姓都觉得没问题。可我不愿意。我只和师傅说,我自出生便姓孙,此乃天地所赐,父母所赐。万不能改。结果,家师哈哈一笑,便同意了。不过,我父母却是把我一顿打骂,最后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姓孙不改,但是在姓名前,还是要冠上师傅的姓氏。自此,我便改名为上官孙富贵。”
整个说话过程,上官孙富贵脸上一点激动或者无奈的表情都没有,就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我琢磨着,他老爹老妈难怪能信那个什么福临教,给他吃香灰,就冲起名这个功力,也知道他们脑子可能不太好使。哪有人让自己孩子叫“上官孙富贵”的?
不过,富贵同志的爹妈给孩子起名的这个理由,我还真是有点无言以对。琢磨了半天,我也只好特别尴尬的笑着说:
“富贵兄,你这个名字雅致得很。你八岁改名学医,我是八岁开始练剑。咱俩挺有缘。”
我这话纯粹属于尬聊,尬到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想接话。连身为话题核心的上官孙富贵都把脸转向了一边。而趴在地上抱着上官孙富贵大腿的死胖子,这时候却很突然的来了一句,
“你爸妈感情还好?”
上官孙富贵依旧一脸木然的回答,
“家父和家父一向亲和。”
“那你妈对你师傅可好?”
胖子继续问,上官孙富贵也还是木然的答,“家母感念师傅授业,一向对师傅他老人家亲近有加。”
“那你师傅对你怎么样?”
“家师一生只收了我一个弟子,自不必说。”
“哦……”
胖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了一声,然后继续趴在地上,开始自言自语的嘀咕着说:
“本来姓孙,前面还得加个上官,你妈对你师傅还很好,你师傅对你也特别好,老头儿还是研究蓝色小药丸的……”
嘀咕了好半天,这货一脸**笑着从地板上趴了起来,然后迈着四方步,甩着大肚子往自己的座位上走,一边走还一边很有兴致的唱着,
“呼伦贝尔,大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