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忽然抽出那对黑色刀背,暗红色刀身的双刀来,我的脑子一时之间竟有点转不过弯来。
那双刀,无疑是不闻道长口中那个被称之为佛陀邪尊的女人的兵器,在望剑山庄一战,那女人也正是用这一对双刀,只一招便破掉了不闻道长和不言大师两个人的金钟罩、铁布衫。
眼前之人,却分明不是那身披黑红围巾的女子,但一想到佛陀邪尊为天下刺客至尊,最擅长易容换装,也就不难理解其中一二。
换句话说,难道这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就是那最善易容的佛陀邪尊?就是胖子口中的柳娘?
我正揣测这刀疤汉子身份的时候,那汉子已经又一次动了。只是抽出双刀的他,却并没有如胖子所愿,翻身回来帮胖子脱困,反倒是在瞪了胖子一眼之后,便一个掠身,形如鹰隼一般朝柳爷冲了过去……
树上还在声嘶力竭的哀嚎,口口喊着柳娘。而栖身树洞里的柳爷,在此时却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呵呵呵,观尘、听风皆在你手,刀意也有三分模样。小娃娃,你与陈老鬼是何关系啊?”
柳爷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估计在场之内的所有人都听不懂,除了那化身刀疤男的邪尊和柳爷,估计再无第三人明白。
而刀疤男版的邪尊听到柳爷的话,没做半点回应,身形反倒更为迅速,手中黑红双刀如蝶翅一般展开,在邪尊身侧划出两道流光,绚烂而又凌厉。
不过一瞬间,邪尊已经冲到了柳树之下,右手正,左手反,双刀齐出,卷起一片刀芒,在夜空之下舞出一片绚烂的黑红光影。
柳爷面对如封似闭的刀罡,发出一声刺耳的狞笑,
“小娃娃,你还是回去问问陈老鬼,仅凭这点本事,可够伤的了我?”
话毕,柳爷所在的树洞,一股淡青色的气劲喷薄而出,黑红色的刀芒与淡青色气劲一触之下,竟然如镜子一般纷纷破碎。而那淡青色的气劲竟在破碎黑红刀芒之后去势分毫不减,直冲邪尊而去。
眼看着那道粗壮如柱的淡青色气劲就要将邪尊吞噬,邪尊却在此时将刀势猛的收回怀中,接着双刀并拢,双手合握双刀,身子如疾风般在原地一旋,一轮弯月一般的黑红刀罡在双刀刀刃之上迸发,须臾间已经和那淡青色气劲对撞在一起。
只听空气中爆出“轰”的一声巨响,黑红色刀罡与淡青色气劲当空炸裂。瞬时卷起一阵狂风。这狂风卷得离地丈许的柳枝凌乱狂舞,邪尊那身不起眼的衣服更是在狂风中烈烈作响。甚至连我这个站在三十多米之外的看客,都能真切的感觉到空气中狂乱的气流吹的脸颊生疼……
邪尊一击不中,我本以为他会再一次欺身而上,和那个成精的柳爷大战三百回合,然后胜利的一方仰天长啸,失败的一方再来几句什么感天动地,足能上《中国好声音》的获奖感言。但这样的画面,只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却没出现在我的眼前。邪尊在对掉柳爷的淡青色气劲之后,手持双刀在原地保持了不到一秒钟的静止姿态,便直接一个转身,直接朝着和柳爷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
柳爷见状,又是一声狞笑,
“小娃娃,想走?没那么容易。”
说话之间,我目力所及范围之内所有的柳枝全都如蛇一般的蠕动起来,抬头看去,整个树冠就如同是蛇巢一般,让人看着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这场景紧持续了一个呼吸,铺天盖地的柳条,便一齐涌向了邪尊。
邪尊双刀在手,纵然面对万千蛇海,脸上也没有半点类似于惊惧、恐慌的神色。我甚至怀疑,邪尊的易容术是不是都只能变脸,不带表情的!
面对万千如箭矢一般的条条青蛇柳枝,邪尊手中双刀旋风狂舞,隐隐竟带起一阵风雷之声,紧接着条条柳枝便在一道道黑红刀罡的斩劈之下,被条条斩断,根根落地,再无之前如灵蛇一般的诡异姿态。
再看邪尊,一道道刀罡挥出,身形却是不停,如一只乘风破浪的雨燕一般,在万千柳枝之间飞掠而过,时而跃上半空,时而折向地面,每一次挥刀,皆有数十条乃至上百条柳枝被斩断。不过,这柳枝竟好像无穷无尽一般,即便一刀闪过,前方数米之内的柳枝尽皆被斩断,却在下一秒中,便会涌出更多的柳枝,填补之前被斩断的部分。
眼看着邪尊在无穷无尽如狂蛇乱舞一般的柳枝之间越发吃力,胖子这边忍不住的大叫,
“柳娘,加油!为夫看着你呐……”
胖子这无厘头一样的表现,看的我是一阵头疼,心说你这拖后腿的被挂在树上,喊着加油怎么还好像好大功劳一样。而且,人家是邪尊,江湖中传闻的顶尖高手,你可死胖子怎么就好意思把自己当成“为夫”?
更何况,这佛陀邪尊那一次出现的面容都不一样,那易容后的皮囊内里,若是个美女还好,若是个一身褶子的老大爷,我看你个死胖子还怎么当这个“为夫”!
胖子这边突兀的一嗓子,邪尊那边似是被胖子吸引了注意力一般,竟在这生死关头转过头来看了胖子一眼,她手中的刀光也随之一滞。而那万千柳枝也在同一瞬间蜂拥而下。只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把邪尊包过其中,片刻后那层层柳枝便已经将邪尊所在的位置团团包裹,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直径足有三四米的硕大圆球……
挂在空中装超人的胖子,当场傻了眼了。我则是在心中默默的一声叹息,
“得!你个死胖子,活该单身啊……”
很快,那个由无数柳枝缠绕而成的硕大球体,慢慢的分解开来,但随着球体的逐渐缩小,我发现并未又一丝鲜血渗出。心中正纳闷的时候,柳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呵呵!好一手金蝉脱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