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术犬法——撼捶。”
富鬼又是一声爆喝,双手猛地收回,接着像是发龟派气功波一样,朝已经全身是血的胖子击出,一头硕大的狼头虚影浮现,直接撞在了胖子身上。胖子也想是一枚炮弹一样,“轰”的一声,又一次砸在了之前砸出来的那个浅坑里。而在胖子后背着地的一瞬间,一口鲜血便从胖子口中喷了出来。
我赶忙跑过到胖子身边,大声呼喊,
“胖子,胖子……”
倒在坑里的胖子,双手和双腿之上全都是深深浅浅的抓痕,足足有二三十道之多。汩汩流出的鲜血将胖子身上的长衫染红了大半。
而我,足足喊了胖子十几声,胖子才发出一阵猛咳,口中喷出的血沫更是渐了我一脸。
“卧槽……九剑……”
胖子咳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平顺了一点,一边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骂出这么一句。
我管不得胖子在说什么,赶紧摇晃着他的肩膀,问他,
“死胖子,你没事儿吧!”
“操……死不了……”
胖子依旧大口喘着气,但说话的中气似乎还很足,这多少让我安心了一点。
“胖子,快播十八剑,不是有护身效果吗?怎么还是被抓伤了。”
胖子又喘了两口,才回答我说:
“操!渊临老鬼这剑法的护身,其实只是让真气凝聚在周身穴位之上,护住要害而已。回头碰见不闻道长和不言大师,我他妈非跟他俩学学金钟罩铁布衫。真他妈疼……”
说完,胖子又是轻咳了两声,嘴角又溢出了不少血沫。
胖子双手略微有一点吃力的把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但并没有站起,而是盘坐在地上,伸手撩起长衫的下摆,选了一块没有血迹的位置,开始擦脸。每擦一下,胖子便换一个位置,继续擦,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我裂开嘴一笑,说:
“老胡,我脸没被抓花吧?”
我有点跟不上胖子的节奏,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说:
“没有……”
胖子咧嘴一笑,说:
“那就成!”
说完,胖子稍微挪了挪屁股,又正了正满是血迹的衣衫,却并没有起身。然后,他用很轻蔑的目光看着对面的钱鬼,大声的说:
“唉?对面那个什么什么鬼的死胖子。你他妈打架就打架,又扔东西又挠人,你他妈属老娘们儿的?”
对面的胖鬼还本来还有些得色,被胖子又一阵揶揄之后,脸色当即变得分外难看,大声吼道,
“本习甩射的是金钱镖。啊啊啊……我叫钱鬼,是柳林堡十鬼的贪习。我叫钱鬼,钱鬼,不是什么鬼的死胖子。”
面对钱鬼的恼羞成怒,胖子又咳出了一口鲜血之后,继续笑嘻嘻的说:
“叫啥还不一样?娘们儿唧唧的,磨叽不磨叽。来来来,再陪胖爷大战三百回合。胖爷这次一定打得你鬼哭神嚎。”相识二十多年,我当然知道胖子的嘴到底有多损。
而对面的大胖子钱鬼今天也算是彻彻底底的领教了一番胖子的嘴上功夫。
只是,又被胖子揶了一顿之后,钱鬼怒极反笑,说:
“杀你,已经用不着我出手了!”
说完,钱鬼转身,冲着远远躲开看我们这边打斗的柳林堡一众小喽啰高声喊道,
“柳林堡弟子听令。拿下这二人,无论死活,日出之后可以去我贪习府邸,每人领取一份幻罂散。”
钱鬼的话一出口,百十号喽啰齐齐的发出一声惊叹,然后原本怯懦、畏缩的眼神,顿时被贪婪的目光取代。
而仅仅在片刻的静默之后,在场的百十号小喽啰,手持各色兵器,开始慢慢的朝我和胖子聚拢而来。
原本,这群柳林堡外围负责打家劫舍,给柳爷进贡的柳林堡底层帮众,在大战开始,便处于一个畏畏缩缩的位置上。我一粪勺放倒张老三之后,张老三的一众小弟更是齐齐的退开。
可仅仅是听到富鬼说出“幻罂散”三个字,这么一群没武功没胆色的货,居然各个都变成了胆大如牛,从观战者变成了屠戮者。而他们有这样的转变,仅仅是因为听到了富鬼说出的三个字——
“幻罂散……”
幻罂散。
让百草书生名动江湖的物件。
更是武当惨案的罪魁祸首。
说白了,幻罂散无非就是一种针对武者的特殊毒品。
可这就够了。
对于没有信仰,没有追求,没有梦想的人来说。
这就够了。
仅仅是那份虚幻的快感,就可以让人趋之若鹜。
这就够了。
可以让柳林堡这些怂得连我都怕的人,瞬间变成豺狼虎豹。
这也就够了……
而结论是,无论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总有人需要类似于幻罂散这样的东西来麻醉自己。需要幻罂散的人,何其可悲,孕育出幻罂散的这个世界,又何其可悲?
我很想逃离这里,可眼前刀剑惶惶,我又能躲到什么地方去呢?
胖子已然满身是伤,可即便是他以全胜状态来对敌,就真的可以以一当百吗?
看着围上来的人群,我越发的觉得紧张。胖子也再一次起身,和我并肩而立,准备面对着来势汹汹的一大波“僵尸”!
只可惜,我俩都不是豌豆射手。更没能力击退一百多只被幻罂散引诱的“僵尸”!
眼看着我和胖子这两个初出茅庐的“青年侠士”,马上就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江湖四**之一的柳林堡。群殴大战,一触即发。
呃!或者说,我俩被单方面痛殴即将一触即发。我心里那真是紧张得不行。而胖子的小眼神之中在谨慎之外,却多了几分决然。似乎,和小时候我俩被人群殴时的眼神差不多。
而我,似乎也只能在他的这份决然的影响之下,也稍微给自己鼓了一点气。然后默默的在自己的心里嘀咕了一句,“他妈的,现在要是有口酒给我壮壮胆就好了。”
“酒?”
我刚嘀咕完,“酒”这个字眼儿在我的脑海中顿时一闪。我下意识的把目光看向了那一条条直通柳爷的石质渠槽旁,不是刚好摆着一坛坛给柳林堡这群人庆祝的酒坛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