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堡……
西门……
城墙依旧高耸,城门依旧紧闭……
更是又一对人在此守卫……
看到如是场景,我心中猛然间意识到,其实,本质上我和胖子根本逃不出柳林堡。
即便是我们从柳爷那万千柳枝下越墙而出,即便我和胖子可以逃出十鬼的追杀,但我们依旧走不出柳林堡。
因为,那十余米高的城墙,我们根本飞不过去,而紧闭的城门,更不允许我们穿过。
“开门……”
大小姐面对守城门的十余人冷冷的说了一句。依旧不带一点感情。
对面这一小队守门小卒当中一个领头的,应声而出,朝着大小姐鞠躬施礼说道,
“大小姐,现在堡内有刺客,不能开门啊!”
小卒子话音一落,只见大小姐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出鞘一剑斩飞了这小卒子的头颅。死尸随即到底,而大小姐却依然用冰冷的语气对剩下的守门卒说:
“开门……”
其余的守城小卒当即本震慑住了,一个个呆若木鸡站在原地,足足五六秒的时间,才有两个看起来年级稍长的,转身朝城门走去。余下的人,也马上跟上,不多时,那扇足有三人高黑漆漆的城门,在我们面前缓缓的打开了……
城外,漆黑一片,但在我和胖子眼前,却是一道光明之路。
大小姐带着我和胖子,从城门中鱼贯而过。那剩余十来个守城人却只是战战兢兢的分立两厢,没有一人敢于动作。
我心里当然有些害怕在我们穿越城门之时,这群守门的会突然冲上来拿刀砍我。但显然,发生这种情况的概率很低很低。
就这样,我们跟着大小姐穿过城门,又走了近百步的距离,大小姐才停住脚步,转回身对我们说:
“好了,你们快走吧!相信,刚才那些守城的,很快就会传信给我爹。如此,我便不能再帮你们了。”
这是我第一次从大小姐的言语间听到了一点情绪。
这情绪不是喜怒哀乐当中的任何一种,而是一丝丝凄凉,并有一丝丝无奈……
或许,此时我应该说点道谢的话,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之类的。可在感受到大小姐言语间的情绪之后,我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小姐,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大小姐的语气又恢复如常,没有一丝情感的说:
“因为,柳林堡中,人人可杀。因为,柳林堡中,人人该杀。”
说着,她略一停顿,语气中又带上了那一丝凄凉和无奈,接着说道,
“因为,我想让我爹变回从前的样子。”
……
大小姐说完,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落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倒是胖子,在此时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笑嘻嘻的说:
“大小姐,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惜啊!我已经有了柳娘了。不然我一定以身相许报答您的救命之恩。不过,我有个兄弟,叫陆济凡。他人长得还不错,只比我差一点。虽然名义上有个未婚妻,但是吧!有比没有还惨。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他介绍给你,权当我以身相许了……”刚一脱离险境,胖子就开始满嘴跑火车,我赶紧伸手掐了他一把,然后冲着大小姐善意的笑笑。
而大小姐似乎也没在意胖子的出格言论,只是眼神又恢复之前的冷漠,
“你们沿着这条路,一直向西走,十里外,有一条溪,名叫大凌溪。渡溪而过,你们就安全了。”
说完,大小姐径自转身,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住脚步,说:
“我本以为你们和张老三是一伙的。所以,本意是要杀你们。却未成想,你们却是来柳林堡杀人的。所以,才救你们。以后,还是不要再来柳林堡了……”
这一次,大小姐再没回头,朝着柳林堡洞开的西门,快步走去。
而我和胖子站在原地,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柳林堡内那棵妖异黑柳在柳林堡上空中留下的那一大片黑影,不寒而栗。
就在我和胖子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忽听柳林堡内一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一般的嘶吼之声,震彻整个夜空,
“啊啊啊啊啊……陈老鬼……待我出关……我势必杀你……”
这一声吼,震得已经远在近千米之外的我,头皮一阵发麻。而随着这一声吼,那原本在柳林堡上空如阴云一般的阴影,忽然间沸腾翻滚起来,如同希腊神话中的蛇女头颅一般,万千蛇发在夜空之中,在灯火掩映下疯魔狂舞……
我和胖子将之看在眼里,不由得同时全身一颤。我心中更是暗想:
即便如陆济凡所说,那柳爷栖身魁柳之中,柳枝如臂指使,也不过是以真气御物的层次,不算什么大能。可即便如此,能挥舞万万千千的柳枝,就算是最低等的术法,也够他妈的骇人的了。
想到这,我忽然意识到,陆济凡并不在我们身边……
陆济凡虽然先我们一步,救下那刀疤女镇守石台上的小女娃,先我们一步出逃。可城门不开,他逃得出来吗?
如果陆济凡真的还困在柳林堡之内,我该怎么办?
胖子重伤,我又是个菜鸡,杀回去?有用吗?
我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又犹豫了好一阵,我才转回身,扶着胖子一步一步的朝西走去。心中不停的祈祷大小姐已经将陆济凡带出柳林堡,让他在十里外的大凌溪,等着我们……
而这,也是唯一可以让我稍感心安的解释了。
一路向西,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官孙富贵给我的那一堆不知道名字的丹药有了点作用,胖子身上的伤口竟然慢慢的止住了流血。但毕竟胸前的那一箭贯穿伤太过严重,使得我们每走一段路,胖子都要停下来喘半天,而且,这一路上胖子就没停止过咳嗽,每次咳嗽,他的口中都要喷出不少血沫,溅得满脸都是。
而每每如此,胖子总是会用衣袖细细的把他的大肥脸擦拭一遍。胖子美其名曰,“血可流,头可断,形象不能乱。”
我听着无语,索性也不搭理他。
就这样走走停停,中间路过几个村子,我们也不敢从村中穿过,还要在村外的树林绕行好大一圈。区区十里路,我们却足足走了好几个小时的样子。等我们来到大小姐口中的大凌溪边的时候,天边依然泛起了鱼肚白。
而伴随清晨向我们投下来的第一缕曙光的,是隆隆的河水流淌声。
看着眼前足足有十几米宽,浪花翻滚的湍急河流,我心里是一阵的妈卖批,心说,这他妈就是大小姐口中的大凌溪?天下间有十几米宽,卷着半米高浪花雄浑流淌的小溪么?
当下,我也明白了,大小姐说的那句“渡溪而过,你们就安全了!”到底是个啥意思。
没错,就这样一条河,十个游泳冠军跳下去,估计得有八个淹死在里面,剩下俩是还没跳下去就吓晕了。我和胖子要是过得去,当然就安全。任柳林堡有多少人追过来,那也肯定过不去。
关键问题在于,我俩他妈的也没办法过河啊!
看着湍急的河水,我和胖子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渡河。
我倒是不奢求河水里突然冒出一个口吐人言的老鳖,带着我俩过去。哪怕是有一个黄河上撑羊皮筏子的老头儿出现也行啊!
而就在我和胖子大眼瞪小眼儿,不知道该如何过河的时候,我们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隆隆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