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的华山剑法朴实无华,去繁就简,仅是入门级的剑法,在施主手中便有如此威势,贫僧佩服。只是,施主的华山剑法奇厉有余,刚猛不足。绝无破开贫僧金钟罩的可能,还请施主下台去吧!”
空戒和尚先夸后贬,说的好像是自己慈悲为怀,宅心仁厚,不想和陆济凡动手,可脸上却已然在说话间带上了三分得色。
陆济凡一剑退后两步之后,仗剑而立,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看这个架势,我以为陆济凡会运起岱宗如何,然后一剑把这有点臭屁的空戒和尚送下台。却没想到陆济凡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没有半点要背在身后屈指驳算的迹象。陆济凡更是保持这个姿势,在原地默立了十几秒钟之后,才有所动作。
只不过,他并没有向前再出剑,而是向后退了三步。
空戒和尚看到陆济凡这个举动,脸上的喜悦已经显露无疑。我也纳闷儿陆济凡到底在想什么。只有胖子看着台上的陆济凡,一脸平静的说:
“那色戒和尚,输了。”
我闻言,不免疑惑胖子是怎么看出来的。胖子似乎也知道我回问,也不等我张嘴,便缓缓的说:
“老陆在学了刀君的狂刀七断之后,本就会岱宗如何的他,其实功夫上非但没有进步,反倒是因为心中没有刀君的狂傲刀意,又觉得刀剑相左,心境摇摆,比之从前还要倒退了三分。直到在船上陆爷爷用‘二剑……闹海’,让他看到以剑意如何出刀,才让老陆破了摇摆不定的心魔。只是,时间尚短,老陆更没有实践过如何以剑意御刀势。这是他最近一段时日第一次出招,看样子应该是有所感悟,要拿这个色戒练练手了。”
我听了胖子的解释,心中且惊且喜。而台上的陆济凡,也在此时有了动作。
他手中的子午辰戌剑,本身因为是四剑合一,便要比寻常的长剑宽厚一点,重量上也的确比寻常长剑更贴近于长刀的重量,挥舞起来倒也有虎虎生风的刀意。只不过,此时陆济凡以子午辰戌剑做刀,于虚空之中横砍竖劈,卷起的刀势,却绝非寻常用刀高手可比。
陆济凡一剑扫出,擂台之上登时卷起一片风雷之声……
二剑横带,似有长江大河波涛翻滚……
三剑连挥,隐约卷起滔天巨浪……
四剑力劈,空气中似有雷霆炸响……
五剑斜挑,更似一抹斜阳,划破天地……
……
在场的人,十之八九不知道陆济凡在干嘛。可我和胖子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陆济凡手中挥舞的虽然是子午辰戌剑,可长剑之上挥舞而出的,分明是横砍竖劈的刀法招式,而这套刀法,更是几次三番差点要了我老命的,狂刀七断。
属于刀君勿安的狂刀七断……
起初,还喧闹异常的围观人群,在空戒和尚运起横练的金钟罩的时候,便已经安静了许多。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惊讶这个一心想要破色戒的和尚功力不一般。但仅仅在短短的三两分钟之后,整个擂台周边,已然是寂静一片。因为,随着陆济凡手中长剑一次次的劈砍,刀剑声势越发强横。
一剑……
十剑……
狂刀七断在陆济凡手中不停的循环劈砍,在百剑过后,居然引得擂台之上风雷滚滚,剑光闪动之间,竟隐约织汇出一幅绘满山水、雷霆、斜阳、天地、长江大河的巍峨画卷。可偏偏这画卷在织就的一瞬间,又随着陆济凡的下一次挥砍而变得支离破碎。
“化形化相……”
几可听针的围观人群,忽然有人惊呼出一声,顿时引得一片惊叹。
我和胖子也在这一声之中回过神来,陆济凡居然在这个时候,一步踏入和化形化相的高手境界。
此时,站在陆济凡对面,还保持着金钟护体姿势的空戒和尚,无关已经开始一下一下的抽搐,额头上都是冷汗。显然,他已经从陆济凡的一次次劈砍中,切身体会到自己不可能是这个满头银发的华山弟子的对手。
而陆济凡却在将织就的画卷一剑斩得支离破碎之后,陡然收招,周身风雷声顿消。一切归于平寂。老陆则右手反手负剑,轻声的道了一句,
“心中有刀剑,手中又何来刀剑之分?爷爷,我已然懂了。”
说完,陆济凡眼神华彩一闪,看向了对面已经是大汗淋漓的空戒和尚。原本飞舞的一头银发,此时不再自带鼓风机效果,纷纷下垂。似是暴风雨之前的凝滞的风云一般。
“大师!可还要我出剑?”
陆济凡一言轻问。对面的空戒和尚却是全身一震。
足足憋了好半天,空戒和尚的脸再次涨红,双拳挥舞,再一次收于腰间,接着双拳击天,又交击于丹田,连连大喝,
“嗨嗨嗨……”
身上金光也像是加了美颜特效一般,更胜刚才。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空戒和尚才高声回应陆济凡,
“贫僧愿接少侠一剑。”
陆济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反手握剑,然后轻轻的说:
“这一剑,不是一剑,而是一刀。”
话说完,只见陆济凡一步踏出,只听“嘭”的一声响,陆济凡脚踏之处,地板四裂,木屑纷飞,整个人如狂风一般,朝着空戒和尚席卷而去。
只在眨眼之间,陆济凡已经又一次冲到了空戒和尚身前两尺,只听陆济凡一声爆喝,
“一剑风云断……”
旋即,他整个人就在空戒和尚身前两尺处,身形如火舞龙卷一样旋转,反握的子午辰戌剑带出一片寒光,一道道似刀似剑的气劲发出“嘶嘶嘶”的尖利声响。
而就在陆济凡身形已经有些模糊之时,“铿”的一声闷响,子午辰戌剑的剑身直接拍在了空戒和尚金光闪闪的横练金钟罩之上。
一剑已毕,陆济凡身形一顿,稳稳落地,而金钟护体的空戒和尚,整个人身体不动,却被陆济凡这一剑拍得倒滑出七八米远,直到双脚踏在擂台边缘,才勘勘停住。而擂台的地板之上,两道焦黑痕迹,一直从空戒和尚方才战立的位置,一直刻到空戒和尚此时身处之处。
也不知是陆济凡这一剑让空戒和尚的双脚划花了地板,还是空戒和尚自己磨平了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