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济凡子午辰戌剑归鞘,抬头看向了已然站在擂台边缘,还强自撑起金钟罩的空戒和尚,已然是脸色一片惨白,在陆济凡双手持剑,一剑在地上斩出一道七八米长的剑痕之后,更是全身颤抖不止。
片刻之后,空戒和尚终于身子一松,一身金钟罩散去,脸色颓然道,
“贫僧……认输。”
说完,空戒和尚转身下了擂台,头也不回的朝人群之外走去。
恍惚之间,我觉得陆济凡刚才对着空戒和尚出的那一剑,还是手下留情了。
我虽然判断不出陆济凡的功力到底比那空戒和尚高出多少,单从感觉上,我就觉得陆济凡可能还是留手了。
想到这些,我嘴角不觉微微上扬。
在万州府的码头,我知道陆济凡很有可能为了惩恶扬善,一剑灭了船老大。而根据后来他对我说话的内容和有些阴冷的语气,我一度猜想陆济凡可能做了些不太能让人接受的“善举”以结束那对“母女花”的痛苦。
可现在,看到陆济凡对一个陌生和尚留手,我又觉得,我可能想多了。
陆济凡还是陆济凡,他说的那句“她们以后不会吃苦了”,可能代表的含义是——
陆济凡把我们的银子给了那对母女好多,还有船老大的船在,以后这对母女大可以好好生活,而非我猜想的那般阴暗。
想着,我顿时心里好受了许多,对老陆的那点芥蒂,也是烟消云散。
我还在这边嘿嘿嘿的笑,陆济凡已经从擂台上走了下来。胖子一反常态没有上去搂住陆济凡的肩膀调戏几句,我倒也没太在意,替代胖子上前搂住了陆济凡的肩膀,说:
“老陆,一剑风云断,挺帅啊!”
陆济凡颇为羞赧的一笑,却没说话。
如是腼腆的状态,更让我确认了陆济凡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陆济凡。
我们三人这边还没多扯几句蛋,唐门的那个老头儿再度站在了台子中间,眼神很是厌恶鄙夷的看向了我们这边,朗声说:
“下一组,胡言,对阵西门吹雪。”
听老头喊完,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陆济凡和胖子说:
“这是哪个傻子,敢报剑神的名……”
话说了一半,我表情当即一僵,因为胖子小眼睛迸射出两道很不友善的光芒。
我这才想起来,自打来到这儿,死胖子几次报号,都管自己叫“西门吹雪”。
看着我僵化的脸,胖子也没客气,抛下一句,
“一会儿你等着。反正是你要娶媳妇,又他妈不是我。”
说完,便一个鹞子翻身,飞身上了擂台,接着一个转身,对着台下的上百号人抱拳施礼,高声说道,
“在下西门吹雪。巧的是,在下的家传功夫和刚才的空戒大师几分相似。都是横练的护身功夫。而说起护身功夫,天下间不过二三。当世最强的无外乎,少林金钟罩,武当铁布衫。而能和这两门功夫齐名的,也只有一个,就是我西门家的——西门铜裤衩……”
胖子说完,颇为挑衅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
“胡少侠,请吧!看你三百招之内,到底能不能破了我的护身罡气……”
台下的人,已然被死胖子一句“西门铜裤衩”雷的下巴砸了一地。而我则在听他说出“三百招”的时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剑圣渊临的“风行十八式”,不出剑之时气劲凝聚于周身大穴不散,其护身法门,比之不闻道长和不言大师的金钟罩,估计也不过是一线之隔。
我,传说中的基本不会武功的主角,要凭借自己的肉体凡身去破胖子的护身罡气,而且这死鬼还说了一句“三百招”,他他妈明显是要累死我的节奏啊!
因为我不小心说了一句“傻子,敢报剑神的名字”,这货也用不着这么报复我吧!
我三步两步跑上擂台,来到胖子切近,低声说了一句,
“胖子别闹,赶紧的,我这办正事儿娶媳妇呢!”
胖子对我说的话,好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一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接着,他便学者空戒和尚的样子,“嘿……哈……嘿……”的大喝几声,然后扎了一个四平马,双拳收于腰间,先双拳击天,再双拳交叉击地。身上虽然没有类似于金钟罩的金光流动,但他那跟游泳圈差不多的大肚子,却在他一动之后,很是挑衅的朝我晃了一下。
我知道胖子这是纯心要给我找事儿,我当下也不客气,两步跑到他身前,当胸就是一拳,
结果这一拳打在胖子前胸,我感觉跟打在海绵上一样,一点都没有打击带来的冲击感。而胖子胸前的五花肉也只是随着我的拳头落下,晃了一下,再没有一点多余的反应。
我又低声的说了一句,
“赶紧的,死胖子,别他妈闹了。”
胖子眉毛一挑,把脸扭向一边,说:
“你觉得,你这像是求人的态度?”
我无语,心中更是气急,照着胖子的大屁股上去就是一脚。
结果,还如刚才的那一拳一样,一脚踢出,如泥牛入海,没半点实感。
台下这时候开始起哄,
“嘿……台上那哥们儿,你大家怎么和我家孩子和人抢糖时差不多呢?”
“今天回家,我可得教我孙子两套拳,省的打人都没劲儿啊!”
……
我心中郁闷,脸更是涨得通红,再也不想和胖子废话,上去对着胖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结果可想而知,胖子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四五十拳过去,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退到胖子身前三四米的距离上,一手握住腰间的粪勺,另一手指着胖子,大声喝道,
“死胖子,你他妈今天就是要找茬是吧?”
胖子笑而不语,同时把脸扭到了另外一边,像只傲娇的鹌鹑一样。我更是气节,指着他继续骂道,
“行,今天你舍得死,我就舍得埋。你他妈给老子看见。”
说完,我腰间的粪勺出鞘,随着我的拔剑动作走起,在空气之中带起一道完美的圆弧,勺子头直指仍旧扎着四平马,眼神斜看天空的死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