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没错!
是她……
十三一身雪白罗裙加身,和我初见她时没有半分差别,那明媚依旧的脸庞,让我望之出神,心神**漾,连眼前世外桃源一般的湖光山色,也不能比起万一。
“胡言……”
十三,又是一声轻唤。我才从失神之中转醒,赶紧把手里的果核往袖子里一揣,然后急火火的开始在脑海里搜寻该和十三说点啥,结果从小到大学过的花言巧语和唐诗宋词全都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最后,一张嘴,只磕磕巴巴的出口了一句,
“你还好吗?”
十三淡然巧笑,让我又是一阵失神,
“不好!”
两字入耳,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赶忙问她,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十三又是一笑,我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刻意的逗弄我。我憨憨一笑,也才稍稍安心。
十三在石桌旁坐定,那个刚才给我引路的小姑娘也走了过来,冲着我白了一眼之后,又放下一壶酒,一双酒杯之后,便转身离开。
等到小姑娘出了亭子,我才在十三的对面坐下。然后,隔着桌子,看着她的脸,心里一阵砰砰的乱跳。
要知道,我已经二十八岁了。此时却像个背着老师早恋的孩子一样,心如鹿撞。
十三动作轻柔,将两只酒杯斟满酒水,自顾端起一杯之后,微微抿了一口,说:
“你怎么去参加比武招亲了?”
这一问,问的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
“我到了万州府之后,听人说唐门最出名的小姐比武招亲。我以为是你呢?”
十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却没说话。
我以为她不高兴了,赶忙说:
“那人和我说,是唐门最出名的小姐。三岁小孩儿都知道,‘不白帝君无名客,十三小姐唐玉尧。’我就以为,你肯定是最出名的唐门小姐,所以……”
我说的慌乱,竟有点说不下去了。
十三只是又一笑,说:
“如果这样说,的确是我。但如若是在这蜀中,我大姐,可能比我更出名。”
十三说着,一顿,然后简单的和我说了她这个比武招亲的大姐的一些往事。
十三的大姐,叫唐玉娇。和十三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长相用十三自己的话说,比她要漂亮许多。对这个漂亮的界定,我肯定持保留意见。而十三却解释说,因为大姐天生丽质,十六岁那年,一次外出闲游,在万州府惹来一个书生垂涎。几番交往之下,二人便私定了终生。
这事本也没什么。虽说唐玉娇是唐门门主的长女,但唐门也没有族内通婚这种陋习,与外人相好,也只需入赘即可。
但二人的老爹唐门门主唐泰初知道此事之后,却是极力反对此事,更是将唐玉娇直接禁足于闺阁之中。原来,唐泰初在得知女儿心系一个书生之后,便暗暗使人调查那书生。结果发现,那书生在得知唐玉娇乃是唐门长女之后,便掏了一点银子,请了几个流氓,来了一出英雄救美,演了一出苦肉计,便博得年仅十六岁不谙世事的唐玉娇的芳心。
唐泰初为了女儿着想,一边禁足唐玉娇,一边暗使唐门弟子,找上那书生,结果那书生为了攀附唐门大树,被唐门弟子打断了树根肋骨,竟然就是不松口。而唐玉娇得知此事之后,当晚便在自己的闺楼放了一把火,趁乱跑出了唐门,去找了那书生,对着一床月光,拜了天地,成了夫妻。
唐泰初知道事情已然不可挽回,但不想遂了那登徒子的心愿,便暗使人给唐玉娇和那抱得美人归的书生送了些钱粮,供他们二人在万州城里过活,却只字不提接二人回宗门的事。
期初还好,但三月有余,那书生便已是不胜其烦,日日吵闹,质问唐玉娇为何不能回宗门成大业。而每次吵闹之后,书生都会愤然离家,留恋于酒肆赌坊。
唐玉娇此时才醒悟,却已经来不及了。而书生更是在半年之后,因欠下赌债,在赌坊内被人赌坊打手毒打致死。原因是,书生输钱之后,直说自己是唐门女婿,不可一世。
至于是否有唐门高手暗中给了书生已镖,这个无从考证。总之,书生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死了。
书生死后,唐玉娇欲哭无泪。唐泰初也终于使人将唐玉娇接回唐门。
但在半年之后,唐玉娇再次去万州府降香,遇到一个白衣剑客,在导演一出路见不平的戏码。唐玉娇二次坠入情网。只是,她依然不知,她所见仍旧是有心人有意演给她看的。
这一次,唐泰初虽然也查明了真相,但却没像上一次一样好不通融。终于同意招赘那白衣剑客。只是没想到的是,在结婚前一日,仇人上门,白衣剑客于新婚前夜惨死。
原来,那人有心算计唐玉娇,只是为了靠着唐门大树,躲避仇家追杀而已。
唐玉娇自带唐门长女的身份,自然少不得关注度。两次婚姻不顺遂,一时之间在蜀中传的沸沸扬扬。
渐渐的,纷纷洒洒的留言统一了口径,那就是唐玉娇空有姣好面容和家世,却是个克夫的人。唐玉娇在听到这些风言风语之后,竟有些承受不住是,一日酒醉之后,站在唐门门前,对着天下大喊,
“家世非我所愿,但容貌我却有的选。”
说完,便拔出匕首,在自己的脸上划了一刀。
等到唐玉娇伤愈,也才有了这一次比武招亲。意在唐玉娇向天下人证明,就算克夫,就算没了容貌,她一样有人敢娶。
听十三和我说起她这个亲姐姐的所作所为,我真心感慨,这唐玉娇是个百分百的傻白甜啊!脑子不靠谱,行事也不靠谱……
说完之后,十三似是故意打趣我一般,问道,
“你还要去参加我大姐的比武招亲吗?”
“哈哈哈……”
我只能尬笑,然后小声的回了一句,
“我,真的以为是你。”
十三听我这么一说,一直淡然的笑容,似乎有了一些暖意,但旋即又有些落寞,说:
“就算比武招亲的人是我,天下间,真的有人敢上台么?”
我闻言愕然,但顿时明白了十三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错,就算按照十三所说,比武招亲的人是她,天下间又有谁敢上台?
普天之下,又有谁不知道她是无名的未婚妻?
曾经一剑败尽天下高手的无名,又谁敢来挑战?
我很想问十三,无名去哪了?为什么不来娶你?
可看着十三脸上难以掩盖的落寞神色,我忽然觉得胸口一闷,接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瞬间涌边全身,接着气血上涌,忍不住脱口而出说了两个字,
“我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