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果然不负我的希望,挖了一下鼻孔之后,大咧咧的上前两步,抬腿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鹿仁老道,说:
“去,一边跪着去。”
这老道明显是被胖子前后两次给打怕了,原本还想着继续狐假虎威,但也仅仅在一个犹豫之后,最终还是下意识的往后跪爬了半步,给胖子让出了一个落脚的地方。而这小小的举动,也顿时点燃了在场所有青城道人的怒火。一时间,不下五十道士的脸上,瞬间变挂着了一张怒气满满的川剧脸谱……
若是在得了一山剑意之前,我肯定会觉得胖子这样直接在人老窝里作妖的行为是坑爹的。学了剑的我,虽然觉得好点,但也还是被胖子这样无所顾忌激怒对手的行为觉得一阵头皮疼。
而胖子的表演却远没有就此结束,他连看都没看在场的那些脸谱,而是稳稳的站在了鹿仁老道原来跪着的地方,一脸不在乎的上前,一把搂住了青城派掌门卢右亭的肩膀说:
“哎?那个,你叫卢啥?”
“卢右亭。”
“哦对对对!老卢,你说你们青城派,最厉害的不也就是给人家解个姻缘签什么的吗?看你们又情侣树又月老泉的,搞这么多幺蛾子,结果现在你还问我来干啥。多余啊!多余啊!”
刚刚还风度翩翩的青城掌门卢右亭,这一下脸色当即就绿了。而胖子的表演却还没完,他抬手挖了挖鼻孔,顺势将挖出来的鼻屎擦在了卢右亭织锦道袍之上,继续说道,
“还有!你们青城派,我觉得也不咋样,你就说吧!你们青城派掌门换的到底有多快?你是第几任了?你前任叫啥来着?姓滕是吧!还有之前那个牛逼哄哄的余沧海,都是没当几天吧!现在到你了。要我说,你也赶紧辞了算了,你们青城派,就掌门死的最快。”
这下,卢右亭脸色已经是铁青,牙齿咬得咯嘣咯嘣的一阵响。胖子则又挖出一块鼻屎来,再一次擦到卢右亭的道袍之上,说:
“还有,你们青城派,有个什么来着?青城刺绣?号称捧臭脚的天下前三名,一个状元,一个榜眼,一个探花。还有一个专门给这仨捧臭脚的,对么?”
胖子这句话说完,又去挖鼻孔,结果人群之中历时窜出四个身影,人人脸上带着面具,长剑直指胖子。
胖子则第三次将鼻屎擦在了卢右亭的身上,然后抬手指了指眼前的四个道士,说:
“对,就他们四个,我说的没错吧!来来来,还不赶紧来给胖爷我捏捏脚?”
说完,胖子开始哈哈大笑,而青城四秀和在场近百的道士,一个个气的全都是浑身发抖。只有卢右亭依旧保持着一派掌门的风度,缓缓抬起手,将胖子搭在他肩头的手缓缓推开,然后斜觑了一眼胖子说:
“道友,莫不是以为我青城派无人,特来羞辱我道家洞天的?”卢右亭也不等胖子再次口出狂言,当即一声轻喝,
“结九九归一大阵……”
在场近百道士似乎已经等这号令许久了一样,当即齐声哇呀呀的暴叫。少许几人飞身越出人群,而更多的却是一个个挂上一张脸谱,一层层将我和胖子围在了中间。
人头涌动,一张张喜怒哀乐各异的脸谱在我面前来回划过,若是细看,这群道士不多不少,刚好八十一人。而这八十一人,又刚好分为九组,每组九人,按九宫八卦站位,每九个人又站位一个小九宫。
我虽然不知道这样站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想想中国道教文化博大精深,九宫八卦自然有其高深之处,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而胖子见对方已然被他撩得怒火中烧,很是得意的笑了笑,然后对我说:
“老胡,我可是完成任务了,这是你想要的结果不?”
我冲胖子竖了竖大拇指,接着便沉下心来,紧紧握住手中的烛龙。而九九八十一人的青城归一大阵,也在我握住烛龙剑之时,顿时有了动作。
不过,也就在这一刻,我只觉得心神一阵恍惚,心说,这九九八十一人的青城归一大阵,看起来气势恢宏,站在阵中也能感觉到压力扑面而来。可比起武陵山上柳爷的一山剑意,比起听风湖上唐门十长老的佛怒唐莲,总好像弱上了那么一点。更确切一点说,好像这一点还不小。这种奇怪的感觉,顿时让我一阵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出剑。
也就在这时,九九八十一人的青城归一大阵,在一阵呼喝声中,开始动作。
青紫色的剑气如同一条条吐信的毒蛇一样,朝我和胖子激射而来。
胖子本打算在我准备好出剑的瞬间,便躲到一旁去。
他当然知道我的一山剑意到底有多大的威力,即便我这大招冷却时间超长,但也绝不是寻常高手可以接的下来的。更何况,如今的我,已然是身负一山又一湖的磅礴剑意,剑道也自然更是精进许多。
可理论是这么个理论,但胖子却在准备飞退的时候,明显看到了握在剑柄上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当下也反应了过来,一声惊呼,
“老胡,想啥呢?”
我闻声一愣,回过神来,再一次沉下气机,想要拔剑。
剑锋出鞘一寸,我却再一次停住了动作……
“老胡……”
胖子再次大喊,却没能唤醒我的一剑。情急之下,胖子当即一声大叫,硬生生的在空中扭转了身子,直接扑向了我。在漫天的剑气激射而下之时,拦腰将我扑到在地,任由那八十一道剑气尽数刺在他的后背之上。
胖子身负快播十八式的护身起劲,第一波八十一道剑气虽没能在胖子身上留下半点伤口,但还是让胖子疼的哇哇大叫。
而吃痛之下,胖子当即也来了血性,大骂了一句,“姓胡的,我草你大爷。”
骂完,胖子转身就朝着九九归一大阵的阵眼冲了过去。
而我,看着胖子和那九宫棋布的青城道人缠斗在一处,但心神却全然落在了山门之外。
那山门外,除了苍松翠柏之外,只有一个驼背的老道人,牵着一头老青牛,缓步朝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