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一剑清风

似是一瞬，又似是一年，清风退去，在我眼中，清风不在，湖水不在，青山也不在。

剩下的，则是眼前的老道士，和他身后的老青牛，以及九九八十一青城归一大阵之中的我、胖子，还有那八十一个道士。

我忽然明白，在唐门之中，我一剑倒卷听风湖，复得了一湖的剑意，而冥冥之中那指引我来青城山的感觉，最终应在这老道士身上。

原本，在老道士只用两指便夹住我的烛龙剑时，我以为老道士是青城派在这道观之中隐居的老前辈，是青城山最后的屏障。更以为我只要一剑击败这老道士，便可以再得一处剑意。

而真正的结果，却绝非我想想。

老道士的确是冥冥之中在青城山上等我的人，但他绝非是我的拦路人。

想到这些，我有些激动，当即就朝着老道人鞠了一躬说：

“谢道长传我清风剑意。敢问道长尊号，小的我定不忘道长恩义。”

老道士笑着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身形有些摇晃的老青牛的额头，说：

“我既善恶，我既吉凶，我既明月，我既清风。要是真的问老道我的道号，那你就记下灵真二字吧！”

我再次鞠躬九十度，很庄重的说：

“谢灵真道长，晚辈记下了……”

我起身之后，发现灵真道长笑着摸了摸青牛的头，又一次将老青牛的缰绳握在手里，背着手，换了个方向，如来时一样，慢步而去。

只不过，这一次，灵真道长一步踏出，竟踏在虚空之中，再一步，已然踏上清风，而他身后的老青牛竟也随着灵真道长一起踏在清风之上，随风直上扶摇……

看到这一幕，我脑海之中顿时一阵姓名，霎时之间已然知道眼前这个牵着老青牛的老道人到底是谁了。

我当即将烛龙剑插在腰间，整理衣衫，对着已身在九霄的老道人顿首伏拜，

“谢灵真天师穿我清风剑意……”

而九霄之上牵着青牛的灵真天师，留下了最后一缕仙音，

“顺大潮而动，可以安身，逆大潮而行，可以修心。青城派顺也百年，逆也百年，楼阁可以尽去，只求青城道统不会在你的清风之中毁了去，就算是你还老道我的人情吧！”

……

又不知过了多久，灵真天师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山间清风之外，我蓦然回神，发现我胖子还在和九九归一剑阵的八十一名道士缠斗，而山门之处，那老道士还在牵着青牛，在几个挂着脸谱的小道士呵斥中，连连躬身行礼，拉拽着老青牛，踉跄着退出了山门。

看到这一幕，我恍然不知道刚才经历的到底是真还是假。但我已然无心在多想，因为在我身后，胖子已然被归一大阵给折磨的不成样子，身上衣衫尽碎，**着上身，尽显白皙肥腻的身材。只是，在他的肥肉之上，多了深深浅浅十数道剑伤。而胖子似乎是被这些伤口激怒了一般，像一头**的公牛，在纵横交错的剑阵之中横冲直撞，任由上下翻飞的鬼脸道士将一条条剑气抽在他身上。看到胖子如此辛苦，我本还是有些歉意。

毕竟，刚开打，我就神游天外了。结果让胖子被人折磨的这么狼狈。

可我的歉意连一秒都没持续上，就听见胖子在那边嗷嗷嗷的叫骂，

“姓胡的，老子是上辈子炸你家厕所了，还是这辈子调戏你妹妹了，你他妈要这么坑老子。你再不出手，老子和这八十一个孤魂野鬼，天天爬你家窗户给你讲鬼故事……”

我只觉得一阵脑袋疼，本还想高喊一声让胖子退下，最终却只是冲着胖子嘿嘿一笑，说：

“胖子，你的快播十八剑，不是打不破么？我看你也挺嗨的。”

“我草拟大爷，姓胡的。”

“你继续骂。”

“我草你二大爷。”

“你再骂，我肯定不出手。”

“你三大爷……”

胖子半句话说出来，卡在嗓子里，下一秒当即转了动静，接着喊道，

“你三大爷是我三叔，行了吧！快点吧！祖宗，扛不住了。”

“这还差不多。”

我得意一笑，将刚刚插回腰间的烛龙剑重新拿在手里，附身握剑，看向前方。

这时，胖子的确好像有点扛不住的样子了。

虽说，风行十八式是剑圣渊临的成名绝技，但胜在套路，一剑更胜一剑的将敌人逼入死境才是其精髓。可说到底，这样的剑法胜在一对一，像胖子这样一个打几十个，本是一套连贯剑法，也只得一招一招的出。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纯粹相当于在用其护身特性硬抗。

也好在九九归一大阵之中，八十一人虽然人数众多，但也正因人数众多，所以必然不会各个都是高手，和胖子这样的准一流选手对阵，胜在阵法精妙，人人之间相互援手，生生不息。如果拖住了，胖子必然会被磨死。即便胖子剑法子再高也禁不住。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显然是我和胖子对话之前的事儿。

站在阵法之外指挥若定的卢右亭听到了我也要出手，应该是觉得不适合和胖子继续耗下去，当即衣袖一挥，九九归一大阵之中的八十一人齐声呼喝，本来环绕四方的八十一人齐齐向同一方向飞掠，手中长剑也尽皆保持着同样的举剑姿势。而随着长剑飞舞，这八十一个道士，脸上的脸谱居然也在同一时间换成了同一的样式。又在下一秒，飞在半空中的八十一人竟然如百川东到海一般，剑归一处，剑气叠生，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道硕大剑光，朝着胖子当头刺了下来……

八十一人，八十一把长剑，八十一股剑气合在一处，声势浩然，在青城派无名的道观之中，俨然形成了一股硕大的陆地龙卷，朝着胖子便卷了过去。

“哎呀我操……”

胖子一声惊呼，也全然没了刚才横冲直撞的勇猛劲儿，抱着脑袋调头就跑。而这货仅仅跑了两步，便一脸惊诧的定住了脚步。

因为，站在他对面的人，是我。

而我手中的烛龙，已然迎着他的目光，悍然出鞘……

一剑……

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