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我也不知道这群人为啥要来昆仑山送死。
如果非要牵强的给一个理由的话,那也只可能是,因为柳爷被我斩了魁柳,受一山剑意反噬暴毙之后,柳林堡大乱,一夜之间不复四**的光彩。这群柳林堡的流匪,很可能是想要借着“绑架”了傅英,跟出云谷求一个安稳。
要知道,本就受天下人朝奉的昆仑山,在多了一个出云谷之后,更引得江湖人趋之若鹜,只求大树底下好乘凉。这可是比那虚无缥缈的成龙之气更实在的东西。柳林堡的丧家之犬有此想法,却也不算过分。
可这想法,想来实在是太过天真。
有傅英在手,或许出云谷会投鼠忌器,可这一小撮丧家之犬,难道还能捏着傅英一辈子不成?
怎么看他们都是在作死而已……
昆仑山上,西昆仑上有昆仑派,一直与武当、全真、正一同居道门正统的位置。
东昆仑则归属于出云谷,举着武林正道的大旗,稳坐四**之首。
昆仑山上,东西两家邻居虽然少有往来,却是一直在共同维持着昆仑山的繁华。
无论是来西昆仑上求仙问道的凡人,还是到东昆仑上抱大腿的江湖人,往来络绎,在昆仑山宽阔的龙背之上,留下了一条条山路。让我们这些后来人即便身处大山之中,也不觉得山路难行。
这还真应了鲁迅爷爷的那句话,
“世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就在这昆仑山中不太难行的山路上,整整走了几天的时间,我们还是没能追到柳林堡那伙人的脚步。
毕竟,我们靠的是两条腿,而对方,靠的是马……
终于,在一天夜里,我们即将要放弃的时候,却听到不远处的深林之中,传来了一阵阵人马嘶鸣的声音。这当然使我们心神一震。赶忙循着声音,穿过茂密的树林,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索过去。
不多时,果然在一片树木的掩映之中,露出一片火光来。
我、死胖子、包打听三人藏身在草丛之中,一点点的朝着火光处爬行。一阵阵的喝酒嬉笑的声音渐渐传来。等我们临近对方篝火,已经可以听的清对方说话内容的时候,包打听很严肃的朝我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的确是我们要找的人。
胖子当然也看到包打听的表情,当即满脸兴奋。其实我也差不多,毕竟追着一伙人已经好多天了,人家骑马,我们靠步行,真心是累。如今,也算是有个结局了。当然,我的状态可能和胖子不大一样,他的兴奋,很可能是因为有架能打……
我深吸一口气之后,也不再犹豫,刚准备和胖子一起冲出去救下那个曾和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柳林堡公子哥。却突然火光围坐的一群流匪之中有人大着舌头说:
“傅公子,之前我们兄弟多有得罪。”说话的人,明显有点喝多了。而回话之人的声音,让我听起来却有点耳生。如果不是对方称呼说话人为“傅公子”,我真的会以为那背对火光坐着的白衣公子,不是傅英。仔细想想,可能是因为时间过的太久,我记忆有点偏差,也只好这样解释了。
“好说,好说!你们送我回出云谷,一切好说……”
“那,傅公子,那你说,咱们是不是兄弟。”
“是,是!一路舟车劳顿,辛苦兄弟们了。”
白衣公子再回话,胖子已经抄起一块石头准备动手了,我却在这个时候拉住了他。因为,此时此刻,我对双方说话的内容,反倒更来了几分兴趣。
而大舌头得了白衣公子的回答之后,仿佛酒一下子醒了一半,说话也清晰了好多,
“那!既然咱们都是兄弟了,大哥我也不妨直说,和你随行那紫衣的姑娘,你又不碰,是不是可以让给兄弟我……”
说着,大舌头开始嘿嘿嘿的**笑。
而一直蹲坐在火堆旁边端着一碗酒慢慢品酌的白衣公子,身子一僵,慢慢转头看了一眼大舌头。我以为他会言辞拒绝,却见这白衣公子在一愣之后,重新转回了身子,继续慢慢喝着碗中酒水,同时慢悠悠的说了一声,
“你要是觉得自己能享用,就去吧!本公子乐的旁观。”
这话听得我是一愣,心说这姓傅的也真心是没什么骨气,可这个设定还真得符合他的性格。
那大舌头在听了白衣公子的话之后,兴奋地从地上直接跳了起来,一步跨两步,直接奔向停在林边的马车,一只大手在马车的车棚之上砰砰砰的一顿拍砸之后,带着**邪的声音说:
“花前柳下,斜月高悬,小娘子可解风情?”
大舌头这一句话,说的我全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一样以怜香惜玉著称的胖子更是恨得牙根直痒痒,当即就要冲上去大开杀戒。我也下意识的想要关门放胖子,可就在这时候,只听那马车之内传出一个柔弱无骨的声音,
“如果花前柳下,只顾风情,岂不是太煞风景?君,可愿意先听奴家弹奏一曲,如果你听得完,今夜月色,任君采劼。”
这一番分不清是挑逗还是推搪话语,估计听在任何人的耳中都会觉得全身一阵燥热,再加上马车之中的声音格外的轻柔,更让人听后忍不住全身一颤。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本该充满**的声音,听在我的耳中却感觉全身都跟着一冷。似乎那柔软到极致的声音之中分明没带丝毫感情一般。更为惊奇的是,在那声音传入我耳朵的一瞬间,我竟感觉到手中的烛龙剑跟着一阵颤抖,一股抑制不住的出剑冲动,也随之袭上我的心头……
凛然之间,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赶忙上前一把拽住已然怒发冲冠准备英雄救美的胖子,在胖子和包打听错愕的眼神之中,很沉重的朝他们摇了摇头。于此同时,马车之中,琴声,悄然响起……如怨如慕……
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