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质上说,我并不算特别讨厌傅英,但十里峡一战,我对这货真是没多少好感可言。相对比之下,我好想的确更喜欢一点这个脸上带着一丝邪气的傅家二公子。
不过,这份喜欢,也终究只是相对的。
因为,跟着傅家二公子来到那死人堆中间的马车之时,这货根本没什么出云谷贵公子的风度,只是相当随意的冲我、胖子、包打听三人拱了一个连半秒都不到的拱手礼,然后用含混不清吊儿郎当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叫傅杰,以后,就是哥们儿了哈……”
仅这一点,就足以让我对他没了半点好印象。
胖子这货对这些细小的事儿想来没感觉,只是一个劲儿的在那挖着鼻孔若有所思,好半天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上前一把抓住傅杰的手,满脸兴奋地说:
“你哥叫傅英,你叫傅杰,哎呀我去!傅英傅杰,傅英杰,妇炎洁!你老子挺会起名啊!”
我当即一脑门子黑线,心说这胖子这脑回路真心可以。好在傅杰根本不知道“妇炎洁”到底是个啥,要不然肯定和我们翻脸。
可说来也奇怪,那傅杰在胖子的一句话过后,竟然第一次很郑重的看了一眼胖子,然后一脸惊讶的看着胖子,说:
“‘炎’者,烈火也。兄弟我这辈子最大的志向就是让天下的贞洁烈女都为我颠倒。妇炎洁,这好诨号。本公子喜欢,本公子喜欢。等进了出云谷,本公子一定请你喝最好的花酒……”
傅杰一席话,把我雷得是外焦里嫩,胖子却是被傅杰说得满脸兴奋,更是紧紧的抓住了傅杰的手,一脸相见恨晚的表情。
随后,在胖子和傅杰那臭味相投的笑容之中,我们依次等车。
胖子和傅杰坐在了前面赶车,宽大的车厢之内,则坐了绝音、渊临两位前辈,以及我和包打听两个后辈。
紫衣绝音,将装在琴囊之内的古琴抱在怀里,靠在车厢之内闭目养神,渊临前辈继续留着口水,一个劲儿的往绝音身边凑。车厢外的俩人聊得那叫一个热乎,说是在搞基都有人信。仔细盘算下来,这一车人,就坐在我身边的包打听还算正常。几乎一路上都是一句话不说。足足在山路上颠簸了半个多时辰之后,包打听才幽幽的来了一句,
“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
车厢之外热火朝天,车厢之内,反倒有些沉闷。也不知前进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句,
“渊临前辈,绝音前辈,晚辈傅英率十八榇卫,给二位前辈引路……”
想想,也没啥奇怪的。以傅英的状态,就算他在这事儿上会和弟弟计较,但既然是下山来接渊临前辈上山,肯定面子还是要给足的。这点,我还是挺佩服傅英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实。也好在傅英的到来,傅杰和胖子相见恨晚的聊天,终于稍稍消停了一点。
就这样,马车在月色之中几乎前行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最终在一抹晨曦之中,我沉沉睡去,却偏偏在刚刚歪倒睡下之时,傅杰在车外喊了一声,
“进谷喽……”
随即,马车的颠簸停止,取而代之是清脆的马蹄踩踏石板路的清脆声响。又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马车慢慢的停了下来。
走下马车,活动了一下已经被颠簸山路折腾散了的筋骨。而与此同时,一座宏伟的山城,已然映入我的眼帘。
路面,一水都是平整的青石板,铺在脚下,更一路通过了高约三丈有余的写着青石牌坊,直通山城高处。路两旁,店铺林立,灯红酒绿,路上人头攒动,一派热闹景象。
这哪里还是什么武林门派,根本就已经是一座城镇了。
忽然之间,我意识到像柳林堡已然成了一个镇子,出云谷赫然是一座山城,这种一城既一派的概念,已然远远超脱于传统武林门派的概念。
一个门派,无论正邪,几百上千人已经是独步武林的存在了。可一座城呢?
一座城能产生多少财富?有多少门徒?
这其中的资源,根本不是一个几百人的门派可以相比的。
四**,之所以叫四**,或许就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实力,早已超脱于武林门派之上,所以,才叫四**吧!
而也在此时,几个穿着白衣的佩剑男子走上前来,对着队伍前方的傅英施礼,牵过马车缰绳,快步小跑而去,不多时,又有白衣男子来到傅杰面前,对着傅杰施礼,同样接过缰绳,却没有径直离去,反倒是开口询问傅杰的指示。
傅杰想了想之后,说:
“你先带我师父,和渊临前辈回府。我带这几位贵客,四处转转。”
白衣人领命而去,牵着马车,一路奔去。而傅杰则转回身看着胖子,本有些邪气的俊美脸庞之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说:
“胖兄,胡兄,还有这位一直不说话的包兄弟。出云谷虽然我说了不算,但那花前柳下的一条街,却是我傅杰的地盘。今天,兄弟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闭门推开窗前月’,哈哈哈哈……”
在一阵大笑之中,傅杰上前一把抓住胖子的手腕,大踏步的向前。
此时的包打听,抬头愣愣的看着面前青石牌坊上遒劲的描边金字“出云谷”,愣愣出神,依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则是在想着,“闭门推开窗前月”好像是苏小妹新婚之夜刁难秦少游时出的绝对,明明是极为风雅的一段佳句,怎么到了傅杰嘴里,让人听起来就觉得分外的****呢?
想归想,我最终还是拽着依旧在发愣的包打听,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两人。
终于,从大街入小巷,七拐八拐之后,我们一行四人,终于来到了一条冷冷清清却处处高挂红灯的街巷。站在冷冷的街巷里,我、胖子、包打听皆有些发愣,不明白傅杰到底要做什么。而傅杰则是很神秘的冲我们一笑,然后转回身,对着空旷的街巷一声大喊,
“我傅杰,又回来啦……”
傅杰的声音,在街巷之中,久久回**,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我越发不解,缺见傅杰满脸都是自信,双手轻摇折扇,慢悠悠的向街巷中间走去。
而随着傅杰踏入街巷,终于,一处二楼的小窗,被人从里面,缓缓的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