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死胖子的剑气已然把哈图缠绕其中。
很明显,胖子自从换了软剑之后,“快播十八式”在他的手中,虽然不再有用短剑之时那股快绝凌厉的气势,但明显剑气更为柔韧诡异。这一次,在快播十八式用到第十剑的时候,任凭哈图如何的左冲右突,尽皆被胖子条条如丝带一般的剑气裹缠,最终也没能脱离出“快播十八式”的缠绕范围。
终于,在这狭小的客栈之内,胖子用到了第十八剑,前面十七剑的剑气在这一刻尽数归散于无形,化作胖子手中最为直白的一剑。
剑锋之上,也再无半点气息萦绕,似是柔弱无骨,没有半点刚猛的气息,但偏偏却让人生出一种根本无从躲避的感觉。
一刹那间,我忽然意识到,胖子这一剑看似气势全无,实际上已在不知不觉之间达到了“神华内敛”的境界。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胖子是个不着调的货。但我相信,任凭胖子人品如何好,悟性如何高,如若没下过苦功夫,也不可能真真正正的如今日这般踏足神华内敛境界。
而这一切,仅仅是不到半年的时间。
哈图面对胖子的最后一剑,俨然是避无可避,在剑锋的威逼之下,哈图连连后退,在全然没有了退路之后,哈图终于一声暴吼,朝着胖子的剑锋就是一记直拳。
这一拳,从漫天黄沙之中喷薄而出的,不再是神俊的良驹,而是一匹周身布满鳞片、煞气充盈、筋骨虬起的诡异生物。
这生物,形似马,却周身上下都是青黑色的蛇鳞,神似蟒,却有蹄有尾。
猛然之间,我醒悟过来,这四不像一样的怪物,分明是一只没有角的赖麒麟啊……
无角赖麒麟在哈图化形化相的真气之中成型,一声长嘶朝着死胖子那无神胜有神的一剑冲了过去。
无角赖麒麟和剑锋交织的一刹那,整个客栈之内顿时响起一阵刺耳的金铁摩擦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那倒在地上的十几个哑巴以及躲在后厨门口偷看的几个伙计,在这刺耳的声音之中,一个个登时抱着脑袋在地上直打滚。上官孙富贵和包打听两个人,虽然没有和这些内力不强的人一样抱头惨叫,但也一起用手捂住了耳朵。
而战在一起的无角赖麒麟和剑锋在相交的一瞬间,竟然双双溃散。
麒麟神形化作一片镜花水月,而本来坚硬如铁游蛇剑,也在麒麟真气的压迫之下,曲折得像一条弹簧一样九曲十八弯。
而作为两道真气的催发者,胖子在无角赖麒麟消散的一瞬间飞身暴退,连踏了十余步才止住神形。而另一面的哈图,竟然站在原地,半步也不曾退后。
胖子的“快播十八式”用到第十八剑的时候,我真心没见过他输过。就连枯荣大师这种大神级别的人物,对上胖子的第十八剑,也不得不认输。可眼前的哈图竟然一步都没退,这让我倍感惊奇。但仔细看看哈图的身子,发现哈图的双腿,已然深深的插进了坚实的土地里,直没膝盖。转视哈图的身后,赫然发现羊皮袄老头已然不知何时坐在了本属于哈图的那张太师椅上,他仅剩的那一只手,稳稳的搭在哈图的后腰之上。
此时的哈图,也好像完全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样,愣愣的看了看已然被轰得倒退十余步的胖子出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扭回头看着自己身后的笑春秋。
而笑春秋则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收回手,似是在对我们所有人说,又像是只对哈图在说,
“怎么样?老头子我的一掌化青蟒,你要不要学?”
哈图还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我看不下去了,赶忙跑过去推了哈图一把说:
“还不赶快拜师?”
哈图似乎还是没明白过来,依旧愣在原地没动弹,看的我脑仁儿直疼。又过了一会儿,才歪着脑袋说:
“哈图的师父是草原上的英雄,哈图不能拜两个师父。”
我听了哈图的话,忍不住一拍额头,而羊皮袄老头儿却好像一点都没在意一样,哈哈的大笑起来,笑过之后,满不在乎的说:
“叫不叫师父无所谓,你要是想跟老头子我学一掌化青蟒,每天给我准备一壶好久,一只羊蹄儿就行了。记住,我要左前蹄儿……”
哈图又反应了一阵子,才嘿嘿嘿傻笑着从土里拔出自己的双腿,冲着羊皮袄老头儿深深的施了一个草原上特有的礼,说:
“哈图多谢前辈,哈图家的羊群所有的左前蹄,都是老前辈桌上的肉食。”
笑春秋,当即大笑。
而被震飞了十几步的胖子,这时候也走了过来说:
“哈图,这比试不算,这抠脚丫子的死老鬼拉偏架,我们重新打。”
哈图爽朗的冲着胖子大笑,一把揽过胖子的肩膀说:
“胖子兄弟,这一场,是哈图输了。哈图这就去给大家准备酒肉。”
说着,哈图就拦着胖子的肩膀走到一张桌子旁,按住胖子坐稳,自己则跑到后厨,不多时候,又把他那个装满了马奶酒的小铁盆端了出来,一声喊,一口闷。一大碗的马奶酒一分钟之后,便全部进了哈图的肚子。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儿,也全如之前一样,哈图直接一头栽到,最后被两个小伙计,扶着上了楼,睡觉去了。
结果就是,那作为赌约的烤全羊,我们谁也没吃上。
唯一算是捞着一口肉的人,就是胖子。其来源于羊皮袄老头儿的酱羊蹄儿。
按照羊皮袄老头儿自己的说法是,
“小胖子,你这一剑用的有水平。如果你用了超过八成的力道,老头子我也接不住。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你送了我一个好徒弟,这一碗羊蹄儿,就是你的了。”至此,胖子的晚饭有了着落,而我、上官孙富贵、包打听,还有安力满老爷爷,只能饿着肚子等哈图醒来。
当然,经过了这么一遭,我非但没觉得有多高兴,反倒觉得心中的疑问,更多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