镐京,姬齿的书房里,成西正在密报:“公子,南郑的王后、伯囧和所有王公大臣、士大夫都在准备前来吊唁。”
姬齿:“你再多派人手,密切监视,随时报告。”
成西走了出去,和将军从后门走了进来:“见过公子。”
姬齿拉着和将军:“和将军辛苦了。你们的人马准备得怎么样了?”
和将军:“准备妥当,一切听命于公子。”
姬齿:“好,将来你就是开国的功臣了,来,干一杯。”
姬齿:“明天王俎姜和伯囧等一班朝廷大臣,就要到镐京来吊唁了,这是我们最难得的机会,你带着人马封锁沣河一线,阻止西部山区的军队进入。”
和将军:“西部山区有吴白旅和吕白旅,我能挡得住吗?”
姬齿:“吴白旅和吕白旅,没有大王的兵符不得进入都城,现在姬满远在去昆仑山的路上,兵符令箭都在大司马君牙手上,他们是不能到沣河来的。一旦我在城里得手,你就带领人马去南郑,占领整个南郑,我要废掉那个地方,镐京才是都城。”
“得令。”和将军答应着走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姬翁走了进来:“王叔,明天怎么办?”
姬齿:“已经安排好了,你在灵前看住王俎姜和伯囧他们,我已经通知家丁,假扮吊唁的百姓和勤杂人员,围在四周,到时候只要一声令下,把王俎姜和伯囧以及所有大臣全部扣留,剩下的就是如何废掉姬满,改换周王了。”
姬翁一阵激动:“好啊,我就回去准备。”
等姬翁走出去,姬齿看着他的背影,一丝阴险的笑容掠过他的脸上。
正在这时,乙喜走了进来:“公子,那个厨子已经被杀掉了。”
姬齿面无表情地:“好。”他来回踱了两步,回头对乙喜说:“你看明天他们会准时到来吗?”
乙喜:“汪妃薨逝,这是国丧,作为王后和大司徒,以及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依照周礼,都应该前来参加葬礼,这是我朝的制度,没有人会违反的。更何况,还有天下的诸侯王、国君前来吊唁,朝廷一定会按礼制接待。”
姬齿:“好,那么咱们的计划一定能成功了。”
乙喜:“一定。”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天边挂着月牙,天空不时飘过乌云,将惨淡的月光遮蔽,大地更显得黑暗、雾蒙蒙一片。
南郑王宫的灯还亮着,兵事殿里,伯囧正在听伯密的密报——伯密:“姬齿和姬翁正安排家丁从西山往镐京赶,和将军夜里进了姬齿的家。”
伯囧:“好,你和手下要密切监视镐京的一举一动,一定要保护王后的安全。”
伯密走了出去。
伯囧看着窗外变幻莫测的夜空,分析着当前的朝廷政局,他要判断姬齿一伙到底想干什么?正在这时,一个侍卫走进来:“司徒大人,王后请您过去。”
伯囧一愣,眼下已经夜深,不是万不得已王后是不可能深夜议事的,他赶紧带着侍卫朝凤鸣宫走去。来到宫门前,有里姜迎接进去。
王后正坐在熊皮垫子上,等待着伯囧的到来。
伯囧:“臣拜见王后,深夜诏臣觐见不知有何要事?”
王后:“我得到密报,镐京那一伙人已经暗中布置,准备在汪妃的丧礼上动手,我是请大司徒前来商议,如何应对。”
伯囧:“我也刚刚得到密报,他们已经安排家丁回城,和奇将军也已经到了姬齿的宫中。”
王后:“这个和奇将军是何来历?”
伯囧:“他是守卫丰都的一个校尉,手下有两千多人马。”
王后:“明天我们就要到镐京去吊唁,如何安排?”
伯囧:“眼下大王不在京城,我们手上没有调兵的兵符令箭,不能调动军队;南郑的虎臣军人数有限,还要守卫这边,没有吴白旅、吕白旅的护卫,前去镐京是羊入虎口。”
王后笑了笑,她站起来,走到兵器架子跟前,抽出青铜宝剑,被灯光照耀,寒光四射,她挥动了几下,说道:“他们比东夷联军还要厉害吗?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是虎,谁是羊。”
伯囧也笑了,他说道:“当初东夷联军数万人围攻潼关,王后带领宫中娘子军冲杀关前,紧急关头大展神威,臣当然记得。可是,那时候咱们是在潼关天险,眼下是要到镐京颐寿宫,对姬齿一伙既要防范,不使他们的阴谋得逞,又要顾全大局,化危险于无形。这样,在众多诸侯面前,不但维护了我们周室的尊严,又维护了天子的名声,使天下归于礼制,以保万民的安危。因此,在处理姬齿一伙的问题上,还须慎之又慎,确保完全。”
王后:“大司徒所说极是,为了确保我周室朝廷的尊严,礼制的威严,让姬齿一伙知难而退,我打算内外双保:在内,颐寿宫全部换上我的女子卫队,在外,调动吴白旅、吕白旅,将和奇调往西山,由吴、吕二位将军守卫丰镐。”
伯囧:“可是,大王不在,没有兵符,如何调动军队。”
王后:“大王临走的时候,留下了兵符。”说着,王后抱起一个精致的木匣子,她拿出一只虎形的兵符对伯囧说道:“连夜调动军队,接管丰镐的防务。”
伯囧:“太好了,我这就去安排。”
夜色渐渐退去,黎明的曙光出现在华山之巅,东方由鱼肚白呈现出五光十色的云霞,第一道阳光射向山顶的白雾,金色万道,照亮了四周的山川和大地。南郑城里,立刻从睡梦中醒来。
伯囧夜间从王后的凤鸣宫回来,立刻安排虎臣军一部,带着王后的旨意和兵符,趁着夜色疾驰向西山,调动吴白旅和吕白旅的队伍。随后,他又安排侍卫,组成前去镐京吊唁的队伍,车马仪仗,繁复复杂,一直忙到天明。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里姜骑着马赶到了王宫大殿,她来到兵事殿,见到了伯囧:“大司马,王后已经准备妥当,问大人是否可以启程?”
伯囧:“你回去告诉王后,我在华阳门等候王后的仪仗。”
里姜拨转马头,疾驰而去。
片刻,凤鸣宫传来鼓声,王后的仪仗启程了。伯囧安排人马,分列在南郑的南大门华阳门,等候王后的到来。不大一会儿,王后的仪仗走了过。里姜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二百名身穿甲胄的女兵,女兵的后边是王后的车马。伯囧看到王后的仪仗来了,命令虎臣军一部,乘着战车走在前边,等王后的队伍到了,他和一班三公九卿、士大夫的车马跟随在王后的车队后边,最后,又是一队虎臣军压阵。
绵延十几里地的车马队伍,全部素装,就连旌旗都换上了素装,沿着渭水南岸,朝着西边的丰镐走来。
早有探马飞奔进了镐京,一路疾驰到了姬齿的门前,告知王后率领的南郑人马已经离开了南郑。姬齿和姬翁以及乙喜和将军等,听到王后和伯囧的人马离开了南郑,沿着渭水前来的消息后,无比激动,姬翁笑着说:“好啊,他们是来送死来了,王叔,咱们就等着收拾他们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象着自己登基做大王的情形,脸上乐开了花。
姬齿毕竟不是姬翁,他还是要老练得多,他看了一眼姬翁说道:“急什么?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姬翁,你去告诉你的那些兄弟,做好迎接王后的准备,我估计王俎姜她们最快也得三天后才能到达,你们要把那些家丁组织好。”
姬翁退出去安排。
姬齿对和将军说道:“三天后她们就要到达,你要把丰镐的防务安排好,特别要注意西边山区,防止吴白旅和吕白旅的出现。”
和将军:“公子放心,我就派出探马,防守好沣河。”
姬齿看着和将军走出去后,又跟乙喜策划起来。
三天的时间转眼就到了,颐寿宫内外,白色的旗幡挂满了宫门和宫殿,姬翁安排的家丁,穿戴着孝服,身上暗藏兵器,守候在颐寿宫内外。
和将军坐镇镐京兵营,指挥自己的手下,守住四门,颐寿宫周围也安排了大量兵马。这是王后和伯囧离开南郑后的第四天,他接到密报,王后她们的车马已经来到了镐京北边的渭水岸边,中午就能进城。他正想着如何在颐寿宫将王后和伯囧等三公九卿大臣看押起来,突然,侍卫急忙跑进来:“将军,外边来了一队人马,听说是吴白旅将军到了。”
“啊!”和奇听了,头都大了:“你胡说什么?是谁来了?”
侍卫:“将军,是吴将军。”和奇赶忙站起来走出去,来到门口,果然是吴白旅站在门前,身后还跟着一队人马。他赶忙上前:“吴将军,不知是您到了。”
吴白旅笑着说道:“恭喜和将军,我来传达王后的旨意,你已经升任西山将军,请即刻上任吧。”
和将军蒙了:“吴将军,没有兵符我是不能离开兵营的,也不受任何人的调动。”
吴将军:“说得对,请你拿出大王给你的兵符来。”说着,他让虎臣军的首领拿出了王后的兵符。和将军一见,立刻拿出了自己的兵符,两个虎形兵符合在一起,严丝合缝,确认不假,他只好跪下来接受王后的旨意。虎臣军首领代替传旨,命令和将军立刻到西山兵营上任,守卫丰镐的职责交给吴白旅将军。
吴白旅安排人马护送和将军出城上任,实际上已经把和将军看守起来,守卫镐京的队伍立刻全部换上了吴白旅的人马。
这一切都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姬齿和姬翁都还蒙在鼓里。
中午时分,镐京的北门大开,迎接王后和伯囧等大臣的到来。
按照礼制,姬齿和姬翁,以及姬翁的兄弟们,还有居住在镐京的诸侯王、大臣等一切有爵位的官员和士大夫,都来到北门迎候王后的到来,队伍沿着街道排出几百丈。
王后在虎臣军的护卫下,在朝臣的簇拥下,沿着大街来到颐寿宫,在离颐寿宫门几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姬齿和姬翁看着王后只有几十人的虎臣军和两百多人的女子队伍,相互使了个眼色,姬翁立刻走到前边,对站在宫门前的成西说道:“她们就来了这么几个人,告诉手下,看王叔的脸色行事。”
成西:“得令。”
姬齿带着一些大臣和王子们,在宫门前站立,等待王后下车。
这时,只见伯囧和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先下了车,紧接着是宫中的乐队,走向颐寿宫,来到门前,伯囧站在宫门最当中,对随行的侍卫说道:“击鼓奏乐。”
随即,鼓声震天,九韶的乐声响起。
姬齿一边看着王后的仪仗,一边看看身后的家丁,他要等待王后下车,只要王俎姜进了颐寿宫,他就立刻发令,八九百家丁一起下手,把她们看押起来,一切就都好办了。然而,远处,王后还没有下车的意思,这让他很是焦急。
鼓乐停了,姬齿正在等着王后下车,突然,吕白旅带着人马到了,盔甲鲜明,剑戟闪亮的军士们排成两列,一直走进了颐寿宫。随着吕白旅的号令,两列士兵分作左右两队,形成了两道人墙,将原先守卫在颐寿宫的家丁们驱赶到了人墙外边。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姬齿和姬翁等傻了眼,姬齿四处张望,却不见和将军的影子,这时候,成西凑过来低声说道:“和将军被调离去了西山,城里都被吴白旅和吕白旅包围了。”<!--PAGE 4-->姬齿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脸上的汗都下来了。
王后下了车,在里姜和女兵的护卫下,走进颐寿宫。
一场政变胎死腹中。<!--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