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他的未尽之言,陆凌泷微微一愣后,便想当场发问,也好观察观察已经卸下面纱的顾离风的面色。
可是下一刻,她突然嗅到了一阵奇异的暗香,混杂着足以致幻的曼陀罗,从舞袖阁的方向飘了过来。
陆凌泷:……哟,都说哑巴毒辣,原来是真的。秦玉方才和为她随侍的小姑娘闹了半天,也不见她救人,这祝风一出来她就再不扔着不管了?那她和祝风到底是何关系?
眼下也没机会多想啊,陆凌泷还没有自大到敢和西域异毒正面碰,随手往秦玉的脸上扔了一块天蚕丝锦,也没忘蒙住了自己的脸,然后便拉着他开溜了。
知道追不上这两位修习“踏雪无痕”的神仙角色,那边的三位便也没有动身。
顾离风回身看了一眼身形晃**的秦楚歌,又瞧了一眼低头看脚尖的钟宇,憋了好一会儿,还是问道:“哎,钟宇,前些年,我记得你去过一次边陲,是不是那个时候你们……”
“没有。”秦楚歌撩起面纱,缓缓抬眼看向他。
钟宇:……哦,你说没有关系,那边没有关系吧。
摸着下巴,顾离风思忖道:“奇怪,秦楚歌没有服药,怎么也敢揭下面纱?难不成与她之前修炼的毒功有关?”
不高兴地撇了撇嘴,钟宇问出了他们二人的疑问:“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一直被安排在聆雨阁内做接应吗?许如月他们都安全回去了?”
“我安排领主护送他们回去了。今日一整天都不见楚歌,我担心她做傻事,又不知道你要来,只好自己前来看看。”顾离风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借口。
秦楚歌低下头去,微微笑了。
“……”钟宇还挺想给自己一巴掌的,但是话已出口、人已动心,他还能怎么办,只好坚持地煞风景道,“那我们回去后,怎么跟祝云他们解释?”
“你不也溜人了吗?”顾离风弯着眼睛,笑眯眯道,“你快想好要用来哄骗他们的缘由,我同你用个差不多的就行。”
又一阵凉风吹来,钟宇觉得自己的内心无限凄凉,甚至十分想要从屋檐之上跳下去。
陆凌泷拉着秦玉回到阁中的时候,阁众瞧她的脸色臭得厉害,都没敢上去犯嫌。
当他俩回到听雨楼中时,陆凌泷便与又一张臭脸来了个会面——陆问叙迅速地处理完了一切,正在她的闺房中等着堵人呢。
一见到陆问叙,陆凌泷先是尴尬一笑,周身的凉意和臭臭的面色立即消散了,飞快地跑到了陆问叙的面前,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笑嘻嘻道:“兄长,蹲了……额不,等了这么久,累了吧?来来来,喝杯茶。”
对她这副变脸飞快的狗腿样子叹为观止,秦玉轻嗤一声,摇摇头,大马金刀地坐到了一旁的小榻上,替她说话道:“师侄啊,你别怪我师侄女儿,她是对的。”“小师叔何出此言?”陆问叙眉毛一扬,在心里暗叫不好。
“我和凌泷方才遇到了一个人,就是前几日被你们收留了的那个……谁谁谁吧,你知道吗,他曾在青云观内待过,与你们同为诚字辈。”
秦玉生起气来,完全忘了师父叫他不要跟陆凌泷多说的嘱托,义愤填膺地骂起人来:“据我观察,他现在居然和舞袖阁搅在一起了?我可收到过消息,那舞袖阁的背后可是西域的势力,你们家不是同天衣教素有争纷吗?我都怀疑他当初进入青云观,就是为了当卧底然后接近你们。”
“像这种不仁不义、欺师灭祖、狼心狗肺的混蛋,你们又何必替他藏着掖着?这要是我,恨不得见一次,打一次!”
陆问叙:……
他这一番连说带猜的言辞,将陆问叙给震得半天不想说话,因为他这十句之中居然能有八九句都准确无比,这份猝不及防的惊吓差点没把陆问叙给气死。
“哎等等等等,你说他也是诚字辈?谁呀?”陆凌泷眨巴着眼睛,呆呆地问。
“诚谌啊。”
陆问叙阻拦不及,秦玉直接将顾离风的法号说了出来。陆问叙愤愤地盯着秦玉的侧面,思考着如何才能将一个自己打不过的人揍得连他娘亲都不认识。
诚谌?陆凌泷猛地一个激灵,心道韩承悦前几天突然提起过他,居然还真一语成谶了?
为何说是一语成谶呢,因为诚谌当年似乎是因为犯了门规才被逐出去的,难不成他因此就记恨上了青云观和聆雨阁?
不应该呀……
若是记恨,他又怎会将紫云山庄小院中的房间布置成与观内房间相似的模样?
若是记恨,当他提起观内的旧事时,又怎会说上一句“差不多已经原谅”?
对了,他说……他说当初自己是替别人担了祸事,那些事情……那些事情或许是有隐情也未可知吧?
陆凌泷将手抚上下巴,回忆起来当年的诚谌。
记忆中,他不是一个很有存在感的少年,如果不是他曾为自己梳过一阵子的发髻、当过一阵子的男丫鬟,自己说不定都记不住还有这么个人,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身世这么复杂的江湖大佬了呢?
陆凌泷依稀记得,当时诚谌的年纪也很小,那个年纪的男孩总是没有女孩高的,青云观内也没有专用的梳妆台,陆凌泷每日只好举着镜子、站在窗边让他来为自己梳头,这个时候呢,他还得稍微垫个脚才能够到自己的头发。
所以,他的脸总是挡在陆凌泷的脑袋后面,陆凌泷也没怎么仔细地瞧过他的脸,谁叫每日他干完该干的活,便扭捏害羞地跑掉了呢?
至于他为何被逐出师门一事,陆凌泷当时并不在观中,还真不知道。
心念及此,陆凌泷忙看向秦玉,问他:“你还记得,诚谌是为何被逐出师门的吗?”“那阵子,山脚下来了一个京城回文馆出身的说书先生,我都在草庐里住着听他说书呢。”秦玉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
陆凌泷嫌弃地瞥他一眼:“要你能干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