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些西域的势力。不知为何,三十七帮好像突然合作了起来,在昨晚抢了不少你散出去的假风雨令。”
“原来那些伽蓝女神像是这个用途。”陆凌泷冷嗤一声,明白了舞袖阁的意图。
当年,因为天衣教的利用与背叛,西域三十七帮的联盟很快就分崩离析。天衣教先许了他们诸多好处,将他们哄得在前头冲锋陷阵,却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将他们立刻撇下,导致三十七帮的诸多领袖都为朝廷所伏。
所以,天衣教也成为了西域各方势力的眼中刺、肉中钉。前些年,若非聆雨阁和武林盟一直护着朱昱朱大叔和华钟凰夫人,他们二人的处境也定然十分危险。
可是,奇怪的是,近几年,三十七帮的态度似是发生了什么变化,不怎么主动来中原找事情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陆凌泷就开始猜测到底是什么人能够使他们暂时偃旗息鼓、静待时机,原来竟是几幅伽蓝女神像。
西域那边大多笃信佛教,据传,好几个帮派的领袖都是因为以向伽蓝神像立了誓为由头,聚集了诸多信众来跟随自己。
看来,舞袖阁是想要借着伽蓝女神像来笼络西域各派,而且,似是成功了。怪不得,一整晚也不见他们舞袖阁的人出来干啥,原来都是靠别人来探路。
给秦玉按好腰以后,陆凌泷将他扶到了桌边坐着,一脚把摔下来的木门往旁边踢了踢,然后给二人各斟了一杯茶,一边坐着温吞地品着,一边回想起韩承悦之前说的话。
她说,有人曾经联系过华夫人,想要试探她的态度?难不成试探她的人是看中了她前天衣教大小姐的身份?想要试试她是真与武林盟和聆雨阁修好还是假意迎合?
心念及此,陆凌泷敲敲桌子,将正傻狗一样嗅着茶叶味道的秦玉喊回神来,问她:“天衣教现在还有残存的势力吗?”
“这个嘛……你要说当年的教众,那肯定是还活着一些的,但要说势力……”秦玉想了想,斩钉截铁道,“没有吧,自从他们的代教主死了,其他人也基本被三十七帮给吞了。”
“我觉得不像你说的这样。”陆凌泷摇摇头,一般用手指摩挲着茶杯,一边思忖道,“你想,华姨这么多年都孑然一身,什么样的人会想要拉拢她呢?我觉得一般人是不会有这个心思的,已经十多年了,那些散在各派的原教众早就不把这个大小姐当回事了,除非……”
“除非,想拉拢她的人是原天衣教的主心骨角色,对她或者原教主的感情分外深厚。”秦玉点点头,觉得这小丫头说的也有道理。
陆凌泷鼓着嘴巴长出一口气,觉得舞袖阁居然敢在长安城中建个巢,倒也算他们有胆量,不过陆问叙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这又是在自家地盘上,肯定是能压得住他们的,这个不需要自己操心。于是,她同秦玉打听起来:"那另一股势力呢?"
"哼,就是那个在城里待了好阵子,却什么都没有干的宁小王爷喽。"秦玉不知从哪里挖出来了一堆瓜子,一边磕着,一边无奈地跟陆凌泷汇报着,"我就猜他待了这么久是想干些什么,没想到居然也是冲着你们家来的,咱们又能拿人家怎么办呢?"
"怎么办,怎么办……"陆凌泷敲了两下脑壳,突然莫名地笑了,"我知道了,这下子,叙哥也不用操舞袖阁的心了,自然会有人替他办妥的。"
秦玉瞧着她若有所思的冷笑,突然觉得有些不好,下意识地把凳子往后拉了拉。
陆凌泷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好笑地撇了撇嘴,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领子,问道:"我有那么可怕吗?你躲什么躲?"
"没有啊,当然没有呵呵。"秦玉皮笑肉不笑,把她的爪子扒拉开,还没来得及告辞,便听这死丫头说了一句让他心惊肉跳的话。
"唉,我听人说,你上个月在隔壁镇子上的首饰铺里,定做了一个鎏金的簪子,还是女子款式的?你说你个平日里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买这个做什么,肯定不是送给哪个师姐妹的吧?要不,我把这事儿给师公说一声,就说我们青云观要有小媳妇了,让他老人家也跟着乐呵乐呵?"
秦玉:!!!我靠,那簪子是送给您老人家的即位之礼!你居然用它来威胁我?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便听这死丫头又说:"你是不是没有文化啊,这种簪子不能随便乱送的。你想一想,夫妻为何叫结发夫妻?!你送人家姑娘一个簪子,人家会误以为你要娶她,如果你们两个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人家会觉得你是个轻薄之人的。"
秦玉当时就闭了嘴。
"……靠,那我到底是送不送啊?我喜欢上了我的师侄女,这要是传出去了,师公和师妹不得打死我啊?"
前后斟酌了半天,秦玉抬起自己耷拉了好久的脑袋,无奈道:"说吧,你又想让我帮你什么?"
"也没有什么,非常简单。第一,我明儿个得去一趟武林盟,你得帮我瞒着门口的守卫。虽然我也不是进不去吧,但我这不是于心有愧嘛,这会儿不太敢见到韩承双。"
"哟,这世界上还有你不敢见到的人呢?"秦玉瞪她一眼,感觉自己老跟她在一起,怕是得少活好几年,可偏生自己又离不开她,"那第二呢?"
"第二……嘿嘿。"陆凌泷微微一笑,扑棱了好几下长睫毛,抓住他的手臂撒娇道,"等长安城内的事情处理完了,人家还想再去一趟杭州,但是人家又不想跟表哥道歉,所以你明天再帮我跟他说一说呗。""你!你又要把我夹在中间,当风箱里的那个老鼠!"秦玉咬咬牙,猛地站起身来,却不小心被刚才摔下来的门的残骸又给绊了一下,差点儿又摔到地上。
陆凌泷觉得今晚确实太刺激小师叔了,应该说点儿软话才好,于是福至心灵地上前拉住了他,诚恳道:"师叔,整个青云观,就您对我最好了。他们都不理解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秦玉:……
看着死丫头那双居然还浮起了一点点水光的眼睛,秦玉到底没能拒绝她。
不过,他只是因为本来就喜欢这死丫头,并不觉得这番话顺了他的心意,毕竟,谁会喜欢心上人叫自己"师叔"和"您"啊,辈分高真是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