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陆凌泷便扯着不情不愿的小师叔出了门,让他去拉着秦怀远和韩承双他们讨论事情,自己悄悄地溜进了内院,将还没睡醒的韩承悦从睡梦中给拍醒了。
韩承悦明显是个有起床气的人,她锤了陆凌泷一下,骂道:"你,你干嘛呀?昨天的事儿还没过去呢,你怎么又过来找事儿了?你信不信我告诉我哥……"
"你想不想再去一趟杭州城?"忽略她的不满,陆凌泷笑嘻嘻地问她。
懵了一小会儿后,韩承悦诚实而激动地连连点头。
"那你可得帮我一个小忙,帮我在一个人的面前演一出戏。"陆凌泷继续哄骗小姑娘。
"没问题啊,你说的是谁啊?"韩承悦一边找外衣一边问她。
陆凌泷将凳子上的浅绿色大袖衫递给她,心想韩家的人怎么都这么喜欢穿绿色呢,然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告诉她:"哦,其实也没谁啦。不过我听说吧,宁小王爷现下正在你们府上做客?"
穿衣服的动作猛地一僵,韩承悦慢慢转过头来看她,脸上的表情分外狰狞:"你是我未来嫂子,我哥当然不会打死你啊,那你猜猜他会不会打死我?"
"哎呀,什么嫂子不嫂子的?我跟你说,我昨天请那个偏街上的侯三大师给你算了一卦,他说你的缘分就在杭州城,去不去遇见,就看你的想法啦。"
韩承悦:侯三?就是那个曾经在白云观听道的大师吗?
犹豫了片刻后,韩大小姐觉得,天塌下来反正也有陆凌泷搁上头兜着,毕竟,好姐妹就是用来互相坑的,既然如此,自己还是为了可能的桃花赌一赌吧。
于是,片刻后,这两个死丫头来到了宁小王爷所在的偏院外,找了一个凉亭坐下。估摸着宁小王爷也该出来做晨功了,她俩开始比较大声地说起话来。
陆凌泷一边温酒,一边做作地跟韩承悦抱怨了起来:"啊,我的悦儿啊,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有多么危险啊。"
韩承羽更加做作地接话道:"哦,是吗,我的好姑娘,你快来跟妹妹说一说吧,让我看看能不能为你分忧。"
"……"靠,这丫头是非要让我笑出来吗?陆凌泷忍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有好多个门派,都盯上了我们的风雨令,情形甚是危险啊!其中,最可怕的当是一股来自西域的势力,他们居然大张旗鼓地安家在了长安城中,就在那个新开的舞袖阁里头,这分明是没有把我们两家放在眼里啊。"
"天哪,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世上还有天理吗?!"韩承悦一边往小炉子里添加无烟的炭火,一边大声附和了起来。
此时,宁小王爷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本来是准备练功的,勤奋地练习一下射箭什么的,却难免被这番话给吸引去了注意力。昨晚,他收到了侍卫的密报,说是长安城中暗流涌动的,好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作为一个优秀的王爷,他当然要关心一下这件事情,立功什么的,并不……额,倒也是挺重要的,但他发誓,他主要还是为了城中的黎明百姓。毕竟,他刚刚袭了老父亲的爵位,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城里就出了什么事儿吧。
话说回来啊,这长安城还真是特殊,着实不好管理啊。谁让武林盟和聆雨阁都在这个地界上呢,城里头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也真是让我们年纪不大的小王爷操碎了心呐。
听到他往墙根这边凑的动静,陆凌泷无声地笑了。
对于这个宁小王爷,去青云观之前呢,她经常听爹爹和娘亲提起他来。
作为长安城中的地头蛇,聆雨阁和武林盟一向十分关心王府那边的动向。知道是这位即了位,两家差点儿没响点儿鞭炮,以此来庆祝这个木头脑袋的上位。
据爹娘和韩叔叔他们所说,这个宁小王爷啊,志大才疏,对各种事务关心得有些过分,时不时就喜欢来上一个明察暗访。但是啊,他为人倒是刚正,只要是觉得有道理的都是愿意听听的。简而言之,他就是喜欢办事和立功,而且耳根子软,很好拿捏。
所以,陆凌泷才拉上韩承悦上演了这么一出戏。
陆凌泷给自己和韩承悦各倒了一杯酒,用唇语调戏了韩承悦一番,说是辛苦她了,让她赶紧润润嗓子,然后继续大声道:"谁说不是呢,他们这么猖狂,我和我哥都觉得肯定是有备而来。我们是真的害怕啊,实在是不敢贸然出手。"
"啊,那要是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武林盟也不敢贸然出手吧。"韩承悦暗暗地掐了陆凌泷一把,以此来惩戒陆凌泷调戏自己声音太大,并且不自觉地把声音稍微降低了些。
陆凌泷拍掉她的爪子,继续启发隔着一堵墙的那位小王爷:"我觉得吧,对付这种奸人,你我两家这种草台班子都是做不到的啊,还是得靠我们可亲可敬的朝廷。你说,要是有几个官爷打着整肃城中酒楼舞馆的借口,往那条街上那么一站啊,他们那种人还敢有什么动作吗?对不对?"
"可不是吗?这种奸诈小人,哪敢和我们伟大的朝廷作对,一见到他们怕是都得尿裤子了。"韩承悦一边搭话,一边伸长了脖子往院门那边看去,用唇语问陆凌泷"小王爷怎么还不出来啊?"。
陆凌泷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要她莫急,然后又添了把火,大声道:"要不这样,我们上报西北郡都尉府吧,只需要他们帮我们镇住舞袖阁一阵子。过上一阵子,如果他们真的憋不住出手了,我们武林盟和聆雨阁就负责相机行事,将他们给收拾了。到时候,朝廷肯定会觉得,西北郡都尉府分外机警,提前这么多日就知晓防范了,这可是……""可是大功一件啊,他们肯定愿意的!"韩承悦噗地一笑,急忙帮腔,"那我现在就去告诉我哥,让他去写信!"
"哎,等等!"一个穿着明黄色大袖衫、戴着金色束发冠、蹬着深紫色镶玉的贵气逼人的身影从院子里跑了出来,冲两人道,"要不,此事就交给本王吧。"
相视一眼,两个死丫头不着痕迹地笑了笑,然后好像刚刚才发现他似的,急忙见了礼。
陆凌泷还眨巴着眼睛,无辜地问道:"哎呀,聆雨阁代阁主陆凌泷向王爷讨饶,是不是我们的声音太吵了,实在是对不住了。"
韩承悦:……尼玛,你是想让我憋笑憋死吗,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