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还年却显然没有打算好好地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只是抬手撩拨了一下自己的斜刘海,然后一脸潇洒地说道:"喜欢这种事情,自然是看心情来的,谁又能说清楚这其中的原因呢?"
陆凌泷:……我去你大爷的,不想说就不说,你跟我在这里瞎扯些什么呀?
考虑到此人是黑道的第一杀手,陆凌泷还真有那么一点儿怂,有点担心把他给惹毛了,便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
但是,此人刚刚说过他喜欢自己,那陆凌泷不免就想要蹬鼻子上一下脸。
只见她转了转眼睛,尝试着邀请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走一趟?"
"你是想要跟着方才的那个人?"路还年瞬间懂了,但还是有一些不大明白,"那你怎么还有工夫同我在这里瞎扯了这么久?"
"这小丫头虽然武艺不高,但倒也算是警觉,跟得太紧又容易吓到她。"陆凌泷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一脸自然道,"况且,照你我的轻功和耳力,跟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急什么呢?"
"你就这么自然地把我也给算上了?"路还年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们确实不该有此一招,赔了夫人又折兵啊,不仅没有打探到什么,还被你给盯上了。"
"那你去不去?"陆凌泷将身子侧向了门的方向,作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去去去,我都说喜欢你了,还能不陪你一起去吗?"
陆凌泷觉得,这路还年虽然在传说中脾气不太好吧,可他对自己可是真的好得没话说,这总给她一种此人任劳任怨的感觉。
将这种不太可能的想法摇出了脑子,陆凌泷带着路还年,跟着原先的那个小丫头,沿着各个院子的墙角根一路往前潜行着,三人穿过了无数的院子、七八个小湖、甚至还穿过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
陆凌泷的方向感一向很好,虽然没有昏了头吧,却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实在是忍不住了,她一把拉过路还年的手,在上头写起了字,跟他抱怨道:"她到底要去什么地方?这七拐八拐的,再走走都快出庄了。"
路还年也拉着她的手,回写道:"不清楚,这会不会只是一个局?有人想要引你前去。"
陆凌泷摇摇头,轻笑一声,继续写道:"不可能,真要引我前去又怎么会派这么一个小丫头?她搞不好就被我给逮住了。我想,他们今晚只是想要刺探一番我的警觉性,怪不得方才那个二小姐一直在给我敬酒呢,是想要灌醉我吧。"
"你是说,他们只想让她瞧瞧你对这座山庄的态度,看你有没有过分警觉,从而借此查探一下你来此处的动机?"
"对,现在,他们并没有理由要与我撕破脸,我们还是再跟一会儿吧。"陆凌泷自己就把自己给劝服了、安慰好了,继续耐着性子跟着她走了前去,与此同时,在心里暗自想起了什么。
当时,在来这里的路上,就在那一辆熟悉的马车内,路还年是怎么跟他们解释自己来杭州的动机的?
"我来杭州寻访老友,顺道听到了他们要追杀你,就顺手地过来救一救。"路还年如是说过。
陆凌泷心想:"信了你的邪哦,你寻访的什么老友?寻访老友还跟着我们住了进来?"
当然,对于她的这个疑问,路还年也是曾经有解释过的,因为韩承双当时就指着路还年的鼻子问了出来。
"我那个老友惯爱到处飘泊、云游四方,进到杭州城之后,我还得找上几天才能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当然,我并不想和他一样到处漂泊,但是这次出来我又没有带上多少银子,谁让那玩意儿真的怪沉的呢?我也不爱带银票,上头总有一股汗臭味。"
"那你想要怎么样?难不成让我们给你点儿花销?"韩承双哼了一声,觉得此人委实不要脸。
"那怎么行呢,老话说的好,授人恩惠不能求报,你把我当是什么人了?这样吧,我听说你们要去紫云山庄内住,我还听说那里的风景还算不错,不如我就跟着你们进去住吧,也好给你们省点儿银钱。"
韩承双:???你有病吧?
韩承悦:!!!好啊好啊。
陆凌泷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她怕这二位真的打起来,就说:"行了行了,人家对我们有救命之恩,韩伯父不是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就给人家一个住处怎么了?"
韩承双很是生气,凑到她的耳朵跟前道:"你是不是傻,那也不是我们的地盘啊,是紫云山庄那样的龙潭虎穴呀。你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吗,就让他跟着我们同去,万一他已经被祝云他们给收买了,是借机想要暗害我们呢?这就罢了,万一他是想要借机挑起两方的争端,然后从中牟利呢?"
陆凌泷拍拍他的肩膀,避过了路还年窥探的眼神,轻声安慰道:"你大可不必担忧这么多,毕竟,他只是天下第一刺客,无门无派的,听说还是孤身一人,自己本身又不缺钱花,能因为什么被收买?又能有什么利益想图呢?"
见韩承双还想要说些什么,她伸出手指放到了嘴唇上,用更轻的声音说道:"更何况,如果他真的心怀叵测,我们将他放在身边,总好过于在进到杭州城后就让他隐于什么暗处吧?"
韩承双:原来这死丫头是这么想的?
当时就被哄得开心了,韩承双差点儿没笑出声来,乖巧地点了点头。
此时,在这个月色如洗的夜晚,陆凌泷瞧着这位声称喜欢自己的刺客大人,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有些没有必要。信任来得就是这么突然,算了,他人还是挺好的,抽空把他和韩承悦撮合撮合吧。
陆凌泷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脚步也轻快了,心里的抱怨也全都消失不见了,在她看来,三个人很快就来到了一所看起来非常奇怪的院子前头。
这座院子的大门和院墙都分外得高,高高的院墙上还扎了许多的黑色牛毛细针,做得非常隐蔽,陆凌泷也是仔细瞧了许久后才看到的,并觉得它们极有可能是淬了毒的。
门的材质看上去也有些奇怪,单是门上的那一对衔环的小狮子看上去就不是铁的。
看出来她的疑惑,路还年轻声告诉她:"除了那一对金子包银做的狮子和门环,整个大门都是金子浇筑、生铁包壳的。"
"……他们有病吧,这得是多么有钱又有闲才会干的事儿啊?"陆凌泷一脸不能理解。
因为陆凌泷分外警觉,两人还真就睁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姑娘敲门,然后进去了院子,他俩却没有冲上去闯门、或者是翻墙偷入,而是趴在附近的阴影处恨恨地、不甘地打量了一会儿,就只好回去了。
陆凌泷心里不快,脚步却是飞快,这让路还年分外难做。
他的轻功分外高绝,让他走得飞快那当然是没有问题的,让他走得慢一些那也是可以的,谁还不会走路啊?可是,让他配合这小丫头快走那可就是难为他了。
路还年长叹一口气,心想:"这他娘的,照顾个妹妹可真累啊。"
实在是跟不上这丫头的脚步,路还年猛地往前走了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丫……丫头啊,你是不开心了吗,可是你不是清楚在这个时候不该闯进去吗?"
"清楚就不能生气了吗?"陆凌泷停下脚步、看向他,理直气壮道。
"……可以可以。"路还年这位天下第一刺客让她给折腾得气喘吁吁,是少见的狼狈啊,路哥委屈,但路哥还是要安慰自家妹妹。
站了片刻后,他觉得自己有些饿了,于是灵机一动,建议道:"折腾了一晚,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儿东西?"
"你饿了?宴会上没吃吗,忙着干嘛呢?"陆凌泷心情不好,顺嘴怼道。
"……忙着看你有没有警觉地瞪着我呢。"路还年委屈,路还年这次说出了口。
刚想狡辩说"我没有",陆凌泷的肚子便叫了起来。
晚宴的时候,她让那些紫云山庄的歌姬、舞姬、表演武艺的弟子们给烦得厉害,毕竟他们都表现得非常一般,此外,陆凌泷还要时不时关注一下韩承悦和路还年那边,还真就没吃饱,晚上又跑了这么一遭,饿是必然的。
脸当时就红了,陆凌泷的一句"我没有"生生地被卡在了嗓子里,整个人被憋得厉害,显得又委屈又可怜。路还年失笑,没和陆凌泷多计较,牵着她的手臂,将她带到了一处花园里头,然后眼尖地发现了一只藏在树上散养的、正在睡觉的无辜信鸽,立即用暗器把人家打了下来。
陆凌泷目瞪口呆地看着路还年支火、净手、拔毛、串肉、翻面、撒辣椒面,然后就弄出来了一只味道还真是不错的烤乳鸽,当时就服了。
说真的,她这一辈子很少有服过谁,陆问叙、韩承双、韩承悦她都不怎么服气,但对聆雨阁的冉青禾姐姐她是很服气的,因为人家能做出一手的好菜,让她一闻就开始流口水。<!--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