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还年看着自家一脸无语的妹妹,震惊地发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能震得住她的人,可见脸皮比她厚才是最重要的制泷因素,觉得自己今晚也算是真的长了见识了。
像是担心气不死陆凌泷一样,朱昱又道:"我只是琢磨着,你堂堂一个妙手神偷,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今晚肯定是不会有事的。所以,我今晚来此的主要目的,就是试一试我的西域灵蝶培育好了没有,要不我为啥提前几天就把用来吸引它的香包秘方给了你?"
陆凌泷把自己的拳头捏得发出了"咔擦咔嚓"的声音,几乎忍不住就想要打人了。
偏生朱昱像是没看见,又道:"哦对了,最重要的是,你觉得西域灵蝶和天山蝶宗哪个名字更好听?"
陆凌泷冷笑一声,示意他凑近一点,然后对着他的耳朵用内功和气声道:"闭上你的嘴吧!你今晚分明是知道有人安排了路还年来帮我,所以才悠闲地迟迟而来,对不对?路还年也是,你也是,都是收到了某个没有良心的臭男人的消息!真当你们瞒得住我吗!一对胳膊肘子朝外拐的墙头草!"
内功,是为了吵到朱昱,最好能将他的脑袋震晕;气声,是为了保证旁人听不到而只让这二位听到,不会发现他们。
一直在装模作样的朱昱:……孩子大了不由叔伯,真是难哄,我白想了那么久的托辞!
躺着也中箭的路还年:……我不是都混过去了吗?怎么突然被扯出来一起挨骂?都怪朱昱这个老不正经的,净给我惹麻烦,不行,得空的时候我非得揍他一顿。
一直看上去云淡风轻、但其实有些紧张的朱昱这才将目光从陆凌泷的脸上转到了路还年的脸上,左右被戳穿了嘛,就得空看看这边的刺客大人呗。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朱昱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子和陆凌泷居然长得有些相像!想到了某种不大可能的可能,他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路还年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和想法,突然轻轻地笑了笑,要命地冲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朱昱的心狂跳了一下,几乎要飞出了嗓子眼,内心有个声音一直在呐喊着"他让我别说!难不成是真的!他真的是……"。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冷静了下来,内心突然变得分外苍老,无奈地心道:"天哪,不会是真的吧?我……我真是被他们陆家搞得人生处处是惊喜,我当年是欠了他们许多,所以注定要用一生去还吗?天哪,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要像他们爹娘那般老相了,难受。"
所幸,陆凌泷骂完人以后,好像舒畅了许多,没想再同他们多掰扯,自然也没注意到他俩的前后变化,只是招了招手,要他们陪自己一起去找韩家兄妹议事。几人本是打算使着高绝轻功,一路从屋顶上飞驰,直接跃入韩家兄妹所在的院子的。
可是,路过自己那座院子时,陆凌泷突然停了下来,因为……顾离风的房间里,灯火居然未被熄灭,照得房间前头的好一片都亮亮堂堂的,嚣张得很,陆凌泷想不发现都难。
陆凌泷这一顿,将另外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他们二位本就别有心思,还都和顾离风这家伙相熟,瞬间觉得不好,都想要将这丫头拉回来,遂齐声地招呼道。
路还年:"快走啊,一会儿来人了。"
朱昱:"发呆当棒槌呢?再不走我家那两个可都睡着了。"
陆凌泷:……
斜眼看了一下这两个故作镇定的人,陆凌泷轻笑一声,觉得这俩演戏的本事真是愈发退步了,根本不搭理他们,径自纵身向自己的院子跃了过去,落地之时,正巧和打算溜出院子的秦楚歌打了个照面。
秦楚歌先是一愣,看清楚她是谁后,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心底的火气,不欲和她多加纠缠,转身想要离开。
陆凌泷却是不肯放人,因为她从这姑娘的装束上判断出了她的身份,想要来个人赃并获,遂冲上前去和她战作一团。
注意到院中的动静,房中的顾离风当时就想要冲到门外,因为他怕陆凌泷会吃秦楚歌身上毒药的亏,可是推门的手却在内心的纠结下顿住了。
没办法……身在风雪处,所行之事根本不能由他来自行决断。
幸好,下一刻,路还年便也落到了院中,陪陆凌泷一同和秦楚歌打起架来,这倒是让顾离风微微放下了心——就算之后钟宇也跳到院中、加入了战局,他也因为对护妹狂魔的信赖而不是很担心,左右钟宇那家伙也只是想要带心上人离开。
可是……朱昱养的扑棱蛾子不知为何突然疯了似的,像是被秦楚歌身上的药味儿给吸引了,着魔似的向她冲了过去。
那朱昱能放任那几个打红了眼的人去伤害自己的小心肝吗?自然不能!
他当即变了脸色,不再继续悠闲地观战,而是从墙壁上跳了下去,也加入了这场混战,可是钟宇拼死护着那秦楚歌,他一时靠不过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楚歌捏住了他的小心肝。
秦楚歌突然冷笑一声,朗声道:"它是你的?以养蛊之法养蛾,心思倒是灵巧,花了不少功夫吧?那你猜,它还能活久?"
"你!"朱昱听出来她话语之间的威胁,直愣愣地顿住了动作,心疼起了他这只今儿个晚上命途多舛的小宝贝。
"拦住他们,否则,我捏死它。"秦楚歌继续威胁道,她太知道一个毒师有多珍视自己的蛊物了。
"都给我停手!"朱昱急忙道。可是,陆凌泷和路还年显然都不是什么听话的主,根本没理他们两个之间无聊的对话,只是专心对着钟宇那个不要命的。
可是,陆凌泷到底还是听进去了一些边边角角,她一边为钟宇防着背后,一边心想:"蛊?呵,之前,钟宇也会用蛊……他,这女人,祝风之间的关系,可真耐人寻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