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昱的脸面顿时有些挂不住,尴尬地看着秦楚歌笑了笑,目光紧紧地落在自己的扑棱蛾子上头。
后者比他还气,看着一直挡在自己前头的钟宇,饶是之前对他没有什么感情,现时也不免有些感动,心头一凛,突然真的有些想要掐死那只蛾子。
这只蛾子其实就是寻路用的,本身没有什么毒性,只是嗅觉灵敏了一些,待在她的手里整只蛾子都傻了,一动不动的,一副任人宰割的弱样儿。
秦楚歌双指一捏,本是想要将它掐死的,可她下一刻就注意到了什么——在这只蛾子的翅膀上,一个草体的"华"字分外明显。
面色顿时沉了,秦楚歌明白了他的身份,心想:"呵,华家的人?我们搜了你们那么久,始终找不到,这会儿却让我发现了,真是地狱无门偏来投!"
心念及此,她捏着那只蛾子,缓缓走向了朱昱。
朱昱虽然着急他的小心肝,但也是个极其机敏的主,见她突然变脸,当时便做好了准备,也仍旧保持着面上的漫不经心。
在伸手假作要还蛾子给他的时候,秦楚歌催动内力,使身上的毒药膏挥发出来,无色无味的毒一时还真没有被朱昱察觉,然后他猛地一个激灵,一边抓过蛾子塞到了包里,一边抬手给了秦楚歌一掌。
秦楚歌险险避过,不怒反笑,挑衅道:"中了百步散,滋味可还好?"
听她这么说,陆凌泷急忙停下了动作,还顺手把恋战的路还年给拦住了,拉着他一同跑向了朱昱,一人将他扶了起来,一人查看起来他的伤势。
趁这功夫,秦楚歌急忙扶起来一旁累到脱力的钟宇,轻声问他:"你……你还好吧?"
钟宇轻轻地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话没出口就引出了一串的咳嗽,就算这样,他也是一直微笑着的,似乎是想要安慰她。
秦楚歌的眼眶突然湿了,她随手抹了抹脸,然后伸手托起了他的身子,带他纵身离开了。
路还年盯着他们的背影,不甘地问:"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然呢?朱伯父都中毒了,难不成我们俩还要扔下他去追吗?"陆凌泷一边探听朱昱的脉象,一边怼他,"难不成,你还想通知紫云山庄的人过来?那我们是不是得先解释一下,我们是为什么要走出院子去,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进来呢?快别了吧。"
路还年:"……"
终于缓了过来,朱昱轻轻撇开陆凌泷的手,从腰间拿出来一个小包,里面装满了药物和银针。
他一连给自己扎了三针,这才有力气说话,第一句却是:"霜霜,快……快看看我的那个包,我刚才有些激动,我的西域灵蝶小心肝没有被我捏死吧?"
"……有病吧你?看样子你是没事了,还有空说这种屁话!"狠狠地打了他的胳膊一下,陆凌泷想起了什么,问他,"她一开始分明没有想要伤你,为什么会突然变卦,是你惹她了,还是她发现了什么?""我哪儿知道?"朱昱确实好些了,甚至还骂起人来,"还不是都怪你,要不是你今晚把我叫过来,我能有此一劫吗?哦对,还得怪我家那死老头还有廖峰,他俩这一辈子就没干过人事,净给我招惹敌人了,说不定刚才那女人就是被他们惹的。你说我这身边都是什么人,这一天天的,造孽呀……"
"……"见他是个伤员,陆凌泷忍住了没和他多加计较,收回了要打人的手,嘱咐了路还年一句"给他护法",便站起身来,抬腿去找顾离风吵架和泄气。
可是,顾少侠从朱昱身上获得了些许的启发,见陆凌泷心软得很不会和伤员计较,便一早就做好了装病的准备。
装什么病呢……哦对了,陆凌泷今晚似乎去了死门的暗阁,那她应该是知道了毒药的事情?
顾离风计上心头,从桌子里的隐秘之处翻出了一个白色药瓶,取出一个药丸磕了下去。
于是,当陆凌泷气势汹汹地推开门后,她正好瞧见了顾离风蜷缩在地上,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一副病殃殃的样子,似乎十分痛苦。
"啊喂!你……"陆凌泷急忙跑到他的身旁,探起了他的脉息,发现他的脉象和祝清月的一模一样,"你……你也中毒了?哦对,你也是他们的掌院之一,那……那你怎么也被停药了?"
听着陆凌泷关心的话语,顾离风的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自己的苦真是没有白受,依旧保持着那副小可怜的样子,弱弱地说起了自己想的理由:"因为……因为你那天的话,他们对我起了怀疑,就……就断了我的药,怕是想要让我自己想个明白,好……好让我更加服从他们的指令。"
别看这顾离风平日里正正经经的,这人好像对演戏一事还挺热衷,为了演出来那种虚弱感,一句话能停个四五次,做作得很。
当然,他的话也是假的。
在听说自己的"儿子"要去紫云山庄卧底之后,舞袖阁阁主李孤月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自己同意了,给他准备了好多的药物。
李孤月可是医毒双绝,给他的又是顶好的药,所以,他根本就没中死门的毒药,只会偶尔在紫云山庄派人来查看时,服药以造出相似的脉象,好混过去他们的检查。
陆凌泷又不是专长学医的,自然也被他瞒过去了。
看着顾离风"惨白"的脸,陆凌泷有些后悔自己此前对他的试探,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怀着补偿的心态,伸出手去将他抱了起来,然后缓缓放到了**。
"我……我去看看门外那个学医的好了没有,叫他过来帮你。"陆凌泷帮他掖好被子,心急如焚地就要出去喊人。
"没事的。"顾离风轻轻抓住她的手,笑着安慰她道,"这种药,虽然霸道了点儿,但确实是能扛过去的,一会儿就不疼了,就不要麻烦那位刚刚受伤的人了。""那好吧。"陆凌泷没有将手抽回来,还坐到了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顾离风心下的情绪反复翻涌着,甚至还想起身亲她一口,好容易才忍住了。
他想:"原来,前半生的漂泊无依都不重要,只要她能不生我的气,就这么温柔地坐在我身边,我就能原谅上苍的一切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