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夜半谈话

"是啊。"韩承悦点点头，帮腔道，"我们武林盟中医术高超的人很多，就给我们这个机会吧，嗯？"

陆凌泷也帮腔："是啊，小时候，韩盟主不小心将我推到地上摔伤了，伤得并不严重，但他硬是照顾得我直到好转才能睡得着，您就给他这个机会吧。"

祝云虽然知晓"暗阁"之事，但他知道这祝清月是谁呀，况且她今日又偷穿了前院丫鬟的衣服，就连祝长舟也只当她是个普通丫鬟呢。

于是，祝云照例做起了好人："好吧，那你们就带她离开吧。"

祝长舟疑惑地蹙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于是，他在比武结束后回到了后院"死门"，从领主那里调出了门内所有女子的画像。

看着祝清月那张熟悉的脸，祝长舟有些头疼，觉得自己真是拿陆凌泷没办法，总被她坑，又狠不下心来伤害她。

等等，或许，可以与她合作？端掉祝云他们？

这个念头一打开，祝长舟的灵台顿时清明了不少，便不想对此事多加追究了。

那个没眼色的领主问他："门主，我们是否将此事报备于长老？"

"……"祝长舟斜斜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方才的信号弹是在我的院外发出的吗？你不觉得是有人在故意陷害我吗？这要是告知长老了，他能不多想吗？还是不要烦他老人家了，你说呢？"

那领主转了转眼睛，应了。

却听祝长舟又沉声说了句："最近风声紧，你就都不要出去了，坐守院子里吧。"

那领主心下一凛，只能应了。

他这是……知晓自己一直在和祝云通消息了吗？这个少庄主……有时候未免太过可怕。

这边氛围沉闷，另一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祝清月身上的毒分外奇怪，就连韩承悦都瞧不分明，毕竟她只是个玩毒的，只能说回到长安后由陆问叙和华钟凰一同来看看。

偏生陆凌泷不信邪，在祝清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之后，还摸着人家的手臂独自探听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拖着疲累的身子被韩承双提溜回了自己的院子。

陆凌泷也困得很，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又似乎在枕头上闻到了一股几不可查的幽香，便睡得格外沉。

这晚，她少见地做了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青云观，过起了按时练功、闲时撩猫逗狗和欺负师兄弟们的日子。

山中的空气总是分外清澈，极易让人的心情也舒缓下来。

陆凌泷最初悠悠地坐在自己青庐的院子里和一只大黄狗说闲话，偶尔还摸人家一两把，就是它的手感有些不大对劲，居然跟布料有些相像。

片刻后，这只大黄突然咬住了她的裙片，开始将她死命地往一个地方拖，陆凌泷瞧了瞧它领自己去的方向——青云观的戒律堂。心突然空了一瞬，有种坠落感油然而生，她猛然想起了发生在戒律堂的一些事情，那些事情突然在眼前又化为实体，像是上天在提醒她什么。

当年，她曾在这里替诚谌说过话，后来……后来再回到青云观时，她却获知了诚谌已然离观的消息。

奇怪，诚谌是剑宗长老的入室弟子，修习的是剑宗秘传，青云观又怎会由他离观？可又没有消息说他是叛逃的。

当年，陆凌泷年纪尚小，为此事疑惑过一阵子后也只能做罢了，毕竟，青云观和聆雨阁素来亲密，她也不能真的拿武林盟来压青云观。

可是当她把此事告知娘亲时，江语天是怎么安慰她的？

江语天递给了她一碗红糖冰沙，借以转移她的伤心，然后拍着她的背道："丫头呀，人各有路，总有些不得不由他去做的事情，离观……说不定也是一时的。而且 你都可以自己梳头了，就别伤心啦，来，你今儿个可以多吃一碗。"

不得不由他去做的事情……

陆凌泷越想越不对，内心很是慌张，在睡梦中随手一抓，居然真的抓到了个实体，然后猛地惊醒过来，一眼便看到了床边的顾离风。

"……"有股冷汗沿着后背滑下，陆凌泷眨巴了好多下眼睛，才缓了过来，脱口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何要放那个信号弹，担心你又惹了什么事情，怕有人会找你的麻烦。左右我也睡不着，就索性在你的门口守着，反正我也是你的侍卫，这是分内之事。"顾离风满脸担忧，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只有冷汗倒未发热，遂放下心来。

"你……那你怎么进来了？"陆凌泷只穿了件白色的里衣，多少有些不自在，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额，我……"顾离风挠了挠鼻子，将目光偏过一些，解释道，"我刚才听到你……惊呼了几声，担心发生了什么，遂进来看看。"

陆凌泷：惊呼……好丢人啊，对了！

经他提醒，陆凌泷索性摊开来问他："祝风，你到底师承何派？和青云观熟悉吗？"

"……"目光诧异地又看了回来，顾离风轻咳一声，问，"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此前，我曾经问过我的小师叔，修习秘传剑法、轻功的人是否能出观，他说多少有一些人是出去了的。"陆凌泷盯着他，继续道，"你不喜用剑，是为了隐藏剑招吗？但轻功和身法很难隐藏，你身法轻逸，最会的就是四两拨千斤，分明就是青云观的秘传身法。"

"我……我的身法是从一位流浪的江湖客那里学的，不知来处，可能是百家饭？"顾离风撑死不敢承认。

"他是叫诚谌吗？"陆凌泷突然问他。瞪大了双眼的顾离风：你怎么……怎么就突然想起来了？！

"我虽不常待在观内，但我们家师兄弟们可都是碎嘴子，携着秘传功法出观此种大事他们是肯定会私下讨论的，说不定还会因为一时之间的激动想要一起把那人给抓回来。"陆凌泷打量着他的神情，知道他看似在发呆实则有在听，便继续说了起来。

"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听到的也就只有诚谌一个亲传弟子离开。你的身法这般熟练，都抵得上亲传弟子了。照我看，要么，你就是诚谌，要么，你和他熟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