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离风尴尬地笑了笑,垂下头去,想要借此来遮掩自己的慌乱,他甚至有些希望陆凌泷能再问点儿什么,好让自己抓住一个好回答的关键来辩解。
但是,陆凌泷没有继续追问,还悠悠地将枕头靠在腰下,往后一躺,俨然一副准备等他回答的耐心姿态。
顾离风:……真拿你没辙。
思索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我同他确实熟识,我的身法和轻功也确实都来自青云观。但是,我已在紫云山庄七年有余,这就意味着我暂时只能以这个身份……活下去。"
陆凌泷的一双眼睛亮亮的,看了他半晌,又问:"那你和那秦楚歌究竟是何关系?"
"我和她绝对没有什么不正当关系!"顾离风好像突然急了,还伸出了三根手指,做出一副向师叔祖和诸天神佛发誓的样子,看得陆凌泷一愣一愣的,"苍天厚土有眼,我此话绝对不假,你以后要是再问,我可就以死明志了……"
知道他这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可陆凌泷张了两三次嘴巴,愣是让他惊得说不出一个字,直到他走开后,越想越觉得后悔,以至于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次日,几人离开紫云山庄的时候,庄内和前来参赛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为他们送行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将山庄前的小树苗都差点儿给踩榻了。
陆凌泷正睡眼惺忪地靠在马车后头打盹,突然听到了另一边的韩承双和云仙派老尼姑的一番谈话。
老尼姑阴阳怪气道:"小盟主,陆小阁主不在此处吗?她可别是又溜到哪儿去了。"
"哦,我家霜妹子年纪还小,容易犯困,这也算是一种福气吧,要不等到回头上了年纪了,想睡都睡不着,一大早起来就给别人找不愉快。"韩承双是什么人,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后,比她还阴阳怪气。
"……"陆凌泷默了默,心想,"你这老尼姑还挺记仇?你上次不是都找过我的事了吗,我没同你计较,就不能算是恩怨相抵了吗?嘁,修的是什么道啊你,阿鼻道吧……"
话虽如此,陆小阁主本着"宁得罪君子,莫得罪疯子"的老话,默默地又往马车后的暗角处挪了挪。
然后……她下一刻便撞到了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里。
像是怕她碰到旁边的树叉,顾离风急忙轻轻地拥住她,示意她不要瞎动,又用左手挡住了一根晃晃悠悠、有些危险的树叉,然后用右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盒,递给了她。
陆凌泷看着那个做工精致的细长锦盒,心下一喜,猜道:"咦?!是什么呀,玉石吊坠?还是翡翠扇撑?"
她欢欢喜喜地打开来,发现里面居然是个白玉鎏金的簪子。
"哦!这小子是还记着‘韩承双送我的’簪子那一茬啊?!几个意思这是?"陆凌泷下意识地拿下来小师叔送的那一个簪子,又将这个簪子戴上去试了试。其实,她想的是要是这个簪子太重或者有瑕疵,就要顾离风再去给自己换一个,刚好能赶在自己出城前送过来嘛!男人送的东西,她可不觉得会有多靠谱。
可是,还真别说,这簪子不轻不重的,做工也极其细腻,半个头发丝都没有被刮到。
陆凌泷满意地抬眼看向他,正巧看到他嘴角的笑意,有些莫名:"你笑什么?"
顾离风抬了抬眉毛,笑意更深了,问她:"哪个簪子更好看?"
"……"反应过来什么,陆凌泷心下一动,开始思索这人是不是喜欢他。
不得不说,顾少侠此人在她眼里可不大靠谱,首先呢,他喜欢瞒人事情,足以和陆问叙、朱昱一同并称三只河蚌精,其次呢,他武艺太好,自己未必打得过,这要是真嫁给了他,自己**床下都未必能占到便宜啊!
啊……等等,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谁要嫁给他啊,白痴!
陆凌泷神色恍惚了一路,也就是马车从杭州城驶向长安城的好几天里都喜怒无常的,看得其他人目瞪口呆的。
说真的,路还年本来是想在到达长安城之前找借口离开的,因为,他并不想要见到聆雨阁的人,那会让他无法控制心头对自己的嫌恶。
可是,见自家妹妹这幅样子,他想要辞行的话头起了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照陆凌泷这幅傻样子,路还年是真的担心她会在最近这不太平的日子里吃什么亏,遂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陪她了。
一到客栈,陆凌泷在安排好路还年和祝清月的事务后便将自己锁到了房间里,还将门关了个乒乓响,像是在向众人宣告"老娘有气,万事不理",然后憋着气囫囵睡到了次日的午时。
被饿醒的陆凌泷有气无力地拖着步子来到了花厅,她刚喊人拿来了饭菜,便见韩承悦突然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毒……毒解了!"
筷子一下子被惊掉了,陆凌泷连饭都不想吃了,起身就想去找陆问叙他们,却被韩承悦猛地按回了凳子上。
"我同你说一件事情,你千万不要怀疑,也不要过分激动。"韩承悦冲她眨眨眼,笑得分外灿烂,脸上就差写着"我是八婆"四个字了。
"……我不想听张家长李家短的,我还去找叙哥。"陆凌泷伸手推她,浑身拒绝。
"什么张家李家,是你们陆家的,就是关于你叙哥的呀!"
"啊?啥嘛。"陆凌泷好奇了。
韩承悦给自己搬了一把椅子,一边喝着陆凌泷的茶,一边同她唠道:"霜霜,你觉得你叙哥是什么样的人?"
"你别叫我乳名!"陆凌泷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太娘气的乳名,然后才回答道,"他是一个……正经人吧,反正咱四个里头,他表面看上去最正经了!就是肚子里坏水还挺多的。""比如呢?你说完,我觉得咱俩看法一致的话,我再告诉你,否则我怕你怀疑我在瞎说,骂我。"韩承悦一点也不怕陆凌泷打她,继续卖关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