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了她一眼后,陆凌泷还是抓住了这个抱怨自家兄长的机会,飞快地怼他道:"你可记得,咱俩差不多十岁刚出头,叙哥十三四五岁之时,你爹、我韩伯父给他说了一门亲事,说是有个武林盟长老看上了他,想要为自家女儿同他定个亲。"
"柳家那个?后来不是没成吗?"韩承悦想起来了,连连点头。
"对!是她,你知道为何没成吗?就是他干的。"陆凌泷喝了一口茶,继续飞快地怼道,"是他带着聆雨阁内几个关系相好的暗线,在街上蹲了人家兄长也就是那个柳大公子好几天,等人家出来就把人家揍了一顿,还故意把聆雨阁的普通门客令牌丢下了,气得柳姑娘死活不愿结亲了。"
"……"韩承悦不知道这件事,瞪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问,"哎不是,他就不怕人家找聆雨阁的麻烦?柳家好歹也有长老席位呀。"
"他特意易了容,更主要的是,柳大公子本来就是个浪**客,三天两头地被人揍,还不跟家里说实话,每次被揍后都胡乱攀扯人,就是不敢说真正的缘由。"陆凌泷笑了笑,继续解释道,"家里人中,也只有柳姑娘信他,两人关系甚好,一同跟族中长辈置气,长辈也只能说不结亲了。"
"……厉害啊。"韩承悦赞叹地竖了个拇指,也开始了自己的讲述,"你觉得叙哥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他就适合和他一样,一肚子坏水的,互相能治住。"陆凌泷噗地笑了出来,甚至还开始想象他们成亲后的生活。
"如果我告诉你,他和一个小他六岁的小姑娘互生爱慕,你信吗?"
"……"猜到了什么,陆凌泷猛地看向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以免自己惊叫出声。
"没错,就是祝清月。"韩承悦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为何呢?!你快跟我再说说。”陆凌泷扯住她的袖子,极其好奇千年老蚌精是怎么被人偷了心的。
“说来话短,无非是一代神医为纯洁小姑娘解了毒,恰巧神医和小姑娘又都长得不错,就天雷地火、彼此心悦、订了终身呗。”韩承悦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啧啧称奇,“哎你说,要是我改行学医,会有人因此以身相许吗?”
“……大姐,白日梦少做,不然夜间会睡不好。”陆凌泷同样觉得有些新奇,以去打探毒药的事情为由,拉着韩承悦去药庐找陆问叙。
两人推门一看,两个下巴差点儿没掉下来。
药庐里,祝清月柔柔弱弱地躺在小榻上,一脸大病初愈的憔悴。在她身旁,陆问叙半坐在木地板上,倚在她的身边,仔仔细细地探着她的脉息,好像生怕下一秒就又反复了起来,目光温柔地好像能掐出水来。陆凌泷和韩承悦:……
她俩缓缓凑了过去,齐齐地小声打招呼道:“叙哥。”
“嘘,出去说,别打扰她。”她们叙哥无情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俯身过去给祝清月掖了个被子,又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角,然后才带着她俩出去谈起了正事。
陆凌泷:……不是都治好了吗,我们这么温柔还能打扰到她?呵,男人。
药庐外头的露台上,陆凌泷还是憋不住问了出来。
陆问叙这位假正经表哥斜斜看了她一眼,轻笑:“自家心上人当然得好好照顾了,算了,你这种孑然一身的人懂个什么?”
“……”陆凌泷看上去一副想要打人的样子。
韩承悦急忙打起了圆场:“哎哎哎,不是说这种毒是可以解的吗?怎么解的,快跟我聊聊。”
“我和华姨一起配了一种可以抑制毒性的药,但这并不足以解毒,还得配上华姨教我的放血疗毒之法才能治好。”难怪陆问叙的眉头依然紧蹙着,可能是因为放血后的祝清月还得疗养好一阵子吧。
“此法凶险,看来我们还不能借此来诱引死门的人。”陆凌泷长叹一声,将身子靠在露台边的护栏上,一脸愁容。
“此事也急不来,需得耐心地等待。”陆问叙默了一默,避重就轻地安慰道。
“你知道吗,我发现老庄主被人所囚禁了。紫云山庄显然经历了大变,舅舅也不知所踪,我们……我们未必等得起。”陆凌泷紧蹙着眉头,问他,“祝清月没有告诉你有关死门的事情吗?”
陆问叙深深地看着她,一时有些语塞。
如果,她直接问自己“她有没有告诉你有关死门的事情”,自己或许可以直接回答她一句“没有”。
可是,此刻,她先讲明了自己已经知晓许多,自己若是不告诉她一些真相……她或许便会自己去查找更深的真相,更重要的是,她仍会选择孤身一人去办这件事情。况且,眼下,祝清月就在阁中,若是她真的想要撬开祝清月的嘴,再多的侍卫也拦不住她。
哎,还是不要由她去麻烦祝清月了,不如自己直说了吧,也能由这丫头自己衡量一下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很快转过来了这个弯,陆问叙直接告诉她:“有。她说,紫云山庄内的死门与韩王有关。是他,一直在支持紫云山庄的江湖地位和死门的花销,死门同样在帮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党同伐异,清除异己?原来钟宇当初说的那些‘不方便料理的事情’,是这么个意思。”陆凌泷摩挲着下巴,思忖道,“那宁小王爷突然来到长安城中,又将目光放到了我们武林盟和聆雨阁之上,怕不是也知道了些什么?”
“对啊,在明面上,紫云山庄和你们聆雨阁也算是‘连襟’,若他们真的出了什么事,怀疑你们的肯定不止宁小王爷一人!那怎么办啊?”韩承悦都替他们着急。“丫头,以后做事,我们一定要极之谨慎,每走一步,都要多想一想。”陆问叙摸了摸陆凌泷的脑袋,提醒她道。
“我想……我想……”陆凌泷将十指交叠在一起,突然有些焦虑地说了句,“我想带他回来?”
陆问叙:“什么?”
韩承悦:“谁?”
“紫云山庄的水太深了,我不能让他留在那里。对,我要带他回来!”语罢,陆凌泷没理陆问叙的欲言又止,转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