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泷微微一愣,继而耳根有些发红,直愣愣地嘴硬道:“我又不只是……啊呸,不是为了你们,我只是看不惯那两个老鳖,觉得他们丧尽天良所以才出手替天行道的。”
钟宇“哟哟哟”地感叹了一番,煞风景地问道:“哎,你确定我们就这么走吗?我们身上的毒怎么办?”
顾离风:……糟了,忘了这一茬。怎么办,李孤月给我的药可防不可治,那钟宇身上的毒可如何是好?
“不打紧,我家叙哥可以治好,不过你们到时候会有些难受。”陆凌泷拍拍钟宇的肩膀,“要不是担心死门的其他人有所顾虑、不愿被治,我们早就把所有人都诱过来了,便宜你们两个了,先给你们试试吧。”
顾离风:……天呐,可我根本没中毒啊?幸好,我和陆问叙还算熟识,他应当能帮我瞒过去吧。
和他的感受完全不同,钟宇听到陆凌泷的话后,整个人的脑海里像是炸起了炮仗,嗡嗡的。
多年夙愿一朝得偿,他再也不用受人牵制了……
往后,他只属于自己一人,来去随心,或许可以平安地浪于江湖一生,再也不必为人卖命、做一些肮脏下作之事了。
好容易从这种喜悦中抽出了神思,钟宇急忙磕磕巴巴地问陆凌泷:“那……那我们需要为你们做些什么?”
知晓他的顾虑,陆凌泷学着兄长安慰自己的样子,踮起了脚尖,摸了摸钟宇的脑袋:“只需告诉我们死门的一些事就够了,你们要是觉得我不靠谱,也可以只告诉我兄长,再由他来揣摩应当告诉我多少。”
“之后,青山绿水,我们就有缘再见了。若是再得相逢,我就请你再喝上一坛长安城内的贵妃稠酒,若是无缘得见,我就在青云观替你每年新点上一盏长明灯,祝你平安喜乐,毕竟,你也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听她这么说,钟宇顿时放下心来,大笑出声,还有些得意忘形地想要抓着人家的手摇上一摇。
“咳!”一旁遭到冷落的某人不悦地轻咳了一声,这才让他摸手的动作在半空中停住了。
钟宇:……好嘛,他忘了旁边还有个醋坛子。
顾离风:靠,你小子!被凌泷摸了脑袋也就算了,还想主动摸人家的手!信不信我给你剁了。
“我看你们也挺开心?那就是没有意见了?”陆凌泷摊摊手,招呼他们跟上来 ,在山脚下的小茅屋里指了指自己着侯三大师准备的三匹马,体贴地匀了他们两匹,然后一同策马驶向长安。
这时,钟宇突然回过了味,一惊一乍地问陆凌泷:“哎等等,你方才纵火前,就没有把库房里的金银财宝都搬出来吗?”
“都是些不干净的,谁稀得要啊。”陆凌泷嗤笑一声,嫌弃地摇了摇头。
“我稀得呀!”钟宇收了收缰绳,恨不得转身跑回去,在废墟里挖一挖那些宝贝疙瘩们。陆凌泷无奈地挑了挑眉:“提醒你一下,我倒的火炎散可有剧毒!我是觉着凌云寺既然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山上,官家的人定然次日之后才能到,所以才用它的。你要是在一日内去挖,你也会中毒的,两种毒相激,那你可只能等神仙来救了。”
“我觉得这种不干净的财物就应当交给官家,以充国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钟宇立刻改口。
骑在高头大马上,沐浴着春日的清风,顾离风觉得心旷神怡,他默默地看着好友和心上人闲扯、拌嘴,深深地笑了。
三人刚回到聆雨阁,钟宇便央求陆问叙为他解毒,而顾离风则说他想看看钟宇治疗的效果再做决断,陆凌泷也答应了。
少见地没有多说什么,陆问叙只是问了陆凌泷一句“听说凌云寺被人纵火了,你没伤到吧?”在听说是她自己干的之后,满意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便去为钟宇疗毒了。
陆凌泷有些发懵,心想:“难道……春天到了,怀春的少年们都变得温柔了?”
钟宇的疗伤直到次日才结束。
陆凌泷去看他的时候,他的右手上裹着厚厚的棉纱布,像那日的祝清月一般,脸色白得厉害,虚弱地躺在药庐的硬榻上,喝着照顾了他一整晚的顾离风喂的药。
至于他为何躺在硬榻上……
因为柔软的躺椅还是被祝清月占着,陆问叙非说她还没有养好身子,死活不肯放她出药庐。
见陆凌泷来了,祝清月的脸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把被子盖过了头顶,假装自己不存在。
倒不是来问钟宇他们死门之事的,陆凌泷还真是单纯前来探望病人的,可是钟宇一开口就提起了死门那几个管事的老鸟。
只听他中气十足地骂道:“死门那几个天杀的管事的,老子迟早铲平了他们的祖坟!”
被吓得差点平地摔跤的陆凌泷:……
顾离风瞥了他一眼,悠悠道:“行了,你自己犯了事儿,人家好歹拉了你一把,就放过他们的祖坟吧。”
“行,那就只铲了他们的头。”钟宇大度道。
陆凌泷:……
她坐了过去,伸手戳了戳那好几层厚厚的纱布,一脸担忧:“这么厚?这得是割了多少刀,才需要这么多纱布来止血呀?”
“还好吧,哥已经受惯伤害了,这些伤倒也不算什么。”骤然离开了那座樊笼,钟宇大侠整个人都开始放任自由了,骂骂咧咧地没个停当,“哥现在只想着,什么时候往紫云山庄里多扔点儿炮仗,炸了那帮老狐狸的窝,替杭州城也清清狐骚气!到时候,你记得把火炎散给我!”
陆凌泷:……
实在是没见过这等粗鲁地骂娘的场面,陆凌泷默了又默,实在是不想同他说话了,待顾离风喂完药后,便将顾离风拐了出去说话。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何时疗毒呢?”陆凌泷最是关心这个。顾离风有些心虚,低下头去斜斜看了她一眼,思忖道:“等到钟宇的身子都好了吧,我有些担心他。不过,万一他好了去找紫云山庄的麻烦,我就更担心了,怕他惹事情。”
“没事儿!”陆凌泷摆摆手,觉得这种事情定然是不存在的,“他也就过过嘴瘾,心里明透着呢,真能去就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