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近来都住聆雨阁内吧。”怼完钟宇后,陆凌泷有些生涩地邀请道,“我……我是说,你住外面或许不大安全,我怕紫云山庄的人暂时不会放弃寻找你们的踪迹。”
“那就给你们添麻烦了。”顾离风的心里开心得紧,面上却尤是不显,只是有些娇羞地捻着自己的长袖子。
这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出现了:“霜霜,我听说你把两人给带回来了,你这人怎么……”
话音未落,韩承悦便出现在了药庐二楼的拐角处。她猝然看到了“两人”中的一人——顾离风,急忙咽下了后半句想要批评陆凌泷、还带了些对他们二位抨击之意的话,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憋红了脸。
突然,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神色一滞,直愣愣地向二人走了过去,还一直盯着顾离风看。
顾离风心道不好,心思飞速转着:“天呐,这丫头是发现了什么?糟了,可就陆问叙知道我的身份,她不知道的话会不会跟凌泷乱说?我靠,屁股还没在聆雨阁里坐热,这就要走了吗?”
有些奇怪地看着她,陆凌泷牵住她的手,生怕她的眼睛凑到人家的脸上去,问:“怎么了?”
到底不是个傻子,韩承悦憨憨一笑,扯起了瞎话:“没什么,祝少侠都瘦了,近来想必颇为劳累吧?霜霜,走,我们去让厨房多做点儿好吃的送到药庐来。哎……你想啥呢?”
显然在发愣的陆凌泷猛地惊醒,“唰”的一下抬起了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啊?我只是在想,你们应当是随着山庄姓的祝吧?你在执行任务之时,化名为顾息?你家里是姓顾吗?”
“对,叫我顾离风吧。”顾离风道出自己的真名后,心口有一块石头突然落下,他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方才要离开聆雨阁的伤感也减轻了些许。
纵然此身漂泊,纵然周遭险恶,但血雨腥风中自己仍有人可以牵挂,同她的关系也似乎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这就够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眼下,知足才能常乐。
像是从顾离风的面色中读出了他的开心,陆凌泷也开心地应了:“好。”
韩承悦:……
她压住想要骂人的火气,一路扯着陆凌泷下了楼,进到厨房后又把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你这是干嘛?男人的醋你也吃?”陆凌泷憨憨地笑着打趣她。
“闭嘴!我必须提醒你一番,免得你怀春怀得心都丢了。”韩承悦很是不悦,一双精致的小脸几乎被她鼓成了包子。
“说吧。”
“我怀疑,顾离风他根本就没有中毒!”
脸上的笑意逐渐隐去,陆凌泷心头一慌,急忙问她:“何出此言?”
韩承悦有些恨铁不成钢,很想直接说一句“你学的那点儿医术都被狗吃了吗?”但是想了想她家霜霜其实也就东听西凑地学了点儿医道,而陆问叙和自家娘亲都属随性之人,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也实在是难为这丫头了。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控制住了脾气,耐心地解释道:“钟宇、祝清月,他们两个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印堂内陷。”
“我本以为他俩本来就长这样,直到昨日,我在看望祝清月之时,发现她的印堂之处有不少针眼,显然每天都会在那处进行放血排毒。还有就是,她的印堂内陷似乎也是因此有所好转的,现在还被叙哥养胖了,一脸红光……”
陆凌泷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愣愣地喃喃道:“可是,顾离风的印堂并无内陷呀。”
“他岂止是并无内陷呀,中毒之人该有的症状他可以说是一个都没有。”韩承悦安慰地拍了拍陆凌泷的背,让她缓了缓才继续说了下去。
“更为主要的是,他的气色很好。纵然中此毒药之人只会偶尔发作,但此前钟宇和祝清月不发病时也多少有点憔悴色,他却全然没有。”
说真的,此前,韩承悦同顾离风的照面还真不多,能够近距离地观察他的面色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所以,直到刚刚她才发现了这一点。
陆凌泷想要自嘲地笑一笑,却觉得实在是笑不出来,整个人的表情便显得有些苦涩。
“你如果信我的话,能告诉我,你现在想要怎么办吗?我怕你做傻事。”韩承悦牵住她的袖子,免得她突然转身跑掉。
陆凌泷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我没事,不会做傻事的。”
“那……我们去找叙哥和我哥吧,要他们安排人手去抓住顾离风,好不好?”
陆凌泷摇了摇头,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拒绝的:“你以为,照方才你的样子,他还发现不了你的心思吗?怎么可能等着我们去抓。”
“那你呆在这儿不要动,我先偷偷过去看看。”
“去吧,他肯定不在了。”
韩承悦轻手轻脚地溜到了药庐的外头,发现二楼之外全无人影,等到她凑到屋外往里瞧去,祝清月和钟宇都已经无所事事地睡着了。
韩承悦:???这家伙!骗了霜霜的感情,还把他朋友丢在这里让我们照顾了?世上还有天理吗?!
陆凌泷倒是看得开,许是已经习惯了吧,只是跟姐妹和兄长们说了一声自己快要在阁中憋死了,并且拒绝了他们的陪同,一个人到街上溜达去了。
很显然,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是无法好好地溜达的。
纵然,陆凌泷最初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要溜啦溜达,但她还是不自觉地来到了舞袖阁的附近,脚步尴尬地顿了顿,她默默地蒙上了面纱,然后钻到对门的酒馆里去了。
在角落里半掀着面纱喝了好一会儿酒后,陆凌泷突然瞥到了一个人——秦楚歌,脑海里突然有一种声音占据了高地。
“机会来了,抓住吧!进去吧,进到舞袖阁去,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现在只有他们毒蛟藏尾,你真的不想知道他们的企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