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不如行动,陆凌泷微微纠结了片刻后,还是决定行动了。
她昨儿个去了一趟天祈楼,跟华夫人请教了一些巫蛊相关的事儿,临走之时,华夫人送了一只小虫给她,说是能在无形中将人给迷晕,这让她还真的有些好奇。
心念及此,陆凌泷从荷包里掏出了放着小虫子的竹筒,先将引路香料悄悄地弹到了不远处的秦楚歌身上,然后将竹筒打开,把小虫子放了出去。
她正打算装模作样地喝酒以作掩饰呢,没想到一杯酒还没有倒满,便听到了身子落地的声音。
陆凌泷:……蛊虫这么牛吗?好可怕。
旁边已经有几个人率先围了上去,也不知真是好心还是觊觎人家的美貌,有些人的手都快伸到人家的腰上去了。
陆凌泷:……
她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自己也是姑娘,怎么着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姑娘被人轻薄,便急忙站起身来,仗着戴着面纱没有人认得出自己,大声而做作地喊了句:"天哪,姐姐!姐姐你怎么突然昏倒了!"
语罢,她"啪"的一声用纸扇打开了几个老色鬼的手,将秦楚歌扶了起来,带着她从后门走了出去,将她扔给了不大情愿的侯三大师,而自己穿上了她的衣服,成功进入到了舞袖阁中。
上次,陆凌泷是从后院跳进去的,想来他们也会有所防范了,所以,这次她直接走了正门。
幸好,舞袖阁的人都很有自己见不得人的自觉,除了侍奉客人的舞女们,所有人都有戴面纱的习惯,所以也没人怎么在意陆凌泷,甚至门口的侍卫还谦卑地给她点了点头。
进到阁中后,陆凌泷有些担心那些人会怀疑上她,毕竟自己上次就是假扮着秦楚歌闯入的,这次再这么做未免有些显眼。
于是,她悄悄地溜上了前厅的二楼,又溜进了一个舞女的房间,将人家拍晕并藏到了衣柜里之后,便换上了人家的衣服往上次那个古怪的房间走了过去。
近日来,舞袖阁许是被武林盟、聆雨阁还有宁小王爷这三方势力给盯得太紧了,选择了大张旗鼓地招揽客人们进来玩,好借此来掩盖他们的不正常。
此时虽然是白日,但正是午休之时,许多内心空虚而寂寞的男人们对家中人失了兴趣也不愿回去,便打着在外办公事的旗号,悄悄地来到了这种风月之地,这也就是为何午休之时是足以和夜间相比的旺时的原因了。
这次,舞袖阁的人手显然不够,那间疑似祠堂的房间附近的守卫显然也松散了不少,陆凌泷轻轻松松地就来到了它的附近。
没有想要从门进去,陆凌泷选择扒在露台上、绕着外墙往外头的四处摸了摸。
不管是什么房间,只要有人会进去,它就算没有窗子,也得有不少的气孔。况且,这间房子又似乎还是个祠堂,应当需要供奉香火,陆凌泷相信它一定还有几个特别大的气孔,否则,香火未能燃尽便会熄灭,这在任何人眼中看来都是不详之象,会带来什么霉运。
不出所料,陆凌泷果然摸到了一个特别大的气孔,大到都可以称之为窗子了,只是它恰好藏在了外墙和一棵老梧桐树的交界处,所以她此前才没能发现。
掏出了一瓶化石水,陆凌泷成功将用来封住气窗口的铁框给融化了,待药味散得差不多、周遭已无毒性后,她便闪身钻了进去。
刚进到这个屋子里时,陆凌泷不由自主地呆住了,有两种声音萦绕在耳畔。
一个自己在左耳说道:"你看,这里果然是一个祠堂,你没有猜错,太好了。"
另一个微微有些发颤的声音则是在右耳附近:"天哪,这里是个什么鬼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这么多的迦罗像?那个老妇的心里到底是有多少恐惧,才需要这么多人来相助?"
供神,要么是真虔诚,要么就是有所求。
那她……所求之事得有多少?
注意到神台上有一牌位,陆凌泷发现这牌位很是有年头啊,好像都被人盘得有些包浆了……
她嘴角扯了扯,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老妇泪眼婆娑地摸着这个牌位的样子,觉得好生不庄重。
西域那边的风俗她不清楚,反正在中原,除非斋日里的净手清扫,即便是亲人也不可以随意挪动去世之人的牌位,否则便会被认为是惊扰了他们的魂灵。
那这舞袖阁阁主到底是信神佛还是不信呢?也不是很虔诚的样子呀?
既然她自己都不庄重以对,陆凌泷也就不打算那么讲究了,径直走到了神台前,看向了那个排位。
上书:"先夫廖峰公之灵位"。
陆凌泷:……
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陆凌泷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她早知舞袖阁中有西域的势力,却没想到他们居然就是当年的天衣教残部所另创的!
廖峰此人,一生的情路分外杂乱。
早年间,他尚且效命于老韩王之时,就养了好多个外室,但是死活就是不肯娶妻纳妾,据传是因为他的心中只有朱昱和华钟凰的娘亲——华纾,也是天衣教老教主的夫人。
后来,老教主为人所害,天衣教濒临覆灭之时,华纾逃往了中原,廖峰也得以与她重逢,后来更助她回到了西域,还扶持着她的儿子朱昱成为了新任教主。
当然,在这一番争权夺利中,廖峰自己也没少捞到油水,不仅成功帮老韩王揽到了不少的西域势力,还在他的支持下成为了天衣教的实际掌权长老。
可是,他的情路可就没有这么顺利了。华纾的心中自始至终只有老教主一人,老教主死后,她便一心扶持着他俩唯一的孩子朱昱,就算为了朱昱而勉强委身于廖峰并生下了他的女儿华钟凰,她对他们父女二人也一向不冷不热的。与她同床异梦了几年后,廖峰此人便似乎有些魔怔了,不仅死活不肯放权于朱昱和华纾,还一连养了好几个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