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泷猜测,创立舞袖阁的那个瞎眼老妇应当便是廖峰的几个外室之一。
在那几个外室里头,其他人都不成什么气候,有些甚至都不懂武功,唯有一人不仅武功高绝还精通毒术,后来甚至爬到了天衣教领主的位置,也唯有她有能力聚集起来天衣教当年的残部。
陆凌泷喃喃地念出了她的名字:"李孤月……"
"呵,找我么?"一个阴冷而泛着敌意的声音从她方才进来时走的那个气孔外传了过来。
陆凌泷:……
她猛地抬起了头,还没想到应当如何是好,便见有许多牛毛针从四处发了出来,直直冲自己扎了过来,饶是她尽了全力抵挡,还是漏了几个扎到了自己的身上。
陆凌泷:……有病吧!谁他娘的还在祠堂里设机关暗器!外头围了那么多人难道还不够吗?你们这是不敬祖宗,不敬神明!难怪你们天衣教败得那么快,这次重建了也没有用,迟早还得拜!混账东西!
当然,她的这些话都没能骂出声,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了,因为当那些针上的麻沸散渗入体内时,她便带着一腔的骂骂咧咧晕过去了。
房外的露台上,只穿了中衣的秦楚歌轻蔑一笑,觉得分外爽快。
她自小以身养蛊,虽然偶尔也会中一些中原的毒药,但用西域之法培育的蛊虫却不能在她的身上作用分毫。
当时,她确实是晕了过去,毕竟华钟凰的蛊虫还是挺厉害的,但因她的血液可以避毒,很快便醒了过来,一拳把还没等到人来协助自己看押的侯三给打晕了,然后回到了舞袖阁中将一切告知于李孤月。
秦楚歌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请示李孤月道:"主人,我们应当如何处置她?不如将她交给属下……"
"不,将她交给风儿。"
"什么?"秦楚歌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说,他们互有好感吗?"李孤月饱经风霜的面上浮现了一些柔情,缓缓道,"我这一生,都未能体会到别人的柔情,唯有风儿这孩子,很是孝顺,多少给了我一些抚慰。"
"我是背负着仇恨的人,难免将那些仇恨也带给了他。可是,此路凶险,成了也就罢了,若是败了,他该怎么办?"
听出她话语间少见的伤感,秦楚歌一愣,道:"少主人吉人自有天相。"
"天?天若是有眼,我也不至于这辈子这么荒唐。我不信天,我只信人,只信我。"李孤月面色一凛,将无神的瞎眼朝向秦楚歌,"只要是为了复仇和风儿好,我什么都愿做。"
"将陆凌泷交给风儿,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这也算是为风儿多留了一条路。她终究是个女人,怕是不大可能狠下心来杀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更何况,是你说她喜欢风儿的。陆凌泷到底是江语天他们心尖上的人,自然能左右他们的做法。"说到此处,李孤月抬起手来,摸索着掐住了秦楚歌的下巴,警告她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容不下她,可你必须忍,否则,我定不饶你。"
"……是,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秦楚歌只好沉声应了。
舞袖阁的后院里,顾离风正望着一张小像出神。
那张小像是陆凌泷的画像,画中人才七八岁的样子,眉间点了一个非常讲究的梅花朱砂痣,小脸上还有些肉,正不高兴地嘟着嘴,盘坐在地练着功。
顾离风记得,当时,陆凌泷的内功心法修炼正值瓶颈,小丫头第一次遇到人生中少有的难关,恨不得当时就啃下来这块硬骨头,却没想到越急越乱,越乱就越难,钻到瓶颈中就出不来了。
顾离风担心她太过憋气以至于走火入魔,便想了个法子,便每天清晨往她的桌上放一块全新的糕点,从绿豆冰糕、红豆圆子、桂花酥饼一直到玫瑰镜糕。
在他这种鬼主意之下,陆凌泷每天清晨都会期待着今天的糕点会是什么,心情好得要命,晨功都比旁人做得好,很快便出了瓶颈,内功心法练得可谓是一日千里。
顾离风看着那张小像上的小女孩,突然觉得内心有些无力。
在自己年少之时,他尚且能用一些小法子来逗她开心,可是现在,她好多的不开心都是因为自己。
长叹一口气,顾离风觉得自己好像也走入了某种心情的瓶颈,不知下一步应当如何去走。
但不待他多想,便有一暗器从屋外射入,等到他走出去看时,射暗器的小贼却已经不见了。
顾离风:此人对后院如此熟悉,怕不是舞袖阁的人?
暗器上附有一字条,顾离风将其打开来看,上书:"陆凌泷在玄字一号房内。"
顾离风:!!!
饶是心知这可能是陷阱,依靠对陆凌泷的了解,顾离风觉得她真的能干出这种硬闯人家家里的事儿,不管送信之人有何目的,她很有可能就在那间房中。
那他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着急忙慌地跑到了前院二楼,顾离风试探地推开了玄字一号房的门,在舞馆常备的层层青纱帐之后,**果然躺了一个姑娘。
动作微微一顿后,顾离风反手锁住了房门,还将剑鞘横在了插销上,以免有人进来。他四下看了看,选定了从窗户到后院再到后门再到暗巷一条街的离开路线,然后才缓缓地向床靠了过去。
**的姑娘面上覆着一方面纱,双手被用绸子绑在床头的雕花柱上。
顾离风:……此人当真是我家凌泷吗?她怎么可能连这种绸子都扯不开?等等,难不成是中毒了?
心念及此,顾离风急忙凑上前去,轻轻地扯开了面纱,发现**之人果然是陆凌泷。
他虽心有犹疑,但还是弯下了腰去,用匕首割断了缚住她的手臂的绸子,然后想要将人抱起来离开。怎料到,陆凌泷在经过了最初的怔愣之后,目光明显地闪烁了一番,然后一把伸出手去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