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聆雨阁内经常能听到猫叫声,这并不足以引起阁众的注意。
可是,陆凌泷还是头一遭见到有猫跑到阁里来,还离自己这么近。
她当即心动了,将窗子大大地撑开,想要抱那只小猫进来,并且还真的成功了。
"哎,这只小猫居然不怕人?等等,这是什么?"
在它的肚子下方摸到了一块硬物,陆凌泷神色一顿,皱起了眉头,脑中闪现过了无数的想法,然后,她又摸到了一条和猫的体色相同的丝线,便艺高人胆大地将线缓缓拆开,又拽着它们将硬物给拿了下来。
那是一个挺小的盒子,还不到陆凌泷的巴掌大,相较于吃得挺肥的猫,确实不会轻易地被人发现。
陆凌泷摇了摇小盒子,没有听到什么响声,便猜测里头的东西应当是将这个盒子塞满了的,也就是说,不会是毒药丸或是发射毒针的小机关。
就算是也没什么要紧的,自己反正就在家中,家里还那么多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心念及此,陆凌泷一派淡然地打开了它,然后,风雨令赫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我靠!"陆凌泷没忍住,惊讶地骂出了声,差点儿将这个盒子给丢掉,只好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这才冷静了下来。
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陆凌泷认真地分析了起来。
如果她没有瞧错,这块风雨令的隐蔽处刻了"拾柒",依照记录的册子,它应当是被……舞袖阁所抢去的那块。
李孤月既然已经拿到了新的唤云令,那么这块风雨令对她也就毫无意义了,毕竟她只是想由此来获得一些权利,又不是想要纪念一些过去,将它随手丢掉也未可知。
可是,饶是如此,普通的舞袖阁阁众怕是也很难拿到它。
有种想法呼之欲出,陆凌泷只觉得自己好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对那人的警惕几乎就要土崩瓦解了。
她长出一口气,本是想要将这块假风雨令给收起来的,却突然看到它下方的盒子上写了一行字。
陆凌泷犹豫片刻后,还是将令牌挪开了,一字一顿地读起来那行字。
"裹盐迎得小狸奴。"
"呵……"陆凌泷抬手扶额,看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所以,这个假风雨令是……他给自己的聘礼吗?
陆凌泷轻轻地摸了摸一旁小狸奴的脑袋,问它:"你方才见到了顾姓哥哥了吗,他还好吗?"
不通情事的小猫"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表示自己无法回答。
挠了挠小猫的背,陆凌泷又给它吃了点儿肉团子,便将它抱着送出去了,然后将假风雨令连同小盒子一起给锁了起来。
"哎,散出去了一百多个假风雨令,居然还收回了一个……老天爷可真会同人开玩笑。"莫名地心情好了许多,人也觉得有些饿了,胃口开了的陆凌泷拍掉了衣服上沾着的猫毛,溜达到小厨房去端了两盘小菜和一壶酒回来,还没推开房门呢,便听到了一阵极为猖狂的拉椅子声。
陆凌泷:……
不作他想,她朗声道:"秦玉,你小子又偷进我……
门"唰"地打开了,秦玉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一手将她拉了进去。
陆凌泷被他拉得晃晃悠悠的,好容易才稳住了托盘,险险地将其放到了桌上。
她气不打一处来地给了秦玉一脚,骂道:"你干嘛!这可是全厨房最后的两盘菜了!你会做饭吗,你就敢糟蹋我的菜,再瞎闹信不信我跟师公告状!说你前两天勾搭了丐帮的女长老!"
"你放……说什么屁话呢?!"秦玉瞪大了眼睛,比她看上去还委屈,"我那是为了帮你查东西,才去找丐帮的女长老帮忙办事的!你个小白眼狼,心里从来就没有你师叔?!"
"是吗,那你查到什么了吗?"陆凌泷眼睛一亮,狗腿地将小师叔迎到了桌前,邀请他与自己一道用餐、喝酒。
"……不愧是将来要呼风唤雨的聆雨阁小阁主呢,狗腿得恰到好处。"秦玉皮笑肉不笑道。
陆凌泷给他夹了一块酱牛肉,问道:"小师叔,你查到什么了?你真的去替我好好查了?"
"原本,我其实不太想搭理你,一个是查消息很累,另一个是我觉得你此前的捉摸尽是捕风捉影。"
"但是?"陆凌泷试探地问道。
"但是,回到观中后,我同师父他们隐隐地提起了这件事。"秦玉少见地皱起了眉头,一向没心没肺的他似乎都开始思考了,"每次我刚起了个话头,他们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当时觉得有鬼,就真的去查了查。"
"师公他们想要隐瞒?那你怎么会告诉我呢,你不是从来都不与他们起争执的吗?"
"我只是懒得吵,活着已经很累了,还要同长辈们吵架吗?一是人家比你多吃了几年饭,你一般赢不了,二是就算你赢了,他们也不会听你的,何必呢?"
话到此处,秦玉突然转过头来盯着她,认真道:"可我也不是心里没数的人,若是我真的觉得此事值得,就算不与他们吵,我也会自己直接去做的。"
"明白明白。"陆凌泷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跟刚才摸猫的动作一般无二,然后问道,"所以你去查了?"
秦玉点点头,一鼓作气地说道:"丐帮的那个小长老告诉我,一段时间之前,也就是……就是你爹娘失踪之前,有几个乔装打扮的人从青云观的后院走出。他们天还不亮就出发了,刚到城里头,就成功甩掉了丐帮的人。""丐帮觉得这是对他们查探消息能力的侮辱,之后便想深挖一番,查出来他们的去向,可是,他们掌门好像突然收到了什么消息,下令所有人都不许多加查探和声张,随意就没再……"
正滔滔不绝地说着,秦玉突然注意到了陆凌泷发呆的神情,一腔勇气顿时泄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只是道:"你……你有在听吗?"
陆凌泷回过神来,强行扯出了一抹笑,还开玩笑道:"哦,没事,我只是在想,他们掌门都三令五申不许瞎说了,那个小长老还愿意告诉你,她莫不是喜欢你?"
"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秦玉知道她在难过,可偏偏直觉瞒着她更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