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和陆问叙他们不同,他天性自在和张扬,从不觉得有什么事是自己扛不了的,而且他打小就十分欣赏自己的这位陆凌泷小师侄,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事是她扛不了的。
在他看来,陆凌泷和自己是一路之人,一样的除了天地亲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敢为,什么都愿做。
对他们这类人而言,迎难而上是最常做的事儿,而最容易要他们后悔的不过一句"本可以"。
若是这些破事儿真的捅出来什么难以弥补的窟窿,那陆凌泷在事后得多后悔?
她能扛得住一切迎面而来的风雨,那她也能扛得住一切无能为力的后悔吗?以她的年纪,怕是未必。
心念及此,秦玉捏了捏拳头以作自我鼓励,打了一个响指要陆凌泷看向自己,继续道:"还有一事,上次你说……叫什么什么的那小子,我忘了,反正就是和你睡一个楼的那个。"
"……你能换个说法吗?"
"你知道是谁就行了。"秦玉不在意地摆摆手,没搭理她,"他是谁你知道吗?是你的前师兄,诚谌。"
陆凌泷"咦"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心跳得很快,无意识地念叨着:"啊?就是剑阁修习的那个?就是帮我梳了几年头发的那个?就是被赶出去的那个?"
"对对对,咱能不这么一脸丢了魂的神情吗?"秦玉不开心了,有种养大的白菜突然被拱了的伤感,更何况这可是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久的白菜,想想更加不爽了呢。
但是,作为一个光风霁月的美男子,他又不屑于搞些小动作,显得自己多阴暗呢,还继续说道:"我……我告诉你吧,他不是被赶走的,是师父他们故意借故安排人离开的。"
陆凌泷猛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差点儿把他勒得发青:"你说什么?!是师父他们安排他去紫云山庄的?"
"这我不清楚,咱们不是还发现他是舞袖阁的人吗,谁知道他是先去哪儿的呢?不过,这小子是个孤儿,是咱家剑阁的长老抱回来的,所以我猜他是之后才认识舞袖阁的。哎,我说了这么多你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陆凌泷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觉得整个人的脑袋都晕成了浆糊。
"我是怕你伤心,才冒着被师父打的危险来告诉你的!我来此之前和他们吵了一架,他们估计是知道我的心思了,还派了人跟踪我,我好不容易才甩掉的。"秦玉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她的额头,想要问个清楚,"师叔我真的都是为了你,你少在这跟我装糊涂。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心悦于他?"
"……"陆凌泷沉吟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女大不由叔!"秦玉气鼓鼓地喝了一杯酒,"那你现在可以安心了,他也算是自家人,估计是肩有任务、不由自主,才之前惹了你的,你也不必多加忧虑。"陆凌泷刚刚想要谢谢他,便听他又起了话头。
"还有一事……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同你讲,或许……此事不该我同你来讲的。就算不是你的爹娘,也得由师父这样的长辈来讲,我……我……"秦玉着急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支支吾吾地说道。
"怎么了?"陆凌泷身子一僵,觉得有些害怕,方才那么重要的事情都没见他害怕成这样,他现在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你有话就说,我已经被你吓得头痛了,还有什么顶不住的吗?"陆凌泷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催促道。
"哎呀,好吧,说就说!不过有些是我自己猜的。"
"快说!"
"小长老还告诉我,他们在杭州城的眼线发现了一些事儿……是他们自己偶尔发现的,可不是我想要盯着你!"秦玉偷偷抬眼去看她,见她没有想要发火,才继续说道,"那个天下第一刺客还是杀手,就叫路还年的那个,一路都跟着你,就没有怀疑过他为何如此?"
"我怀疑了呀,但是他什么都不肯说,我又不能真的和他硬杠。"陆凌泷不解他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就只能心里猜猜,只是他们这种刺客都比较脾气古怪吧?因为我长的好看,就想要帮帮我?"
秦玉:……您可要点脸吧。
"什么呀,你自己看脸,也不能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看脸吧?"秦玉冲她翻了个白眼,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道,"我接下来说的事情,绝对是真的,我要是说谎,死后愿为道家三清生生世世扫地,所以你必须相信我。"
"……"陆凌泷怔了怔,"你何必对自己如此恶毒?"
"哎你不要打岔!"秦玉打了她的手臂一下,继续道,"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知不知道,你其实……还有一个哥哥?"
陆凌泷:???
她嗤笑一声,觉得他脑子不太好使,居然问了这么无聊的一个问题:"知道啊,陆问叙呀,我大表哥。"
"我说的不是表哥!我说的是亲生兄长!"秦玉被她气得一连拍了好几下桌子。
察觉到他居然是认真的,陆凌泷的笑意一僵,一时不知道应当如何接话。
秦玉长叹一声,放柔了声音:"当年,廖峰未死,他为了牵制你娘亲,设计潜入了聆雨阁中,将你的亲生兄长给掳走了。你娘亲当时身中奇毒,无力追查,等到廖峰身死、她再去追查时,你兄长已经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路还年就是我的亲生兄长?"陆凌泷心跳如鼓,觉得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可又有些不可置信。
"我是如此猜测的,但是,没有人向我承认。"秦玉挠挠头,认怂道,"哎,好吧,其实是我不敢拿此事去问师父,我怕他事先知情,怕他骂我。""对啊!我此前已经知道了路还年同青云观有渊源,也旁敲侧击地询问过路还年的身份,虽说他一直不承认,可我还是认为他是出自剑阁。"陆凌泷还是不敢相信,是在问他也是在问自己,"那……剑阁长老若是知道他的身份的话,怎么可能不将此事告知于我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