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问题是,选谁来和她订这个婚约呢?"祝云自然先想的是自己那边的人,可是并没有适龄的人选,偏偏又不想要祝长舟去结这个亲。
祝长舟自然知道他的小九九,故意长叹一声,假装无奈地说道:"要不……要不还是我去吧。你、我现在虽然预想的是如此,是自然是最好,如果错了的话……这要是选了旁人,先不说他的身份能不能说服全江湖,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不是把人家往火坑里推吗?不如让我来做这件事吧。"
祝云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
毕竟,这也算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就算整个江湖都信了,聆雨阁、武林盟也得存上几分疑心,往后,他们还会在各类大事上站在祝长舟那边吗?
有些幸灾乐祸地点了点头,祝云答应了:"那好吧,你说的也有理。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你们几年前还在山庄中见过面呢,你确实是最合适不过了。那就由你来和她结亲吧。那现在怎么办?"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来,在她醒来之前,我就在这儿陪着大夫来照顾她吧?这样,等她醒来我就可以告诉她,我是她的未婚夫,只不过是她失忆了所以忘记了。"祝长舟当然得留在这儿,他怕山庄中有人狼子野心,会对陆凌泷伺机下手。
祝云漫不经心地道了声好。
祝长舟轻笑,又道:"对了,婚书、江湖告示、给聆雨阁的信笺,都由长老您来写吧?我想,山庄上下,就属您最会写这些场面话了。"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这小子在骂自己,祝云不屑地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见他总算滚了,祝长舟急忙坐到了陆凌泷的床边,将腰带上的荷包解了下来,然后从中取出来一个药丸喂给她。
不过,此药分外虎狼,她在三日之内是恢复不了神智的,就算是她成功醒来,也会在一时之间与失忆之人差不多的样子。
当然,这其实就是陆凌泷想要看到的,否则还真不一定能够瞒得住山庄里的其他人。
扮清醒多容易,看看祝云就知道了,扮糊涂、不清醒才是最难的。
陆凌泷的眉头紧皱,印堂被外渗的毒血都染黑了,双手紧抓着锦被,好像是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有些看不下去,祝长舟向她伸出了手,想要为她揉一揉太阳穴。
他的手刚碰到人,陆凌泷便像是被惊扰到了,烦躁地一把打掉了他的手,然后翻过了身,继续睡去了。
祝长舟:……
长叹一声,祝少庄主觉得有些受伤,又向她伸出了手,将手拖在被子外面,然后把人又轻轻地给翻了回来。
默默地看了陆凌泷好一会儿,直到她的眉头逐渐松开,呼吸也显得较为绵长,祝长舟才缓缓起了身,躺到了一旁的小榻上,却怎么都睡不着了。祝长舟盯着房顶,突然看明白了一点——自己也是在假装清醒。
他同这小丫头在几年前就见过。
那时候,陆凌泷的为人没有现在这么老道,她不太高兴来到紫云山庄这么个陌生地方的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毕竟,爹娘整天忙着为陆柒风疗治旧疾,确实冷落了她不少,这就让她更加不开心了,整日里拉着个脸,闲着没事儿就练功,将自己院子里的树砍了个遍,它们都快秃了。
一开始,祝长舟对她没什么感觉,只道她是一个脾气不大好的小女孩,可是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过不了几天,她就会离开,此后也未必会再跟着爹娘一道来,江湖这么大,两人也许都不会再碰面。
所以啊,她性情的好坏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不一定再相逢,左右也不需要常相处。
直到那么一天。
那本该是极为普通的一天,天气不阴不晴,祝长舟的心情也不好不孬。
他照常去给掌权的几位长老问了早安,然后便打算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安安静静地练上一天的功。
但是,祝云他们可没打算给他这样的机会。
在他们眼里,这只小狼崽子的武功愈发精益,迟早会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更何况,他前些日子又请了个高人师父来教自己"天地一脉"这一武林剑招绝学,要是不试试他的层次,祝云他们今晚可是睡不着的。
就在祝长舟经过一座假山时,山后突然蹿出来几个黑衣人,个个拿着三尺长剑,摆明了是要逼他也用剑招。
祝长舟心道:"呵呵,如今的试探已经这般明目张胆了吗?我还偏偏不用剑招了。"
他用脚挑起来一根花园中的竹筒,使着不太熟练的棍法和他们战作一团,彼时祖父尚在,反正他也不觉得这些人真敢拿自己怎么样。
就在此时,陆凌泷将自己院中的几棵树成功砍秃了,总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恰巧走出了院子,准备找棵新树来砍砍。
见到这种场面,她先是一愣,然后反应了过来这或许是家事,因为那些黑衣人见到自己这个客人突然出来,好像是被惊到了,一时之间甚至有些无措,这要是外头来的刺客又怎会如此呢?当然是会选择将自己一起干掉呀。
她陷入了片刻的为难。
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只是个客人,家务事的话不好插手吧?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几人围攻一个太他娘的不要脸,要是是窝里横的话,那就更不要脸了。
挣扎了一会儿后,陆凌泷下定了决心,心道:"行吧,客人又怎么了?两人打五个,也不算是有啥对不起他们的。"
心念及此,她当机立断地抽出了三尺长剑,冲着那几个不知好歹、成天挑事的黑衣人劈了上去,很快就把他们给打得屁滚尿流,赶忙溜了。知道他们是山庄中人,陆凌泷自然没有追他们,只是转头看向了祝长舟,眨眨眼睛,道:"不用谢!不过,你后腰的衣服破了,从这儿回去还有好一段路,为免被丫鬟小厮们笑话,你还是跟我进来吧,我虽然针线活做的不好,但缝这个应该没问题,而且你又不缺这一套衣裳,我缝得丑也没关系,就当是应个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