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想让旁人瞧出破绽,所以用的药都轻,后日之后才能恢复记忆,眼下,陆凌泷身上的余毒都在,还以为自己是十三四岁的样子,脑袋也晕乎乎的。
陆凌泷的脸还有些奇异的红,她伸出手去摸了摸额头,发现没有很烫,遂放下心来,又看回祝长舟,突然来了一句:"哎?是你?你怎么在这儿?我……我这又是怎么了?"
愣了一瞬,祝长舟随即搞明白了这丫头处在何时的记忆中,轻笑一声,脱口问道:"你记得我?"
"为什么不记得?"陆凌泷将自己撑起来一点,一边要水喝,一边回道,"我们前两天还碰过面呢,这几日,他们还有在欺负你吗?"
祝长舟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看着往上飘的热气皱了皱眉头,又给她掺了一些一早就准备好的温水进去,这才觉得差不多了。
"来,渴了吧?"按住自己想要扶着她的手,祝长舟不自觉地用极其温柔的目光看着她,回道,"没有人能欺负我。自打我听了你的话,韬光养晦后,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了。"
陆凌泷喝着水,无暇说话,只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意思是:"我不是几天前才告诉你这句话吗?"
闷笑一声,祝长舟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办法把她当个普通朋友。
越是想着当年事,祝长舟便越是觉得这丫头现下也很可爱。
前些日子,他们二人在后院相见,这丫头划破了他的衣服,他当时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来这丫头此前为他缝衣服的事儿,觉得缘这东西当真有意思,世间诸事皆是一报还一报,也不知……日后他们又会如何?
看着眼前这丫头因为有些发烧而眼眸带水的样子,祝长舟有些耐不住地敲了敲手指。
喝完水后,陆凌泷将杯子递给他,突然问了一句:"对了,额,少庄主,我听闻,过几日便是庄主和夫人的十年冥诞,我到时候需要去祭拜他们吗?"
"……"祝长舟原本在敲打大腿的手指猛地握紧,心中原本的燥热立刻冷了下来。
他苦笑一声,明白了自己应当如何,眼下,为爹娘和祖父报仇才是最为重要的,怎能多想那些有的没的呢?
当年,因为娘亲是异域女子,她的母家又势力极大,与本就是长子的爹爹成亲后,他们二人很快便惹得祝云等一众人眼馋。
在祝长舟七岁那年,祝云等人终于按捺不住了,合力策划了多起命案,那些穿着异域服饰的人在城中做的连环杀人案引发了轩然大波,随后,一大波证据指向了他娘亲的母家。
不多时后,诸多门派一同涌到了紫云山庄的大门外,堵在门口要老庄主给个公道。
老庄主是在努力平息众怒的,但是,他娘亲不知听祝云说了些什么闲话,真的相信了那些事情是自己的母家所为,愧疚难当,在山庄门外自尽谢罪了。他的爹爹当场便疯了,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三十多岁的汉子自责不已,也自尽当场。
一边发狠地想着要祝云以命谢罪,祝长舟一边放软声音冲陆凌泷道:"嗯,你就不必去了。十年冥诞,我们不打算大办,只邀至亲去祠堂祭祀便可。"
"嗯。哎,对了,我爹娘呢?他们都为舅舅疗伤而闭关了好几天了,还没结束吗?"陆凌泷请哼一声,撒娇似的又补了句,"我好想他们呀。"
祝长舟顿了一顿,急忙安慰道:"他们还需两三日,便可结束了,再等等吧。你现在生病了,这几日我都会照顾你的。"
"不必吧?你找个小丫鬟来照顾我就好。"
祝长舟摇摇头,他怕有人借着她失忆而对她下手,继续劝说道:"江阁主说,自打七岁之后,你便不喜欢有丫头跟在身边,而且,我们山庄中也没有多余的丫鬟和近身大夫。还是我来照顾你吧,正巧我懂一些医理,这也算是待客之道。"
陆凌泷从小和陆问叙被一起养大,经常被她叙哥如此照顾,确实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妥,更何况,自己本是客人,让他照顾照顾也很合理呀。
于是,陆凌泷点点头:"好吧,那就麻烦你了。哎,我到底生了什么病,怎么浑身无力,还脑袋晕晕的。更烦人的是,近来的记忆都有些糊涂了。"
"你烧得厉害,自然会糊涂,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不会超过三日。"祝长舟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想起来什么,他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个盒子出来,递到了陆凌泷的手上。
"这是?"陆凌泷只当是什么小礼物,便打了开来,却发现其中放的是一个以白玉为主、鎏金做饰的发冠,漂亮得紧,更重要的是……镂空的部分似有机关,上头插着的饰件长针应当可由机关发出。
陆凌泷张着嘴巴惊呼一声,看向了他,问:"奇怪,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之前,祝长舟告诉祝云,他会告诉陆凌泷她失忆了,然后欺骗她在她失去记忆的这段日子里两人订立了婚约。
可事实上,祝长舟不愿意欺骗这丫头,不仅是因为他觉得人家于自己有恩,还因为……他觉得十三四岁的陆凌泷实在是可爱。
不过,祝长舟又担心她什么都不知道的话,照她十三四岁的性情,会惹得什么麻烦。
陆凌泷是不好使剑的,一来,她现下体虚,使剑容易错漏频出,二来,她若是随身携带着佩剑,容易招来旁人的猜疑,疑心她为何如此警觉,疑心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失忆。
所以,祝长舟特意为她打造了这个发冠,以便她随身携带着来防身。
"嗯,是这样的……"祝长舟飞快地转着脑子,很快便想出来了一个原因,解释道,"前些日子,你也看到了,山庄中有的是狼子野心之人。你曾对我出手相救,我便准备了这个发冠给你,用来防身,也正好表示我的感谢。""那好吧,虽然,我的身手足以自保,但既然你有这份心意,我就收下了。"陆凌泷接过盒子,将其好好地放在了床头、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