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一念之差

铁骨关中驻扎的谢国军队没等姬国军队逼近铁骨关城门。便派出军队于城楼之下摆下万人战阵，杀机逼人。

姬国军队迅速迫近，士兵和战马整齐的脚步声使得地面都震颤起来。

季怀安盯着下方的战场，神情冷酷，一条一条地发出指令。

旁边的令旗官不停地挥动手中的旗帜，精准地传达季怀安的命令。

然这一次姬国来势汹汹，来的人比谢国铁骨关中驻扎的士兵多了几成，因而季怀安这一战指挥得并不轻松。

但是谢国军队士气高昂，而姬国军队中，有部分人是被抓来充军的，气势上相较谢国军队弱上一筹。

但于战场之上冲锋陷阵的普通士兵而言，却只有杀人和被杀两件事。

谢生看见一个谢国的士兵满目仇恨地砍下姬国士兵的头颅，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那士兵的铠甲，可转头那士兵又被姬国杀红了眼，神情狰狞的士兵斩于剑下。

目之所及，都是疯狂的厮杀。

这一战持续了半天，最终谢国士兵以弱胜强，略占上风。

姬国将领及时止损，命令撤兵退回河谷另一侧修整。

一场大战结束，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

驻守铁骨关的军队开始打扫战场，将遗落在战场上的兵器铠甲回收，把活下来的伤兵抬回去医治。

最后是为战死的同袍收尸，尸首完整的带回去，安排人将其送回家中，魂归故里。

而那些尸首不完整的，只能将其铭牌收起，再将其留在军营中的遗物一并送还归家。

而敌军的尸首则运送到固定地方，集中烧毁，免得腐化滋生瘟病。

待这些事情都办完，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明月皎皎挂于夜空之上，看着让人心生凄楚。夜间凛冽的寒风中，血腥味凝而不散，使人作呕。

谢生依旧停留在城楼上，眼中淡金色符文流转，寻常人不可见的血气在谢生眼前清晰起来。

只见这些血气自然飘散，并没有受到任何力量牵引。

这一战产生的气血已经足够叫一些邪修心动，莫非邪修妖女已经不在铁骨关附近了，他想错了？

于城楼上静待了一夜，谢生回到了铁骨关内城。

姬国虽然暂时退兵，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战还远远没完。

谢生便守在这城中，从铁骨关到谢国京中，以谢生的速度只需花上半日多的时间，因而谢生对于回京之事并不着急。

他时不时将万象纸取出，却始终未能有邪修妖女的感应。

距离上一战过去了十天，因为谢生会时不时会去姬国那边遛一遛，故而谢生知道，下一站，就快要来了。

又是几日，姬国军队整装待发。

先前谢生告诫自己莫要管凡俗之事，可真到了这时候，他动摇了。

他这辈子在谢国长大，那些将士们于沙场之上浴血奋战，他很难不受触动。谢生远远望着姬国的浩浩大军，面上不带丝毫表情，心中却纠结自己是否要将自己所看到的姬国关于接下来大战的部署，告诉季怀安。

只不过透露消息，不用自己那异于常人的力量，似乎也无不可……

一念之差，他将改变成千上万人的命运。

这些人，没有一个人，与他有仇。

可若是不帮，他这辈子能得十几年安稳富贵，全仰仗于谢国边关苦寒之地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的将士。

而今他有了几乎移山填海的实力，要他眼睁睁看着谢国的将士们浴血奋战，亦难心安。

谢生缓缓闭上眼睛，心中已有决断。

他再次睁开眼睛，往铁骨关的方向而去，可谢生正位于河谷之上时，他留给季怀安的纸鹤，忽而有了反应。

谢生目光微动，望向了河谷上游那片叶子都几乎已经掉光的枫林。

谢生调整了方向，朝那片枫林飞去。

不过片刻工夫，谢生便落在了枫林之中，灵念扫出，谢生没有发现异样。

然此时姬国军队都快要出兵铁骨关了，季怀安身为主将没有在铁骨关中谋划如何迎战，而是突然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

见自身灵念不起作用，谢生索性将灵念收回，跟着纸鹤的感应而去。

七步之后，谢生看见眼前但我画面出现了些许扭曲。

待扭曲消失，谢生眼前的画面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原先光秃秃的树枝上，挂满了灰色的影子。

定睛一看，谢生方看清楚，那些灰色的影子，都是一个个死状凄惨的士兵的模样，有谢国的，也有姬国的。

谢生心下骇然，喉头微动。

竟然……都是元神……

感知元神，那是晋升到了元婴境界方有的能力。

而普通人死后，元神一般自然消散。

他一时间，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而这大阵刚刚好就可以蒙蔽修士的灵念感知。

他便一直以为铁骨关附近，什么异样都没有。

在雨花镇的时候，谢生便已经意识到自己对阵法知识的匮乏，如今实实在在是吃了一次阵法的亏，若非没有他给季怀安的那只纸鹤，只怕……

谢生凝神，体内真元极速流淌，身法游鱼运用到了极致，几息之间，便感到了纸鹤所在之地。

谢生到时，季怀安正和十几个士兵，围成一圈，警惕着四面八方。

谢生方一靠近，便被一个士兵看到，但因为谢生速度太快，在那士兵眼中，谢生就是个突然出现，然后朝他们扑来的白影。

遂那士兵一紧手中长剑，大喝出声，妄图吓退谢生，也顺便提醒其他同伴：“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谢生身上。

谢生在距离一群人一丈远的地方缓缓落在地面之上，目光落在了季怀安身上。季怀安看到谢生，沉默片刻，并未暴露谢生的身份，只对身边的士兵说：“不必慌张，是自己人。”

自己人？士兵们都愣了下，他们眼前这人分明连普通人都不是，怎么能是自己人？

季怀安神情复杂，朝谢生走去。

离谢生最近的一个士兵见此突然挡在季怀安前面：“将军小心！”

季怀安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无需紧张，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