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也瞧着紫梨,深情款款,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变幻容貌和气息的面具,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涂也的模样,眼神彻底激怒了紫梨,当一切再无转圜的余地,她心中再无侥幸。
便表明了她这段时间以来,有多可笑。
紫梨眼眸中燃起熊熊怒火,长剑紫意出现在她手中,她将真元灌注于长剑之内,持剑朝涂也刺去。
涂也眼睁睁看着紫梨的剑尖越来越近,无力闪躲。
“呲!”长剑刺入涂也胸膛。
不过关键之时,紫梨还是让长剑偏了偏,没直接刺穿涂也的心脏。
涂也低头盯着紫梨的长剑,面上露出了痛之色,但嘴角却紧绷着,没有发出半点痛呼。
紫梨持剑的手忍不住抖了抖,然后迅速将长剑抽出。
“嘀嗒,嘀嗒。”长剑之上,鲜血从剑尖滴落。
涂也用左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可依旧挡不住血从体内流出。
白衣被血染红,涂也缓缓抬起头来,面上渐渐笑容,看起来极为宠溺:“紫梨师妹,当日师兄不顾你安危,只为除掉谢之笙。”
“如今你还师兄一剑,可能消气?”
看到涂也这个笑容,紫梨似有些被吓到,后退一步:“涂也,你对谢之笙动手,还是三生城潜伏在紫极圣地的奸细,是邪修。”
“不可饶恕,仅仅一剑便想抵消,痴人说梦!”紫梨目光冰冷。
涂也自嘲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最在意的,还是谢之笙。”
“紫梨师妹你可知道,师兄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对师兄最好的人便是你。”
紫梨依旧紧绷着脸:“那又如何,你献祭了一城的人。”
“终归是邪修。”
“紫梨师妹,如今我已不再是邪修了。”涂也笑,他朝紫梨走了两步。
紫梨后退两步,心便这样乱了,身体朝后栽去。
谢生要伸手扶住紫梨,然然旁边的一只手快了谢生一步。
谢生望向小妤,小妤朝谢生露出个无声的笑容。
“谢谢。”紫梨回头对小妤道了一声谢,又回过头,看向涂也,想依旧对涂也冷漠以对,“就算如此,过去的一切也不可原谅。”
涂也朝紫梨伸出手,然触及紫梨那排斥的目光之时,又无力地将手垂了下去。
“呵呵呵呵……哈哈!”涂也先低笑了起来,然后越笑越大声。
“紫梨我从来都没有选择。”
“出生在三生城管辖区中的凡俗界,邪修为修炼屠戮凡人。”
“我父母在我眼前被吸干气血,成了干尸。”
“而我因为根骨不错,侥幸活了下来,却也是那邪修想养肥了再杀。”
“我将那邪修杀了,入三生城。”
“三生城邪修见我隐忍,给我一个修炼后会损害寿元的隐藏邪修身份的秘法,叫我拜入紫极圣地。”“在紫极圣地的每一日,于我而言都度日如年。”
“我要时时注意免得露出了端倪,否则便是灭顶之灾。”
“除了隐藏好自身,我还要完成三生城传来的任务。”
“完不成同样是万劫不复。”
“我只是想活下去。”涂也说到这里,也不再用手按住伤口,他抬眼,以睥睨的姿态瞧着紫梨谢生以及小妤三人。
“你们三人,若同我一般境地,谁又能说能心向正道?”
紫梨抿了抿嘴,便连旁边谢生和小妤,心情也往下沉了沉。
见三人沉默,涂也嘴角露出轻蔑的笑意,可笑着笑着,笑意就消失了:“费尽心机,也没能改变什么。”
“三生城破后,我有两愿,一愿与紫梨师妹相伴,二愿谢之笙不得好死。”
“在紫极圣地中,紫梨师妹日日追逐于我的画面,我至今难忘。”涂也面上露出追忆之色。
“这一切,都毁于谢之笙之手。”说完这些,涂也似没了力气,转身进屋坐下。
他理了理额头垂下的龙须刘海,动作优雅,就好像他依旧是那个光风霁月,万众瞩目的紫极圣地圣子。
听到涂也说的这些,紫梨眼眸变得空洞。
她又何尝不追忆往昔?
小妤看看谢生又看看涂也,谢生察觉到小妤的目光,摸了摸鼻子。
涂也恨谢之笙,但是貌似好像,做出让涂也如此憎恨难平的事情的人,是他。
紫梨深吸口气,正色:“我也不会饶恕你。”
“我是紫极圣地之人,是圣主的亲传弟子,谢之笙是我师姐。”
“你还曾要害我性命,此番接近我,更戏弄我的感情。”
“你是不是以为,你与我说这些,我就会让过你。”紫梨话音落下,又抬起手中长剑,朝涂也刺去。
这一次,紫梨的长剑,不偏不倚正好刺中了涂也的心脏。
长剑透体而过,以至于手持剑柄的紫梨,离涂也很近。
涂也的眼眸中,倒映着紫梨冷酷无情的模样。
紫梨长剑中的真元在涂也体内爆发,然而涂也似乎毫无感觉,他抬起手,用带血的手摸上紫梨的脸颊:“紫梨师妹,我了解你,所以没想你放了我。”
“我只是想说,能再遇见你……真好啊。”
涂也的手从紫梨的面颊上滑落,温柔深情的眼眸渐渐失去了神采。
紫梨缓缓收回自己的长剑,低头看着沾满鲜血的双手,愣在了原地。
紫梨最后那一剑太过突然,突然到谢生来不及说什么。
小妤盯着紫梨那显得孤寂的身影,眨了眨泛红的眼眶。
“谢生师兄,北阳公主,你们能先离开吗?”
“我想单独待会儿。”紫梨的声音显得很平静。
“好。”谢生应下,转身便要出去,见小妤还呆愣在原地,伸手拉住小妤的胳膊把她一同带出去。两人刚出门,将门带上,屋子里就传来了紫梨的哭泣声。
“紫梨姑娘她……很伤心。”小妤叹息。
谢生点头:“是啊。”
“涂也他到死也不知道,他该恨的人是你。”小妤继续说。
谢生无奈,回忆起当年初入圣地那一幕,因第一次御气飞行不熟,再加上谢之笙给的坑爹功法的缘故,他从空中坠落。
若无涂也相救,他会死。
“涂也若知道是我,怕是会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