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珞与谢生交代完后,便御气离开了。
临走前,雨珞告诉了谢生当前的位置,长生圣地与正一道场的交界处。
正一道场位于整个修仙界的最中心地段。
北接北阳皇朝,西接原本的三生城区域,东偏北方向是白烛城,东边为云上宫,南边则是长生圣地。
所以他想要前往原本遇到黑色水藻的海域之上寻找黑色生灵,需要穿过正一道场和云上宫掌管的区域。
谢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便找到了飞舟渡口。
交了灵石之后,谢生便乘坐上了前往正一道场东边的飞舟。
飞舟要行数月,谢生正好可以借此疗伤。
疗伤之余,谢生便喜欢坐在飞舟边缘,看日升月落,看云雾从眼前掠过,然后一边喝着小酒。
之前雨珞受伤,他说受伤喝酒不好,如今轮到自己,谢生发现自己也好这口。
他以前爱吃,便是小九不在,也喜欢搜集些好吃的。
而自从在原本三生城的地界上,请小九吃了一顿后,再看到那些东西,便没有将其买下来吃掉的冲动了。
如今孤身一人乘坐飞舟,还是灵酒最为醉人。
这一次谢生没有订飞舟上的房间,而是和其他人一般,只待在飞舟甲板上。
有人来找他说话,他便耐心说上几句。
飞舟是来自天南地北的人,与他们聊天,也能增长不少见闻。
飞舟中途又在好几个渡口停留,有人下去,也有人上来。
谢生身上的伤势渐渐痊愈,但是酒还是照喝。
一日,谢生如往日那般喝酒,一身着灰衣的修士来到谢生旁边,也没说话,与谢生一般饮着酒。
谢生瞧着旁边整个人都显得寂寥,气息有些不稳的灵寂境界修士,笑了:“道友怎独自饮闷酒?”
“我这有下酒菜,道友尝尝?”
那人听到谢生的声音,转头看向谢生,眼中几乎没有半点光芒,不过他没有拒绝:“多谢道友。”
谢生见此,从乾坤袋中拿出小几与竹席,和下酒菜。
两人盘坐下来,从独酌变为对饮。
谢生给对方倒上酒:“道友从何处来,又要到哪里去?”
“从原本三生城的地界来,转了几艘飞舟到此,如今命不久矣,想回家乡看看。”那修士笑笑说。
“三生城方向而来?道友可是散修,可知长宁城?”谢生询问,“可知那边局势如何?”
这里距离三生城辖区可不近,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能遇到从那个地方过来的消息。
“我离开的时候,正一道场,长宁城,紫极圣地,北阳皇朝和灵宫,各自在上古灵兽麒麟的秘境得到了好处。”
“后正统修士三方联手,灵宫灵兽节节败退,最终龟缩回原本的底盘中了。 ”
“后紫极圣地和北阳皇朝撤走,长宁城和正一道场商议,双方共同瓜分那块地方,已经恢复了平静。”那修士一边吃一边说。“道友问那边的事情,莫非是去过那边?”
谢生点头:“早些时候去过。”
那修士闻言,面露惊讶:“早些时候更乱。”
谢生点头:“是啊,道友这伤,也是在那边受的?”
“道友既得长宁城征召,在战乱中重伤,长宁城难道不管你们不成?”
那修士含笑摇头:“长宁城很好,贺城主仁善,带领我们这些散修拼出容身之地不说,对我们这等在战乱中受伤的修士也并未不管。”
“是我自己拒绝留在长宁城。”那修士说着,面上流露出沧桑之色,“在走之前,我将身上大部分灵石换了酒。”
那人喝的是上好的灵酒,没有可以压抑醉意,此时粗犷且有些显黑的修士面上变得有些红。
“当时与几位朋友,一起去长宁城,誓要为散修的未来出一份力。”
“与灵宫灵兽,与不怀好意轻贱我等散修之人斗个酣畅淋漓。”
“如今目的达成,却只剩下我一人。”
见那修士杯中酒见底,谢生适时为其添满:“道友可是后悔了?”
那修士仰头便将杯中酒饮尽:“有什么好后悔的。”
“从决定前往长宁城之时,便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如今能活着看到长宁城稳定,是老天眷顾,离开之前,我已在他们魂冢前,将这好消息告诉他们。”
“他们在九泉之下,想必也能安息。”
“道友大义。”谢生朝这修士拱了拱手。
那修士笑笑摆手:“说不上。”
“道友身上的伤,当真不用管?”谢生觉得,若让此人身上的伤势恶化,最终使得这修士重伤不治,难免可惜。
“不必,修仙寂寥,尤其是看着身边之人一个个离去。”
“虽然自入仙途以来,所经历所做之事说不得惊天动地,却也值得吹嘘。”
“可若叫我再选一次,我宁愿不入这仙途。”
“只在凡俗活百年,孝敬父母,养育儿女,临走前孙儿环绕,岂不妙哉?”
“如今归故里,定已物是人非,无人认识我,只剩下熟悉的乡音。”
谢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和那修士碰了碰杯子。
那修士开始反问谢生:“道友呢,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
谢生笑着发出些气音:“从凡俗来,往哪里去却是由天不由。”
那人听到谢生的回答,哈哈笑起来:“道友是个妙人。”
“如道友所言,这世上之事,谁又能说得准。”
“与其如此,不如随本心走。”
谢生应和:“道友说的是。”
两人喝了个尽兴,到了后面,连谢生的意识都有些模糊。
他半眯着眼睛盯着远处金红的晚霞,觉得分外宁静。
与他喝酒的那修士醉了之后,身上的伤势再次加重。
谢生查探过他的情况之后,发觉他的伤势若放任不管,便活不了几天了。他不知道这修士的家乡在何处,但是此时飞舟离最近的一个渡口也要一个月。
这修士如此情况,定然会死在这飞舟之上。
见他醉得不省人事,谢生以真元为其疗伤,再喂了几颗灵丹给他,让他的情况稍微有些好转。
只有便任由自己和那修士醉在那里。
飞舟之上,大家见到两人,都会小心绕开。
这种喝醉了的修士,意识不清醒,谁也猜不到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万一突然暴起伤人,自己因为离得近被打了,那可真是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