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雨珞醒来,便追到了谢生的云霄峰来抱怨:“好啊你,竟然不管为师,就这样把为师放着,徒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谢生摊手,神情无辜:“师尊,我可是谁都没管,这很公平。”
雨珞依旧鼓着腮帮子:“那为师身为你的长辈,待遇就不能特殊一些吗?”
谢生无奈:“那师尊现在已经醒了。”
然后雨珞便气呼呼走了。
雨珞走后,婵婵才回来,向谢生请教修行上的事情。
对于婵婵的疑问,谢生尽力解答。
婵婵修的是谢生的法,这条路谢生已经走过一遍,因此教导起婵婵来得心应手。
“可还有什么要问的?”将婵婵的所有疑问解答之后,谢生温声询问婵婵。
婵婵微微摇头:“没有了。”
谢生看着眼前自己养大的姑娘,忍不住询问:“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很好,身为师尊的弟子,无人敢欺我,又得师尊传法,同境界时,实力要比其他人强一筹。”
“师尊,我并不弱于他们。”婵婵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之中流露出些许欣然。
谢生不吝夸赞:“不愧是婵婵。”
婵婵长大了,虽不及小时候孤僻,自己也有了自己的朋友。
但是她依旧不是个话多的人,性格温婉安静。
该说的都说完之后,也就退下了。
刚回来,谢生也无心修炼。
他寻到圣地中的一处湖泊,静坐垂钓。
倒也不为了钓鱼,而是在思考一件事情。
仙凡殊途,此番前往斩杀黑色生灵,一昏迷便是二十来年。
离开二十多年归来,圣地没有什么大变化,圣地中认识的人虽有变化,但整体而言依旧。
时光在他们这些修行之人的身上,似乎放缓了脚步。
二十年似一弹指,可是对于凡人,这一生又有多少个二十年?
他十八岁进入紫极圣地,距今已有三十年。
算下来,他那在凡俗中的父母,都已年近七十。
七十古稀之年,在这古代世界中,已经算是长寿,且他离开之时,留了缕真元在二人体内,二人长命百岁不成问题。
可就是能活百岁,也不过只剩下三十年左右的时间。
到那个时候,自己真的能找到机会回来吗?
谢生心中惘然,鱼儿几次咬钩,他都未拉鱼竿。
可当初自己走时,已足够决绝。
他们二人,当已经最好了他再不回去的准备,如果他若是贸然前去,岂非徒增伤感?
在此地垂钓,谢生并不高调,身上穿的是圣地普通外门弟子的服饰。
入了圣地,主要不是闭关突破,寻常修炼没有多少人是总打坐修炼的。
一天的功课做完了,总会找些其他的事情做。
偌大的圣地,弟子极多,喜爱垂钓之人,自然也是有。有弟子凑到谢生旁边,抛下鱼线,待鱼上钩,随后他与谢生打招呼:“这位师兄很面生啊。”
“我常在此钓鱼,经常钓鱼的几人我都认识,师兄是新入坑的。”
谢生点头:“算是。”
那圣地弟子见谢生地浮标有了动静,连忙提醒:“鱼咬钩了。”
谢生看了眼,并未选择将鱼钓起,而是等到鱼将饵料吃完,才收起鱼线,又在鱼钩上挂上鱼饵。
那圣地弟子看到谢生的做法,笑了:“师兄你这钓的不是鱼,是寂寞啊。”
“师兄莫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谢生想了想说:“都言仙凡两隔,便是父母亲眷在世,能短暂相聚,却终归不能在膝前尽孝。”
“在你看来,要不要回去看看?回去是不是徒增怅然?”
那弟子闻言恍然,眼中浮现追忆之色:“怅然自然有,在我看来,怅然不过一时,他们见了师兄,总归是欣喜的。”
“师兄若因此不去见他们,他们心中亦会感觉遗憾。”
“百年后一切成空,再不可弥补。”
“师兄,我很羡慕你父母依旧在世。”
“所以在我看来,师兄去了就去了,不必如此纠结。”
谢生听到这番话,沉默良久。
片刻后鱼儿上钩,谢生拉动鱼竿,于水中钓起一尾银鱼。
旁边那弟子见此笑了笑。
谢生拎着将钓起来的鱼到菱央峰送给了桑儿后找到谢之笙,同谢之笙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谢之笙摇头:“你去吧,我便不去了。”
谢生知谢之笙与凡俗父母并无感情,便未强求,独自离开了圣地。
谢国曾经历九重血妖花一事,但过了那么长时间也逐渐恢复过来。
都城热闹无比却又充满古韵。
谢生找到安王府邸,府邸门前,曾经崭新的牌匾因为时光变得黯淡。
谢国换了皇帝,安王府手中无实权,故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风光,当然依旧安稳就是。
谢生驻留在王府门口许久,终于引起了看门小厮的注意,当然仅限于好奇地打量,未曾主动搭话,也不曾驱赶。
终于谢生上前对那小厮拱了拱手:“小哥,在下谢生,想见一见王爷,麻烦通报一声。”
“你可有拜帖?”小厮询问。
谢生摇头:“没有。”
“那公子稍等我去问问。”考虑到谢生的姓氏,小厮并未一口拒绝。
“多谢。”
很快小厮从府邸中出来:“王爷不在,王妃娘娘传你进去。”
谢生面上露出笑容,跟着小厮进入安王府中。
因是回家,谢生刻意封闭了自己的灵念。
随着离王府正厅越来越近,谢生心情愈发复杂。
然当他看到那所谓的王妃之时,那复杂的思绪全部不见了,只因那安王妃,是个他从未见过的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那女子举手投足仪态万千,谢生贸然上门,她也未曾怠慢,让下人给谢生上了茶。
“不知公子是……”那女子询问。
谢生笑了笑:“我与老王爷老王妃相识,不知二人如今在何处?”
“父王和母妃进入访友去了。”那女子说,只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她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场大戏。
眼前这年轻公子,与老王爷看起来有几分相似,又如此年轻。
细思极恐……
当然长辈的事情,再如何女子也不会多说什么,她作为儿媳,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