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怨恨

天机阁阁主知行八卦之事只是小插曲，两个月之后，谢生跟随知行御气而行，成功抵达了天机阁。

中途，知行没有询问谢生一句关于云机的事情。

将谢生带回天机阁后，知行便将谢生找个住处一扔，什么都没交代就走了。

谢生虽然先前在天机阁待了半年，但当时是以天机阁外门弟子的身份留在天机阁的，且不敢到处溜达，因此对于天机阁，谢生依旧算不上很熟悉。

一直到三天之后，离住处不远的地方，传来泠泠琴音。

谢生顺着声音过去，穿过不知名的，开满红艳艳鲜花的花树林，行至一偏僻凉亭。

花枝掩映间，谢生见凉亭中一女子着一袭华贵酷似喜服的红衣，于凉亭中黯然抚琴。

谢生定睛仔细看，发现正是之前到天机阁给他放狠话的天机阁圣女。

谢生见此，不免停住脚步。

一曲毕，天机阁圣女回头看向自己后方，可惜后面空****的。

她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肩。

云机在的时候，每次她在这里抚琴等他，他都喜欢绕到自己的身上，然后温柔地将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明明云机已走了二十近三十年，可云机的模样声音，依旧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中，仿佛永远都不会磨灭。

她师尊几番劝它放下，可是她怎么能？

她不明白，这天机阁的人怎么就能劝她放下。

那些人怎么就那么狠心，一个个，早知道云机跟那紫极圣子离开会出事，因为一个什么天命，还让他去。

云机也是没心没肺，怎么让他去就去了。

如今才过多久，除了劝她放下，说她是天机阁圣女，不该沉沦于情爱之时，便再没有人会提起云机。

而那些是云机生前敬爱的师尊和师叔。

云机走后，天机阁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一切都变了。

这里是她和云机共同成长的地方，可她如今愈发觉得这个地方冰冷无情。

她的师尊和师叔们，整日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云机死后，他们没有难过多少天，心情又好了起来。

看起来其乐融融，仿佛云机不曾存在过一般。

如果她也忘了云机，那还有谁会记得他的存在。

天机阁圣女没有抹到曾经的那一抹温热，黯然失神的手回了手，突然崩溃，双臂环起，趴在琴上，颤抖着肩膀低声啜泣。

谢生默默看着这一幕许久，并未打扰，悄然离去。

又过三日，琴音再起，那琴声如泣如诉。

谢生又去，见到的是如三日前一般无二的画面。

这一次，谢生同样没有打扰，回到了住处，回去之后便看到天机阁阁主知行等在原处。

谢生还未开口，知行便先出了声：“看到了？”

“嗯。”谢生轻声应了声。

天机阁阁主又问：“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谢生沉默片刻后摇头。

他无话可说，难不成说当初他曾说了不同云机跟来？

他到底是因为云机才活到了现在，说这样的话，未免太没良心。

“你好好帮我开导开导她。”知行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谢生不解：“前辈，她都要恨死我了，你让我去开导？”

知行不为所动：“你现在不是散修云鼎吗？跟紫极圣子有什么关系？”

“……”谢生无言以对，片刻后有问，“天机阁那么多人，哪里轮得到我去？”

“而且前辈你是她的师尊，说话最管用。”

天机阁阁主知行摊手：“你不知道，她现在讨厌所有天机阁之人，尤其恨本座，本座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她恨我们明知道云机离去会死，还让他与紫极圣子一起离开，就因为虚无缥缈的天命。”

“你看，既是虚无缥缈，云机又为何会死。”

“当时计问师弟让云机跟着你，你是否也在旁边听着？”

谢生轻轻颔首。

知行又问：“你是否不愿按照天命来走，试过避免那一切发生？”

谢生依旧点头，他当初离开天机阁便执意与云机分开。

可兜兜转换，还是遇到了一起。

“这就是天机阁。”知行的目光看向远方。

“其他人也许能侥幸改命。”

“然天机阁初代阁主，得规则垂青，创立天机阁开始，整个天机阁便是规则的傀儡。”

“三万年来，自然也出过不认天命之人。”

“可到头来，无一人逃脱宿命，你以为的改命，其实恰好成全了命运。”

“所以三万年以来，天机阁明白了一个道理，便是顺其自然。”

“与其因此苦闷不快，不如看开些。”

这便是天机阁上下都八卦的原因？谢生脑海中出现这样一个念头。

“但是阮娴想不明白这个道理。”知行说到这里，无奈叹息一声，“所以麻烦你了。”

知行说完之后，转身离开了，那背影显得落寂。

云机是他的弟子，明知道云机会死，却无力改变，他又怎么会不痛苦？

天机阁圣女同样是他的弟子，在云机死后，他被天机阁圣女误会甚至怨恨，又岂会不在意？

他与天机阁圣女解释，天机阁圣女丝毫不相信，他又如何不难过？

知行又如何不怨恨自己无能，无力改变这一切？

这一刻，谢生真的觉得，自己这辈子非常幸运，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好好的。

三日后，琴音又起，谢生过去，安静听完后，并未如看两次那般悄悄离开。

他往前走两步，故意发出些脚步声。

都是境界不低的修行之人，天机阁圣女阮娴微微一愣，抬袖微微擦干脸上的泪痕：“谁？”

谢生自花枝掩映处走出：“在下云鼎，听到姑娘的琴声而来。”“不小心打扰了姑娘，姑娘莫怪。”

“云鼎？”阮娴皱眉显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真仙转世虽然在大陆之上闹得沸沸扬扬，但天机阁所在的较为小的一片陆地与那块大陆相隔了一片海域。

天机阁高层虽然知道真仙转世的存在，但显然这消息还未传到天机阁普通弟子当中。

而如今的阮娴虽为天机阁圣女，但因为云机之事浑浑噩噩，也未曾听过云鼎之名。

谢生解释：“一介散修，刚来到天机阁，暂住在那里。”

谢生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