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极圣主没说话,施展了个法诀,将自己刚刚渡给谢之笙的生机封锁,不让其被罗盘吸走。
因为强行穿过灵气和异界之力形成的漩涡,自己圣主衣衫和发丝都显得有些凌乱,身上也满是细密的血痕。
“师尊,你莫要……”谢之笙瞧着眼前一脸平静的紫极圣主,心中忽然生出了浓浓的恐慌之意。
紫极圣主抬手摸了摸谢之笙的头:“为师心意已决。”
紫极圣主说着,双眸之中生出灵光。
谢之笙顿时觉得脑袋传来一阵刺疼,这是元神攻击。谢之笙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本能地想要反击。
对她施展元神攻击,哪怕这个人是合体境界,她也有把握反杀。
然而眼前这人却是她这一世的师尊,她相信这人不会害她。
谢之笙到底还是抑制住了用元神秘术抵抗紫极圣主的打算,然而紫极圣主似铁了心要这么干,不管自己会不会因此受伤。
谢之笙担心伤了紫极圣主的元神,对紫极圣主元神的防御也是节节败退。
终于紫极圣主寻到了机会对谢之笙进行搜魂,明白了要维持这罗盘的条件。
“不可!”谢之笙尽力让自己显得冷静,但是出口的话充满了急切。
谢之笙运转真元,想要将紫极圣主推离。
然而在实力这方面,谢之笙到底差了紫极圣主几筹。她非但没让紫极圣主离开,自己反倒被紫极圣主的力量震开几步。
然后紫极圣主便在自己周身布下了结界,将谢之笙阻挡在外。
紫极圣主将自己的鲜血滴落在罗盘之上,转头看向谢之笙:“笙儿,为师本来就寿元无多了。”
“这样的事情,就该交给我们,未来交给你们年轻一代。”紫极圣主说着,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紫极圣地交给你与圣子。”
“我死之后,紫极圣地圣主之位传于圣子。”
紫极圣主的话每一个字都重重砸落在谢之笙的心头,她手持长剑,尽全力想要破开紫极圣主设下的结界。
然紫极圣主来时便已做好了决定,又岂会让谢之笙轻易得逞。
说完这些,紫极圣主仰头看向空中那星光凝聚而成的人影。
紫极圣主什么都没说,然那简单的一眼,却像是道尽了千言万语。
谢生对上紫极圣主的目光,心神剧震,扰得周身星光激**。
恍惚间,他感觉又回到了当年天机阁圣子云机死的时候。
此时的紫极圣主和那时候的云机何其相似,明明对生充满了眷恋,却为了一份希望断然赴死。
罗盘开始迅速吸收紫极圣主的元神之力。
谢生心中凝重,然而却只能等上古灵宝十方尺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他才能够着手封印异界通道。
若是贸然封印,那封印必然撑不了多久便会再次解开。而时间太短,不管是他自身,还是此界中人,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成长。
那么谢之笙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将全功尽弃.
事实上在罗盘吸收谢之笙的生机的时候,他心中便已经充满了不安。
一瞬间他甚至有散去这真仙之力的冲动,然而理智告诉他,如今并非意气用事之时。
他一个冲动,很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他如今所掌握的力量并非全属于她自身,那是谢之笙抢千方百计,费尽心思求来的,为此谢之笙甚至不惜掘了自己前世的朋友,沉眠于地下三万多载的上古先民的坟墓。
而是异界通道不封印,他想不到此界修士如何能抵抗那实力比此界强出太多的异魔。
星光凝聚于十方尺之中,十方尺上的星辉愈发耀眼,其光芒甚至超过了谢生如今使用的星辰凝聚而成的人影,这本就不凡的上古灵宝如今更显玄妙而强大,使其不似人间之物。
异界通道之中的三尊渡劫境界异魔看到这一幕,又见到十名异魔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知道此番入侵这个世界的行动彻底失败。
三尊渡劫境界异魔低声商议了什么后,其中一尊渡劫境界异魔的身影便从通道之中消失不见。
另外两尊渡劫境界异魔则再看了那由星辰凝聚而成的人影几眼,叹息出声,声音中充满了遗憾,但是紧接着也消失在了异界通道中。
其他的万千异魔也隐下去,那异界通道之中只剩下浓稠的滚滚黑雾。
此通道会被封已成定局,难以被改变。
真仙转世凝聚残留在此界的真仙之力,饶是渡劫境界的异魔,也不得不忌惮。
所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万一封印落下,他们被卡在通道之中,那就大事不妙了,不死也会重伤。
随着紫极圣主元神之力的注入,谢生肉身手中罗盘的裂纹已经完全被修复,而罗盘也不再颤抖,彻底稳定了下来。
谢之笙看着这一切发生,面上的表情缓缓消失了。
终于随着紫极圣主油尽灯枯,那阻挡谢之笙的结界无声消失。
紫极圣主收回放在罗盘上的手,看向谢之笙:“从今往后,紫极圣地便交给你们了……”
紫极圣主说完,身躯瞬间化为了飞灰。
其实如果紫极圣主想,完全可以留下一副残骸,但是他知道,寿命和生机都几乎耗尽,元神都只剩下残缺的一小缕的他,模样极为骇人,他从谢之笙眼眸中的倒影已经看见了。
恍惚之间,他想起自己年少的时候,也是修仙界绝顶的天骄,模样也是贵气难言,虽然不苟言笑,却也算意气风发,才情容貌都没有多少个人比得上他。
他曾也是翩翩少年,如今竟然已经过去了几千年。
都已经几千年了,他凡事都通透,但如今都要死了,留下最后一份体面,是他唯一的想法。身躯湮灭,仅存的一缕元神也开始消散。
灵气和异界之力形成的风暴中,一道略显娇小的身影出现。
那人大喊:“圣主师兄!”
紫极圣主的元神化为点点灵光消散,雨珞赶来伸手一抓,却没有抓住哪怕一丝。
雨珞看到自己空****的手心,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说不上什么表情,心中也说不上是痛彻心扉。
但是她真切地感觉悲伤,清楚地明白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让她叫一声圣主师兄,任由她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