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星天外,
两三点雨山前。
广袤无边密林间,
参天古柏中现。
古柏之上,枝干之间,倚卧着一青年男子,看面相也就十八九岁,透着憨厚淳朴。
他上身罩一件灰色粗布衬衫,已然洗的有些发白。下身穿一条旧款墨绿色作训裤,膝盖处两块黑布补丁分外显眼。半敞的衣衫遮不住精壮的身形,紧绷的肌肉在其胸腹棱角分明。
青年此刻横卧在五六丈高的树干上,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已沉沉睡去,仿佛和古柏,细雨,山林融为一体。幸而一只山雀停落在他肩头,不停梳理被打湿的羽毛,才令人忽然大悟这并非一幅雨夜画卷。
突然,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了夜空,一扫之前的宁静。随即,一只巨大的猛禽从天而降,直落在青年躺卧的枝干上。山雀早飞没了影儿,青年猛然惊醒,坐起身来。
大鹰则始终望向青年身后,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吟,显得焦躁不安。
青年明白过味儿来,扭头观望,只见远处烈焰升腾,火光冲天,黯淡的夜空已被映红了半边。
不好!目测方位那不正是自家所在!
青年一把扯下挂在枝杈上的野兔,飞身跃下古柏,刚刚稳住身形,便又似离弦之箭射了出去。从头到尾一气呵成,迅捷无比,眨眼功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大鹰亦腾空而起,呼啸着飞奔而去。
山脚下半亩薄田旁坐落着两间木屋,此刻已完全被烈焰包裹。迷蒙的细雨丝毫不能减缓火势,木屋坍塌大半,已是摇摇欲坠。
屋前空地上趴着一老妇,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身边围着一群身着黑或红色功夫装的壮汉,个个身材高大,孔武有力。黑功装有的佩刀带剑,有的赤手空拳。红功装则每人手持火枪,样式竟似北洋时期的古董枪械。
此时一个看似头目的“黑功装”正对着老妇斥骂,老妇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脸上刻满了生活的艰辛。
“你们到底要干啥?为,为啥烧房子!”
黑功装轻蔑地笑道:“我们可怜你一个老婆子,跟你好商好量,还有重金酬劳。你呢!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若再不说实话,别说烧房,你还得受皮肉之苦!”
“各位大爷,俺真不兹道那物件似打哪来滴,俺都不知道那似个啥呀!”说罢,老妇又是一阵呜咽。
黑功装呸了一声:“我看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东西是从你家搜出来的,你说不知道,鬼才信!”
他越说越气,抬脚就往老妇身上招呼。老妇疼得哀嚎连连,就地翻滚。
宣泄了一通,黑功装眼珠一转:“算了,既然你这么不好说话,我们只有等你儿子回来问问他了。你不知道,那你儿子肯定知道喽。”
老妇听后忙辩解道:“俺就一银在这荒山野岭过活,昧有儿女。”“哼,刚才点火烧房的时候你不是喊‘让俺娘俩儿怎么活’吗?咋这会儿又变成一个人了!”
老妇心头一凉,干嘎巴嘴却无言以对,憋了半天才支吾道:“那,那似俺一个远房侄子。他,他在县城打工,逢年过节才回来……”
黑功装连声冷笑,不再理睬老妇,而是转身对一名手下交代了一番。手下连连点头,随后一溜小跑直奔不远处的土坡。
土坡上站定四人。
其中一位稍微有些谢顶,两撇小黑胡,看上去圆滑世故。另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一身藏蓝色大褂长衫,显得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还有两位年纪较轻,全都穿白挂素,负手而立。稍微留意就会发现,两位白衣人皆目生重瞳。两个瞳孔大小相等,粘连在一起,就像一个横卧的阿拉伯数字“8”。
“大褂儿”正与“小黑胡”交谈。
“林头儿,你的手下可真够呛。烧房子也就罢了,怎么还对一个老弱村妇拳打脚踢的,这成何体统!”
小黑胡听大褂儿如此质问,赔笑道:“陈老说得对!这都怪我平时对属下疏于管理。唉,跟咱们火器营的弟兄没法比呀。”
大褂儿点了点头,缓和道:“还好找回了秘宝,不然这事出在你的地盘上,你可难辞其咎啊!
回去后你要加倍小心,严格约束手下按计划行事。再有差池的话,大钜公面前可就说不过去了。”
小黑胡立刻严肃起来,恭敬道:“主公如此宽仁,属下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老爷子,我在幽州墨这么多年,虽没什么功劳,可一直是忠心耿耿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事成之后还求老爷子替我美言几句。这个,要是能天天侍奉在主公和诸位候伯左右,属下也算是了了毕生的心愿。”
大褂儿微微一笑:“事成后主公自会论功行赏,到时候亏不了你。不过眼下可别想旁的,专心办事最重要。”
“是,是,一定一定,您尽管放心。”小黑胡心中暗喜,继续跟大褂儿套近乎。
“我早就听说老爷子您的六壬课出神入化,但没成想竟神到这个地步,这荒郊野岭的也能算出来?”
大褂儿闻言,低声道:“这个嘛,老夫可不敢居功。能找到这里,全凭文正伯一路指引。”
“文正伯也来了?可在下并未……”
小黑胡话到嘴边,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道:“莫、莫非是在村里歇脚的那位姑娘?她、她竟然……”
小黑胡还想深问,却见大褂儿摇了摇头。他自觉失言,忙打岔道:“也不知这帮小子在磨蹭什么,怎么耽误了这么久。”
话音刚落,就见一名“黑功装”一路小跑上了土坡,来在四人近前躬身施礼。
小黑胡摆了摆手:“行了,那边什么情况?”“回各位大人!那老太婆嘴不是一般的紧,什么都不肯说,也可能是真不知道吧。”
小黑胡怒道:“什么叫‘也可能’!你们折腾了半天,弄出那么大动静,就这么个结果吗!”
来人见状,忙解释道:“钜、钜子恕罪,小的还有下情回禀。”
“磨磨蹭蹭的,讲。”
“刚才审问的时候,那老婆子自己说漏了嘴,她应该还有个儿子,所以赵头儿派小的来请示一下,是不是来个守株待兔。”
小黑胡沉吟道:“赵岩这小子,从来都是脑子只动一半。那老太婆的儿子什么时候回来?今晚能不能回来?
还有,如果他就在附近,看到这么大阵仗还有胆子露面吗?”
“这,那小的马上去布置灭火。”
“等等!你们不靠谱也就算了,怎么能耽误诸位大人的宝贵时间!”随即,小黑胡朝两位白衣人谄笑道:“有二位姚伯在,还怕那村妇不老实?”
自始至终,白衣二人始终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小黑胡总想跟人家套近乎,但他清楚二人的身份,一直没敢冒然搭话。眼下来了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谁知二人并不理睬,其中年纪稍长的直接对报信人吩咐道:“马上回去组织灭火,然后就地隐蔽等待目标出现。”
小黑胡弄了个烧鸡大窝脖,搞得很没面子。来报信的更窘,不知该走还是该留,一时愣在原地无所适从。
大褂儿想要缓和下气氛,上前道:“林头儿你也是糊涂,凭
姚伯的手段,以那老妇目前的状况怎能承受得起,就算能保住性命估计也得落个残废。”
小黑胡一时没听明白,只好哼哼哈哈的打马虎眼。
大褂儿笑了笑,继续道:“你有所不知,动身前文正伯再三吩咐我们不要伤人,她的话可不能当耳旁风啊。”
小黑胡一听又涉及到了“村里那位”,不敢多问,忙应承道:“是,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随即他又转向白衣人拱手道:“不知者不罪,还请姚伯您多多原谅。”
白衣人也不想让他太难堪,示意的点了点头。
小黑胡长出一口气,回头朝报信的呼喝:“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
还没等他说完,忽然从木屋那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大家拢目光望去,不知何时人群中出现了一青年男子。
只见他左冲右突,忽隐忽现,身法快的惊人,不,应该说是诡异!眨眼的功夫,就倒下了七八个黑功装,大多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中招。
外围的红功装倒是训练有素,面对突发状况并未慌乱,很快便形成了卧、跪、站三排层次分明的射击阵型。只不过因为对方动作太快,且混杂在自己人之间,所以不敢轻易开火。
头目赵岩正在指挥,见来人径直朝自己冲了过来,仗着一身功夫抡拳迎了上去。却不料一拳挥出,来人竟已踪迹不见。赵岩正自纳闷,忽觉后脖梗被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立时气血不畅,青筋暴起,白眼外翻。幸好四名黑功装各举刀剑砍向来人,这才救了他。否则对方再一加劲儿,赵岩差不多就得交待。
等他喘过气来回身观看,救援自己的四人齐齐躺倒了两对儿。来人则已赶到村妇身旁,俯身蹲下将她抱在怀中。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赵岩一时轻敌,险些丧命。他正欲调息运气,再与来人分个高下。可当看到外围的火枪队已经准备就绪,便打消了念头,大声呼喊着手下迅速散开。
片刻之后,屋前空地上只剩下了一老一少。村妇望着青年颤声道:“儿啊,你回来干啥!快走,快走啊!”
青年看了看已被焚毁的木屋,神情异常激动:“娘,这似咋了,他们似啥银?”
“他们闯进咱家一通翻找,最后从你床底下刨出个物件,接着就逼问俺。那似个啥东西?到底似不似你拿滴?”
“俺不印似这些银,更没拿过他们啥物件。”
青年听了个稀里糊涂,眼见娘受尽折磨,内心疑惑忿恨交织在一起,激动道:“娘,刚才都谁欺负你了。”
“你要干啥,可不能招惹他们,赶紧走啊!”
“娘,你不说,俺就把他们都搜拾了!” 青年抬起头,恶狠狠地环顾四周。
与此同时啸声响起,之前盘旋在半空的大鹰突然一个俯冲,直扑远处的赵岩。赵岩被弄得狼狈不堪,还好几个黑攻装拿刀动枪的一通比划,才算给他解了围。
青年看在眼里,咬牙道:“原来似这小子,刚才真该掐死他!娘,你等一下,俺去给你出气。”
青年刚站起身,老妇便惊慌失措地大叫,随即一个前扑将青年推了个趔趄。同时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老妇仰面向后栽倒。
原来红功装头目,即火枪队护军参领打刚才起就一直在寻找开枪的机会,好不容易等自己人撤离了空地,目标却蹲了下来。虽然此时他背对自己静止不动,但射击范围却也仅限于了后脑和背部。
参领抽出“镜面匣子”瞄了半天,一直没有扣动扳机。脑袋肯定不能打,上头严禁闹出人命,而且还要从目标嘴里问出实情。后背也不保险,一旦伤着内脏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青年忽然站了起来,这可是绝佳的机会,参领马上瞄准了青年的腿。青年一直背向火枪队,完全不清楚后方的状况,而在他怀里的妇人又被挡住了视线。但当青年起身的同时,妇人一眼看到对面有人正欲举枪射击。
危急关头无暇多想,妇人下意识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儿子。老妇坐在地上,本该打中青年腿部的子弹却正中她的胸口。等青年再次将其搂入怀中,妇人的前胸一片殷红,已是奄奄一息。<!--PAGE 4-->“儿啊,你……你……听我……唆……”老妇的声音断断续续,极其微弱。
“娘!娘!”
青年用手捂住老妇的伤口,无助的呼喊着。见老妇的嘴唇又微微动了动,忙俯身贴耳上去。
“我……我不……不……”话没说完,妇人已然气绝。
顿时,青年的脑袋嗡嗡作响,体内气血翻滚,胸口剧烈地起伏。娘还在注视着自己,青年颤抖着合上了老妇的双眼,再也无法按捺胸中的悲愤,撕心裂肺的吼叫着。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令在场众人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是好。
土坡上的大褂儿看在眼里,眉头紧皱。
小黑胡见状忙道:“三位大人稍后片刻,我过去一趟。”
但就在此时,空地上又有了变化。只见怀抱妇人的青年猛地甩头,目光直逼开枪的参领。
除了愤怒与仇恨,眼神中似乎隐约传递出来某种召唤,来自幽冥的召唤。这使得参领浑身发冷,仿佛神经都已被冻结,他下意识想要扣动扳机,但手指竟已不听使唤。
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毫无征兆的,青年突然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秒钟,或许更短,参领眼前一花,青年已近在咫尺!他高高跃起,单掌斜肩铲背的劈将下来。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参领一闭眼,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片刻之后,他感觉自己完好无损,奇怪之下睁开双眼,面前的情景实在出乎意料。他身前竟又多出了一位,正是土坡上年纪稍长的那位白衣人。
白衣人突然出现,接住了青年劈下的一掌。
“大,大人……”
参领擦了把冷汗,尽管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大场面也经历过生死,但这一连串的突变还是令其错愕。
土坡上,小黑胡显然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下意识扭脸观看,旁边果然只剩下了年纪较轻的白衣人还站在原地。
“老爷子,这莫非就是缩地成寸之术?”小黑胡瞧着大褂儿疑惑道。
“那些不入流的障眼法怎能和重瞳一族相提并论!”
“是,可……”小黑胡还是无法理解。
“林头儿,你也是见过世面的,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往下看吧。”
此时,功夫装们拿刀的拿刀,操枪的操枪,一拥而上将青年团团包围。
青年一把甩脱了白衣人,纵身后跃出两三丈开外。他环顾四周,根本没把这些张牙舞爪的喽啰放在眼里,但手腕火辣辣的痛感却令他不得不全神戒备面前这个对手。
白衣人向身后的参领吩咐道:“让他们全都退下,不准介入,更不能开枪。”
“大人,这……”参领还要再说,见白衣人摆了摆手,只好回身下达了命令。
见手下皆已退远,白衣人取出一物托在掌中,沉声对青年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盗此宝?”<!--PAGE 5-->青年定睛观瞧,只见白衣人掌中之物呈正方体状,大小刚可一手把握,看似玉石,竟还通体闪着忽明忽暗的幽光。
青年从未见过此物,故而默不作声,良久才开口道:“你、你们似一伙滴,俺要你滴命!”
白衣人面无表情冷冷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而且,我不会手下留情。”
青年不再答话,来到距白衣人一丈左右的地方停下脚步。他很清楚对方绝非等闲,一定要先发制人,以速度取胜。这个距离,青年有一击即中的把握。
这一刻时间仿佛已经凝固,整个画面定格在二人对峙的一刹那。
突然,青年脚尖点地猛地向前蹿出。
这一跃他发了全力,从肩膀,两臂到腰眼儿,再到小腿,脚掌,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配合得恰到好处。
但在跃出的瞬间,青年只觉得白衣人双眸寒光一闪,自己立即就像被无形的锁链绑缚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跃出之势未尽,青年依旧保持前冲的姿态。他拼命想要控制,但跟身体上的束缚相比,对方的招式更像是对精神,意志的禁锢,令人无计可施。
青年正万分焦急,白衣人却已如鬼魅般闪现在他眼前。二人擦身而过的瞬间,白衣人立单掌切在青年的后颈。青年闷哼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摔倒在地。
眼见情况危急,那盘旋在半空的大鹰突然一声长啸,如离弦之箭射向白衣人。白衣人毫不慌张,待大鹰俯冲至头顶时才猛地抬头。说来蹊跷,大鹰与白衣人仅对视了一眼,便犹如惊弓之鸟仓皇逃窜,之后再也不敢下来,只是不停在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悲鸣。
在场的众人个个都看傻了眼,最终见青年倒地,白衣人彻底控制了局面,这才松了口气。
参领见状,训斥道:“怎么,还怕姚大人收拾不了他?倒是咱们,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传出去还怎么在火器营立足!”
红功装纷纷称是,参领吩咐他们原地待命,自己则示意赵岩,二人一同走向事发地点。
此刻土坡上的三位也已赶到。
小黑胡来在白衣人身前,半真心半奉承道:“姚伯名不虚传啊!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白衣人平静如常,淡淡地说:“大钜公有令,捕获盗宝者后暂时交由钜子你带回幽州墨看押,听候发落。”
小黑胡啊了一声,忙称领命。
大褂儿知道他心存疑惑,从旁解释道:“秘宝偏偏在这个时候被盗,主公怀疑内部有奸细,而且很可能就潜伏在司隶总部。”
小黑胡听罢醒悟道:“对,不能打草惊蛇。可这小子看起来也不简单,属下还另有重任,只怕难以兼顾啊!”
白衣人道:“钜子放心,这里的事情了结后,姚雉会率火枪队随你一同返回。他们暂属幽州墨管辖,期间任你调遣。”<!--PAGE 6-->小黑胡闻听忙摆手道:“这怎么敢当!
应该是在下为武壮伯马首是瞻,有武壮伯亲临坐镇,必定大功告成啊,哈哈……”
雨势渐止,小黑胡传令手下迅速善后。
除开村妇,另有数名黑功装受伤。众人边掩埋尸体,边救治其他受伤的同伴,白衣二人则在一旁低声交流。
“姚雉,之后你要全力协助钜子。至于这盗宝者,由你亲自负责看管,其他人一概不得接近。”
“兄长,依您看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很难说。我刚才查验过,他双目皆非重瞳,可其身形步法却……
总之你要多加谨慎,下一步如何行事等我请示过后再做定夺。”
“兄长放心!有我在万无一失!”
……
翌日,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清新的山风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山脚下的木屋已成为一片焦墟,其上还冒着缕缕青烟。
不远处的土坡上站定一人,黑礼帽、黑墨镜、黑风衣,衣领竖的很高,将其面部完全遮挡。此人默默注视着眼前的情景,良久,竟直接以拇指中指碾碎了手中的烟头。
此时半空中传来声声鸣啸,啸声里透出阵阵悲凉……<!--PAG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