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滕,现在如果地震,咱们可就全完了。”汤韧搏一边有节奏地蹬踏崖壁一边联想着。见滕妘默不作声,显得有些走神,他慌忙喊道:“干嘛呢?专心点!这可是在高空作业!”
“我在想古崖居最初可能是一个军事要塞。
你看,它正面壁垒森严,关卡重重。后山又是悬崖峭壁,万丈深渊,典型的易守难攻。一小撮人只要事先占据了有利地势,再加上底层足够的物资储备,就算来了千军万马,抵挡个一年半载的不成问题。”
易冰见这二人吊在崖壁上还能如此轻松,真不知是神经大条,还是故作镇定。
三人将各自手里的登山绳一收一放,同时配合着双脚点撑崖壁,缓缓下降。滕妘之前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此时又逢月黑风高,体验之下真是惊险刺激。
下降了约有一百多米,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下方的牵引,应该是有人在下面拽着绳子。几束光柱照射上来,寻光望去,滕妘看到就在下方不远处,几个人站在崖壁向外突出的一个石台上,正是驴友四人组和姚总。
平稳降落到石台,三人各自解开套在登山绳上的安全护带,与众人一一见过。
“呦,滕老师没事啦!我以为你摔了一下怎么也得第二天早上才醒呢。”络腮胡笑道。
“你行了,人都到了,就别唧唧歪歪的了。”鸭舌帽制止了他。
“你们也太慢了,要不是为了等你们,我们早进去了。”瘦高个儿在远处抱怨着。
顺着他所在的方向,滕妘看到石台与崖壁的结合处,赫然现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与之前的崖洞相比,这个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越是接近,滕妘越是感受到一股神秘的气息。那团漆黑仿佛就像幽冥的入口,通往一个未知世界。
“既然有新同志加入,那咱们就再重申一下今晚的安排。”鸭舌帽来到石台中间,大声说道。
“是这样,看完这个崖洞之后,我们打算继续向下,一直到谷底,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发现。当然,继续往下的话肯定会更危险,尤其谷底可能还有野生动物。”
“哈,没错!那些野狼野猪什么的,专挑白净的小姑娘咬!”麻子脸儿盯着易冰,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易冰不以为意,倒是汤韧搏狠狠啐了一口。
“小王,你别打岔。”鸭舌帽责备地看了一眼麻子脸,继续说:“我呢,很希望大家一起行动,多个人多个照应。但如果有人不想冒险,我们也决不勉强。
下到谷底之后,咱们一定要速战速决,分成两队反向探索,一有情况就用对讲机联系。
总之,咱们最终还是要返回崖顶宿营,明天一早赶在景区开门前悄悄离开。嗯,要是有人不愿意在野外露宿,可以睡到景区外的车里,或者开车到附近的农家院,明早咱们再会合。”鸭舌帽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行了,没问题的话就快进洞吧!”络腮胡在一旁催促。
“瞧你急的,谁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我劝你就别琢磨了,别人都来过一趟了,要真有值钱的东西也轮不到咱们捡啊!”麻子脸嬉皮笑脸的说着。
“放你的屁!我是想节约时间,不是还要往下走吗!”
“没错没错,下面的崖洞可能还没人去过,待会可得好好转转。哎我说,到时候你可别吃独食啊!”
络腮胡和麻子脸推推搡搡的朝洞口走去,滕妘和汤韧搏手持探灯紧随其后,易冰和姚总则跟在他俩身后。
“你干什么呢,快点过来啊。”石台中央的鸭舌帽朝着瘦高个喊道。
瘦高个本来最靠近洞口,刚才鸭舌帽讲话的时候,他独自来到石台边缘,抻着脖子向下观望。
“知道了,不过这下面可真够悬的,我看咱们最好还是白天再下去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众人脚下剧烈地摇晃起来,大块儿的山石接连落下。大伙儿站立不稳,纷纷趴伏在地。与此同时,凸出的石台经不住震动,表面已然开裂。
“别在这待着!快进洞!往洞里跑!”滕妘第一个蹿了起来,连拉带拽的朝前方冲去。虽然洞口近在咫尺,但此刻看来却又那么遥不可及。
危在旦夕,众人哪还顾得上仪态,个个手脚并用,连滚带爬,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汤韧搏紧紧攥着易冰的手,拼命疾奔。可就在即将到达洞口的瞬间,却突然失去了重心。不好,石台已经塌陷了!
常年的搏击训练使他的身体在此刻产生了本能的反应。汤韧搏一把搂住易冰,两脚全力踩踏,二人平着飞了出去。
轰隆声不绝于耳,坠落的山石掀起了滚滚烟尘,伴着一声渐远的惨叫,众人一下子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依靠听觉辨别周围的状况。
仿佛过了好久好久,隆隆声逐渐消失,偶尔有小石块儿滚落,发出连续的脆响,一下下撞击着众人的心。
尘埃落定,大伙儿忍耐不住,纷纷咳嗽起来。
“大家都没事吧?滕妘,汤韧搏,姚总,你们还好吗?”易冰第一个出了声。
“我靠,差点儿就翘辫子了,真险啊!”
听到了汤韧搏的声音,滕妘长出了一口气。他站起来,掸着身上的尘土说:“快清点一下人数,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黑灯瞎火的怎么点人!谁手里有电筒快照一下啊!”汤韧搏附和道。
“进洞前手里是拿着探灯,可逃命的时候不知扔哪去了。”声音颤颤巍巍的,不过还能听出来是络腮胡。
“我的也没了……”这次说话的应该是麻子脸。
汤韧搏本打算讽刺他俩几句,可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当时情况危急,性命尚不能保,谁还会注意装备。“我的背包里应该还有一个强光手电,大家先等等。”易冰说完,黑暗中传来了阵阵窸窣的翻找声。
折腾了一阵,啪的一声脆响,一道亮光出现。
“来,大家往亮光这儿靠拢。”
汤韧搏自不必动,他始终与易冰形影不离,滕妘就在他俩身前不远。一会功夫,络腮胡和麻子脸也一瘸一拐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还有三个人呢?姚总!姚总你在哪!”易冰清点人数之后,焦急地喊了起来。
“我没事,就在你们旁边。”一个声音响起,不急不缓,不高不低,平静如水。
光柱循声照去,果然,姚总正在一旁躬着身子,掸拭灰尘。
“我算是服了,姚总您可太淡定了……”这也就是姚总,换做旁人,汤韧搏早就开骂了。
“还有两位呢?大家快找找!”滕妘焦急地环顾四周。
“对啊,怎么不见老赵和大个儿!”络腮胡感到不妙,顿时慌了神。
“我记得咱们准备进洞的时候,他俩好像跟在最后,会不会……”麻子脸道出了众人内心的隐忧。
“我的天!刚才混乱中是不是有人大叫来着,你们听见没有?”
汤韧搏此言一出,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沉寂。不用说话,大家都已知道了答案。
“现在说什么还太早,先找找看吧!”滕妘再次催促之后,众人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始搜索。
因为手电只有一个,所以易冰不停地摆动小臂,让光线呈扇面散开,尽量扩大众人的视野。
汤韧搏来到被落石堵死的洞口,凭借偶尔扫过的亮光仔细查探。他双手紧贴石堆缓缓向下摸索,俯身,下蹲,很快便触到了地面。
他正胡**着,忽然手指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野草,不对,感觉更像是丝线,或者是人的毛发。想到这,汤韧搏顿时心跳加速,双手齐下,朝着“野草”抓去。
额头,鼻梁,嘴,下巴。“人,人头!!”
随着汤韧搏的一声惨叫,光亮瞬间定格在他身上,众人几乎同时向事发地赶来。
“谁,谁的头?”麻子脸颤抖着问道。
“易冰,电筒往下照。”滕妘倒还不失冷静。
光线停留在“人头”之上,大家纷纷上前观瞧。
只见鸭舌帽昏厥在地,面如死灰,口角带血,下身被巨石牢牢压住,手里还紧紧攥着探灯。他一直戴的帽子已经掉落,所以露出的头发才能缠住汤韧搏的手指。
“老赵,赵哥!”络腮胡和麻子脸抢到鸭舌帽身侧,死命的拉扯着。
“别动!还不知道伤的怎么样,不要随便动他!”易冰及时制止了他俩,将手电交到汤韧搏手中,自己俯下身来仔细查看。
“有呼吸,暂时昏迷了,两条腿估计伤的不轻,得先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可这石块儿也太大了,如果一次不成功再压到伤处可就糟了。”滕妘用力推了推鸭舌帽身上的巨石,纹丝不动。易冰让汤韧搏把手电对着石堆,自己则上下左右的仔细观察了一番。
“确实不好办,挪动的时候恐怕会有痛苦。可如果不及时处理,他的腿就保不住了。
这样,也别多想了,大家照我说的做吧。”
分派完毕,众人各就各位,准备抢救鸭舌帽。
滕妘,麻子脸和姚总负责巨石。推、抬、抗,甭管怎么着吧,反正得让它挪动。
汤韧搏和络腮胡的个子比较高,二人分别站在两侧托举着上面的石块,以防它们在挪动巨石的时候滚落下来。
易冰拿着电筒,蹲在鸭舌帽身旁,准备着一有空隙便把他拖拽出来。
滕妘不得不再次对易冰刮目相看,她的果敢与应变远远超出了常人。他甚至想易冰是不是经常面对这样的局面,否则怎么会如此镇定,安排的如此井井有条。
团结就是力量,人们往往在绝境中才能激发出全部的潜能!在滕妘等人青筋暴露,拼尽全力之下,巨石终于有所松动,同时鸭舌帽也发出了阵阵呻吟。
“汤韧搏,上面留一个人撑着就行了,你下来搭把手!”易冰大声地喊着。
四个大男人跟巨石算是卯上劲了,鸭舌帽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
“还不行吗?我快撑不住了!”络腮胡喊了起来。
“出来一条腿了,这边有点麻烦,卡住了!你们谁带着刀具?”易冰问道。
“我背包里有一把警用匕首!”络腮胡刚说完,易冰便飞快的转到他身后,拉开背包翻找。
一找到匕首,她又重新回到原位,开始用力的掀挑鸭舌帽左腿外侧的土地。
幸亏刚才强烈的震动使得花岗岩地表碎裂,否则再锋利的刀具也是徒劳。
就在众人筋疲力尽,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易冰终于挖开了一道缝隙,把鸭舌帽的左腿挪了出来。她一边将鸭舌帽往后拖,一边高声道:“我喊一二三,大家同时撒手!”
众人待“三”字出口,同时放手后撤,一阵噼里啪啦的落石声随之响起,洞内又扬起了滚滚烟尘。<!--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