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的突然出现,无异于当场响了一个炸雷。
只见其青筋暴露,双目外翻,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不过目光空洞,眼神涣散。嘴角似笑非笑地咧着,几乎占了大半张脸,面容极其狰狞可怖!
他在众人的一片惊恐中前进,走起路来十分僵硬,极不协调。整个人很不自然,没有一点生气!
“大,大,大大大大个儿!你,你怎么在这!你刚才不是摔下去了吗?”麻子脸吓得说都不会话了。
瘦高个一言不发,自顾前行,眼见着就要来到姚总身旁。
“亮子,你,你哑巴了!说句话啊!”络腮胡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惶恐。
“姚总小心,他走到你那儿了!”易冰焦急地喊道。
片刻之后,传来了姚总平静的声音,“我身边没有人。”
怎么可能!前方屏镜映出的画面中,瘦高个刚刚和姚总擦肩而过,怎么会没有人!
滕妘想着想着,忽然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转动眼珠,来回扫视着屏镜画面和现实周遭的状况,猛地恍然大悟,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滕妘和汤韧搏,易冰站在一起,画面里瘦高个分明已从他和汤韧搏之间穿行而过,走到了前头。可放眼望去,现实中前面除了络腮胡和麻子脸之外空无一人!
难道看错了?滕妘使劲眨了眨眼,屏镜里瘦高个已经走到了络腮胡身后,可实际上络腮胡身边的确只有一个麻子脸!
刹那间,滕妘只觉着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顶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难道,难道瘦高个……
莫非立在洞口的屏镜真的来自异界,能够照出人间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易冰的声音将胡思乱想的滕妘拉回到现实。“我,我觉着有点不对劲。他好像只出现在镜面里,可……”易冰显然也发现了问题,只是还无法确定。
“我也看出来了,一直没敢说。这小子该不会是已经摔死了,但又不甘心,所以回来找咱们!”汤韧搏充分发挥着想象力。
“你们说什么呢?亮子他怎么了?”络腮胡看不到身后的状况,所以听了个稀里糊涂。
“还不明白吗!你哥们儿变成鬼来找你们了!不信你回头看看,根本没有人!”
“你,你放屁!”络腮胡还在死撑,麻子脸早就“妈呀”一声叫了出来。
“汤韧搏你胡说什么!
大家不要慌乱!既然只是幻象,应该不会危害到咱们。”滕妘尽量安慰众人,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幻象?可,可为什么咱们一直不能动呢?”易冰的疑问直指要害,根本无法应对危机才是恐惧的真正源头。
这一会功夫,画面中的瘦高个终于停住了脚步。此刻,他就站在麻子脸身旁,面容依旧狰狞。
络腮胡和麻子脸终于明白了汤韧搏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二人的目光在映像与现实之间来回转动,画面里正与他俩并肩而立的瘦高个,在现实中却不见踪影。道听途说与亲眼所见完全是两码事,切身的感受使得二人浑身上下战栗不止。
尤其是麻子脸,当他看到屏镜中瘦高个居然缓缓转向自己,慢慢贴上来的时候,情绪已经完全失控。
“你,你,你要干什么!别,别过来!”
麻子脸的喊叫没起到半点作用,瘦高个紧紧挨着他,探头朝他耳边凑了过来。
“救命啊!你们快来救我!”麻子脸几近崩溃,甚至忘了众人和他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大伙儿此刻万分焦急,他们并非不想摆脱束缚,只是根本使不上劲儿,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在麻子脸连续的惊叫声中,瘦高个咧着的大嘴一张一合,在他耳畔说着什么,整个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我!我听见了!”麻子脸突然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不知是说给瘦高个听,还是想给同伴留下最后的警示。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洞穴里变得鸦雀无声。透过屏镜,滕妘看到麻子脸的面孔剧烈地扭曲着。
暴起的青筋,外凸的眼珠和撕裂的嘴角,竟然跟瘦高个一模一样!
“喂,你呲牙咧嘴的干什么!”汤韧搏颤着声喊道。
没有回音。
紧接着,瘦高个和麻子脸缓缓转过身,一前一后的走了起来。画面中,麻子脸紧跟着瘦高个,然而在现实里,大伙儿只能看见他一个人在僵硬的挪动。
“树梁,你干嘛去?说话呀你!”络腮胡干着急却没有一点办法。
麻子脸根本不理睬,继续穿行在众人中间。擦肩而过的一刹那,滕妘看到了他的双眼,毫无神采,没有生气!
一个有血有肉,有灵魂有思想的人,绝不会有如此空洞的一双眼睛!
“树梁!马树梁!”络腮胡看着屏镜里麻子脸的背影,不停喊叫他的名字。
“算了,他听不到的。”滕妘无奈的说道。
就这样,麻子脸独自,或者说与瘦高个一起向洞穴深处走去。片刻之后,二人便消失在画面角落里的暗影之中。
突然,屏镜的荧光黯淡下来,变回到初始时幽暗的状态,众人麻痹的神经几乎同时恢复了正常。
发现可以活动了,滕妘立刻打开探灯,转身朝洞内跑去。汤韧搏和络腮胡先是一愣,立即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三人在强光探灯的扫射下四处寻找,并没发现麻子脸的踪迹,不过还好鸭舌帽依旧躺在原地。
“怎么样,看到他了吗?”易冰与姚总也来到洞内。
“洞里肯定没有,可能进隧道了吧。”滕妘来到右侧底角的通道入口处,探头往里窥视。
“那还等什么,赶紧进去把那小子揪出来!”
“我也去,非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不可!”络腮胡紧握着匕首,来到汤韧搏跟前应和道。
“那好,咱们三个进去。易冰,你和姚总好好看着赵哥,有情况就喊一嗓子。”滕妘说完,便与汤韧搏和络腮胡先后进入了隧道。
“你们千万小心啊!”
听见易冰的嘱托,汤韧搏信心满满道:“放心!刚才是因为不能动,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他!”
三人很快便转了一圈,来到了另一侧的通道口,结果一无所获。
“真是见鬼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没影了呢?”汤韧搏怎么也想不明白。
“如果,如果他已经不是‘活人’了呢?”滕妘回想着麻子脸从自己身旁走过时的样子,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不会的,你别吓唬人!里面说不定有秘密通道或密室什么的,我得再进去一趟!”络腮胡说完,掉头就往回走。
“你慢点!懂什么叫团队协作吗!”汤韧搏边喊边追,滕妘大声与洞内的易冰做了简短沟通,转身也跟了上去。
通道内低矮狭窄,唯一的好处就是一目了然,便于查探。
三人明确分工后,上下左右的摸索着每一寸能触及到的地方,希望能够发现打开密室的机关。
这一趟足足转了有半个多小时,当易冰看到三人灰头土脸,面色凝重的回到洞内,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
“还是没发现吗?”
三人都没搭腔,虽然显而易见,但他们谁也不愿承认,麻子脸的确是凭空消失了!
众人围坐在昏迷的鸭舌帽身边,可能是还心有余悸,谁都不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汤韧搏觉着很不舒服,勉强挤出一句,“绝对的灵异事件!太,太诡异了!”
看来一向大大咧咧的阿汤哥也乐观不起来了,不过这一下也的确起到了破冰的作用。
“到底是怎么回事!亮子先不提,树梁究竟去哪了?”络腮胡的一连串疑问无人能答,反倒是易冰说了句实在话“现在应该怎么办”。
此前一直沉默的滕妘忽然说道:“关键恐怕还是在洞口的那面‘屏镜’上。
我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大家想一下,它允许其余的事物通过,唯独排斥我们。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把咱们几个困在山洞里。”
看着大伙儿一个个若有所思,滕妘继续说了下去。
“困住咱们以后,它就开始进行下一步活动。
不管是咱们全都无法动弹,还是那个叫亮子的幻象出现,带走了树……树梁是吧,这接二连三的怪事在发生前是有先兆的!”
“屏镜突然的闪光!”汤韧搏恍然大悟。
“没错!闪光就是一个信号,代表它要动手了!”
“对,就是那玩意儿突然发出强光,紧接着咱们就不能动了,直到树梁消失后光线暗下来才恢复正常。
原来这一切都是它在搞鬼!”络腮胡努力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越说越觉得洞口的屏镜就是罪魁祸首。“还有,现实中并不存在的亮子,只是以影像的方式出现在屏镜的画面里,这就更能说明问题了。”
滕妘刚补充完,一向惜言如金的姚总居然开口了。“了不起!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镇定,冷静分析。可知道这些以后,咱们应当如何应对呢?”
“我刚才也一直在想该怎么办,不过现在掌握的信息还太少,实在是没有头绪。”
滕妘沉默了片刻,继续说:“我只是猜测,它的力量要传递到咱们身上,才能控制大家,施加影响。
如果是这样,那么力量传递的媒介是什么,会不会是它本身发出的荧光,光照范围和强度代表着力量大小。”
“嗯,很有道理,然后呢?”易冰眼望滕妘频频点头。
“然后,然后当然就是要躲避它的荧光,尽量待在光照范围以外,使它的力量无法触及到咱们。
暂时只能这样了,至于再往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滕妘说完,汤韧搏一拍屁股站了起来。“妥了,能自保就不错了!让我瞅瞅咱们应该躲到什么地方!”<!--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