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隧道口内,众人依次坐了一溜。
“再没比这更好的地儿了,除非那破光会拐弯,不然甭想照进来!”
汤韧搏心里有了底,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滕妘回头看了看他,“躲在这里并不见得安全,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我在想那个亮子到底是不是幻象,刚才他在屏镜里朝咱们走过来的时候确实有脚步声,你们听见了吗?”
易冰说好像有听到,汤韧搏和络腮胡记不清了。
滕妘继续道:“他最后朝树梁说了些什么,树梁喊了句‘我听见了’,我觉得他是在警告咱们,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太乱了,脑子都要炸了!”阿汤哥显然并不擅长思考。
“未知因素太多了,所以咱们很被动。
现在最关键的是‘它’究竟想要干什么?像对树梁一样把咱们全‘带走’?
亮子一开始就不在洞里,可树梁始终跟咱们在一块儿,难道它真能让人凭空消失吗?
还有一种可能是树梁就在通道里某个隐秘的地方,只是咱们没有发现。”
滕妘边说边把探灯横置在了通道外的空地上,一束强光顿时照亮了对面的角落。
接着,他朝身后的人说:“你们注意里边的情况,我盯着对面的隧道口,目前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既然这么多疑问,滕妘你为什么不再卜一卦呢?”易冰一句话提醒了大伙儿。
“对呀!你个滕半仙儿还怕这些,直接一卦就全搞定了!”
滕妘没搭理汤韧搏,转而向易冰解释道:“夜半不占,此乃古训。况且易卦求测的是人间事,对于这种超自然的灵异现象,我看应该没什么作用。”
“有用没用你先试试呗!”汤韧搏继续撺掇着,滕妘干脆不说话了。
“先别说别的,咱们把老赵一个人丢在外面不太好吧。”络腮胡插话道,他始终挂念着躺在洞内的鸭舌帽。
“赵哥伤得太重了,最好不要移动。”易冰担心络腮胡有什么误会,忙向他解释。
“也许昏迷就是最好的掩护,刚才唯一没被波及到的就是他,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滕妘又开起了分析模式,似乎他总能把握住问题的关键。可就在他说话的同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姚总的一声惊呼。
能让泰山崩于前,我自岿然不动的姚总发出这样的音声,情况一定极不寻常。因为他排在最后一个,所以众人纷纷回头观瞧。
“我没想动,可身体不听使唤了!”
姚总一边缓慢地起身,一边朝众人解释。大伙儿猛一下没明白,但马上就都清楚了。
姚总前面坐着络腮胡,接下来依次是易冰,汤韧搏和通道口的滕妘。此时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众人全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怎么搞的,又来!”“难道是那个屏镜?”
“不应该呀!它一直处于幽暗的状态,并没有闪光!到底是什么时候……”
“诶?又动了!这是要去哪?”
一片错愕之中,已经起立的五个人竟然又动了起来,就好像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一个接一个的走出了隧道。
究竟是什么时候,怎么中的招不得而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大家又被“它”控制了。
络腮胡边走边喊:“刚才不能动,现在自己动,搞什么鬼!”
他前面的汤韧搏已经停住了脚步,对同样定在原地的滕妘说:“又动不了了!老滕,这是怎么回事?”
“抱歉各位,我完全估计错了,看来它能够随时随地对咱们下手!并不需要什么中间媒介!”
此时众人都已来到了洞穴中心,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正对着洞口的屏镜。
“它把咱们弄出来想要干什么?”可能是有了之前的经验,易冰到还算镇静。
“看着吧,刚才的一幕马上就要重演了。”滕妘这回没有猜错,屏镜就像是为了呼应他,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这一征兆令众人想起了刚刚的恐怖经历,亦幻亦真的瘦高个,莫名消失的麻子脸。大伙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个个紧绷着神经,好像乘着过山车正在不断接近轨道的最高点。
强光过后,大半个洞穴明亮起来。
大家紧盯着屏镜画面中,自己身后的一片阴暗处。如果它是故技重施的话,瘦高个很可能从那里再次现身。
“咱们就傻站着吗?倒是想点办法啊!”
络腮胡想到截至目前,出事的都是他的旧相识,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竟说废话!能动谁还在这杵着,现在只能拼人品了。”
汤韧搏抱怨过后,想了想说道:“我明白了,那个什么主任断了腿,大个儿和小麻子也没了影,所以你就慌了。
快说!是不是你们四个做了什么亏心事,那玩意儿就是冲你们来的吧!”
“放屁!你才有亏心事呢!
再说,我们几个只是偶尔约着去户外运动,平时很少联系。”
“呦,这就开始往外择自己啦。”
“都别说了!来了!”
滕妘这么一喊,那哥俩立刻闭了嘴。众人齐刷刷望向屏镜,只见画面中,从左侧角落的隧道口里慢慢走出一人。
刚才躲在右侧隧道里的时候,滕妘曾把强光探灯朝左摆放。因此尽管屏镜的荧光照不到洞穴深处,但左侧角落依然清晰可见,突兀的显现在一片暗影之中。
探光只照亮了角落的洞口,来人现身后随即又隐没在黑暗里。仅这一瞬间,眼尖的便已察觉到事有蹊跷。
“好像,好像不是亮子。”易冰疑惑道。
“没错,单从个头上看就不像。”滕妘同样发现了问题。“那这次出现的会是谁呢?难道……如果是这样,那可就糟了。”“什么情况?出来的不是大个儿吗?你们别在那打哑谜,知道什么赶紧说啊!”汤韧搏刚才只顾着和络腮胡贫嘴,等他注意到的时候,人影已在画面中一闪而过。
滕妘嘘了一声后,汤韧搏便不再说话了,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集中精神仔细地听着,这回没错了,尽管声音微弱,但身后还是传来了“嗒,嗒”的脚步声!
“我听见了,有人正朝咱们走过来!”络腮胡听到脚步声后,紧张地喊了起来。
“是人就好喽,起码到了跟前也能看得见。”
汤韧搏似乎很喜欢和络腮胡抬杠,为什么会这样只有他自己清楚。反正如果对着讨厌的家伙,人们一般是不愿多说半句的。
“这要是能动,管他是人是鬼,我……”
络腮胡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只见画面中,来人已走出了阴影。幽幽荧光照在了他极尽扭曲的面孔上,赫然竟是麻子脸!
“糟了!果然是这样!”麻子脸的出现应验了滕妘内心的不安。
“咋了?怎么就糟了?”汤韧搏问道。
“这就是它的目的!
先是亮子出现带走了树梁,现在树梁出现又会带走谁,之后被带走的那个人再现身,以此类推,直到咱们全部消失!”
“我去,接力赛啊!
可,可它要把咱们带去哪儿呢?”
见滕妘沉默不语,汤韧搏又埋怨道:“你看看!刚才能动的时候让你算一卦你不干,现在只能干瞪眼儿了吧!”
被他这么一说,滕妘也感到有些后悔。虽说夜半占易鬼神惊,但这种情况下破破例也未尝不可,实在没想到它这么快就又动手了。
“树梁,你,你回来了……”看着越来越近的麻子脸,易冰尝试着跟他沟通。
麻子脸没有半点反应,仍僵硬的朝众人走来。
“你倒是说话啊!你跟亮子到底怎么啦?”还抱有一线希望的络腮胡喊叫着。
“算了,没用的。也许,也许咱们只是在和空气讲话。”
滕妘说话的同时,画面里的麻子脸已从他面前经过。果不其然,只有透过屏镜才看得到他,现实中连个影儿都没有!
要说他根本不存在,可脚步声又是谁发出来的呢?不对,应该只是肉眼看不到而已。
滕妘正自想着,麻子脸又越过了汤韧搏和易冰,继续向络腮胡和姚总走去。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还好没停在咱们仨跟前!
大胡子!你和姚总赶紧念佛儿,那些东西都怕这个!”
络腮胡根本没听见汤韧搏说的什么,恐惧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正撕咬着他的心肝。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画面里的麻子脸在他跟前停了下来,可自己眼前却空无一人!这种反差更加剧了络腮胡的惊恐,平时自诩硬汉的他此刻也不禁浑身战栗。眼见着麻子脸缓缓靠了上来,络腮胡内心的恐惧已升级为无法抑制的暴躁。
“让我动!你他妈让我动!有本事就让我动!!”
络腮胡撕心裂肺的吼叫震得在场的人耳朵里嗡嗡直响。大伙儿纵然心急如焚但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屏镜里,麻子脸的嘴逐渐贴上了络腮胡的耳朵。
络腮胡已经完全出离于愤怒了。
此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一味的狂叫不止,喊得嗓子都破了音。
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他明白只要听到麻子脸说的话,自己肯定就完了,所以无论如何也得盖住麻子脸的声音。
可究竟有没有用呢?
只见麻子脸在络腮胡耳边嘀咕了一句后,振聋发聩的叫声戛然而止。络腮胡的脸快速地变化着,青筋涨起,眼珠外翻,嘴角咧到了极限。
更要命的是他给人的感觉,就好像精气被一下子抽尽了,整个人没了魂儿,只剩下一个空壳。
“完了完了!大胡子也要被带走了。他妈的!要是噩梦的话就快醒吧!”
在汤韧搏的咒骂声中,络腮胡跟着麻子脸机械的转身,缓慢向右后方走去。不大一会儿,二人便消失在了洞穴深处。
与前次如出一辙,络腮胡与麻子脸消失后不久,屏镜的光芒突然由明转暗,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在场的人知道他们马上就能动了,事实也果真如此。只是大家丝毫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而更加沉重,沮丧。
同伴又少了一个,噩梦还在继续,事态会如何发展,众人将何去何从,一切都仍属未知……<!--PAGE 4-->